第1章
新皇後入住後宮的當日,我家辭官的辭官,閉店的閉店,大門一關,與世無關。
什麼國庫空虛、邊境戰亂老娘全家都不幹了,找你的皇後去吧。
什麼?就連嫁到他國為後的姐姐也回來給我撐腰了?
我看著姐夫拿著刀架在新王脖子上,咬牙切齒,「你說你惹他們幹啥!」
我掃了一眼東西都被典當的落魄皇宮,又瞥了眼敵軍打上門來的新晉落魄新王。
對啊,你說你惹我們幹啥。
1
「封後聖旨去了秦家。」
等我接到消息時,接皇後的馬車已經進宮了。
還真是迫不及待,生怕別人搶似的。
常年面癱的我哥,今天上完朝後帶著一身怒氣直接一腳踹開了大門,
罕見的表情豐富,
「什麼東西,我的妹妹嫁給他做貴妃?我呸!他也配?」
說好聽點是貴妃,說難聽點是貴妾。
當初先皇讓我家扶持時,口口聲聲說的可是皇後,正妻。
如今先皇S了,新皇不認賬了這是。
我倒了杯水讓大哥消消氣。
「現在怎麼辦?」
「呵,我能讓他上去,自然也能讓他下來!」
我哥一口飲盡,狠狠一摔,碎片四濺。
可見真是氣狠了,估計那順風順水的沈識檐,見到有人反駁又說了什麼難聽的話,才把大哥氣成這樣的吧。
我哥傅遠喬是新帝的心腹,軍師,更替他上場S敵,手握兵權。
新帝能登基,完全是靠我哥在出謀劃策,以及我家的全力扶持。
我爹給他出權,
我娘給他出錢。
就因為我爹跟先帝好的穿一條褲子,便對他這唯一的兒子,窮盡心血。
隻是我們所有人也沒料到,沈識檐竟然在功成名遂後,背刺我們一刀。
「爹娘呢?」我哥冷靜下來問。
我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走了一個時辰了,娘吵吵著要關店,爹吵著要辭官,還要舉家搬遷。」
我哥一聽,覺得倍兒有道理,「我也去辭!」
我饒有興致地問,「那些卸磨S驢的新帝能同意麼?」
「我會把刀架到他脖子上讓他同意!」
我縮了縮脖子。
沈識檐啊沈識檐,你說你惹他們幹嘛!
「聖旨到!」
我哥一個凌冽的眼神甩了過去,抽出擺放架上的長劍,直逼宣旨太監的心口,
「告訴他沈識檐,
我妹妹,絕不做妾!」
太監嚇得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愁眉苦臉的說,「這……這不太好吧?」
「你隻管回他便是!」我哥冷哼。
我爹不顧他坐下門客的反對,堅決要辭官。
我娘當眾宣布取消施粥,並且準備關閉店鋪。
我哥更是在議政殿,當著不少文武官的面,交出兵權並且辭官。
具體事情聽貼身丫鬟小翠說,「新皇氣慘了,還說大少爺要反了天了。」
我抓著瓜子磕著,「我大哥要反早反了,不知好歹的蠢貨。」
一道聲音從門外響起,是個長輩的笑聲,
「確實是不知好歹的蠢貨,詩予罵的對。」
我微微抬起眸,把手中的瓜子丟回盤裡,面色如常的對太後行禮,
「太後娘娘怎麼來了,
小翠,去上茶水。」
太後抓住我的手,和顏悅色,我卻沒忽略掉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不屑。
「不必這麼麻煩,哀家來,主要是想讓詩予幫幫忙,勸勸傅大人和傅夫人,他們若是甩手不幹了,這不得亂了套了?」
小翠被太後帶來的侍衛攔住,著急的直跺腳,我卻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新皇才登基,各方面都不融合,這個時候離開,是不是有些不道德呢。」
我皮笑肉不笑的抽回手,看了眼上面掐的手印,
「太後莫不是在說笑,是新皇沒有做到當年的承諾,太後也不要忘了,我家扶持沈識檐,就是看在這承諾的份上。」
太後的好脾氣漸漸淡了下去,
「抗旨是S頭的大罪。」
「他沈識檐敢砍我傅家的頭顱麼?還是你太後敢?」
我整理了下衣衫,
坐在主位上,絲毫不畏懼太後,
「三年前的桃花宴上,你下藥於我,就是想讓我與太子生米煮成熟飯,試圖拿捏我傅家,可惜,我被我哥救了,你沒得逞。」
「太後娘娘,這件事我從未與我家人說過,你猜,我若是說了,且不說我爹娘,我在宋國為後的姐姐若是知道了,那視我姐為命的國君,會不會率領鐵騎攻破你這不堪一擊的城牆呢?」
太後臉色越來越難看,維持不了臉上的尊容,氣的指著我,
「你,你,傅詩予,你這是大逆不道,放肆!」
「不容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還缺這一次麼?」
我端起茶杯,抿茶,「小翠,送客!」
「我就不信沈國離開了你們就不轉了!」
看著太後狼狽離開的背影,隻覺得出了一口惡氣,我正想讓小翠拎一壺冷酒時,
屏風後出現了三個腦瓜子。
分別是:爹,娘,大哥。
糟糕,我忘了,他們會武功!
2
「你剛剛說的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爹娘率先問道,一臉的心驚肉怕,又涼涼的看向大哥,「你當時沒查麼?」
大哥擰眉,眼睛裡帶著質疑,「你不是說你隻是身體不適麼?」
我笑笑道,「無礙,就是小小的折騰了一夜。」
他們一聽我故意寬慰,更加心疼了。
我也有些無奈,總不能說幸好身邊有了醫術高強的,不然自己除了跟男人苟合,就隻剩S路一條了吧?
過後就是吃飯,忙碌了一天的家人特別默契的在飯桌上閉嘴幹飯。
就是,爹一筷子,娘一筷子,大哥還時不時補兩筷子。
沒那麼餓的我,
硬生生吃的比他們還多。
我也看的出來,他們這是在安慰我。
但是,大可不必,我對沈識檐又沒有多深的感情。
酒足飯飽後,他們三個打了雞血重新活了過來。
他們三人一合計,現在京城烏煙瘴氣的,容易影響情緒,倒不如換個地方,也算是散散心。
我贊同。
全家無一反對。
娘的生意遍布各國。
其他的皇帝都很想從我娘手裡分一杯羹,都奉我娘為座上賓,可惜了,沈識檐眼瞎不識貨。
隻是我沒想到,在我們預計離開的前一日,皇帝會召我進宮。
我:「不去。」
誰知道他整得什麼幺蛾子。
奉旨太監在我耳旁說了一句話,我眼神微動,「行,我去。」
大哥拉住我,
我給他一個寬慰的眼神,衣服也沒換,大搖大擺的就跟著去了皇宮。
進皇宮,到御花園。
一群人把我攔住。
鶯鶯燕燕,看起來都與我一般的年紀,甚至還有一些我還認識。
「呦,這誰啊,這不是傅詩予麼,怎麼,沒人要了?進皇宮求皇上賞你一個答應麼?哈哈哈。」
「可不是誰都像皇後這麼有福氣,新帝登基當日就入住中宮,皇上可真是愛慘了娘娘。」
「可不麼,我可聽聞皇上快把國庫搬空了,隻是覺得太過倉促委屈了皇後娘娘呢。」
「诶呀,隻怕呀,有些人嫉妒都來不及呢。」
這話意指誰,不明而喻。
我卻憐憫的看著他們,
「真慘,國庫都搬空了,我娘給我的店鋪,我搬個十年都搬不空。」
「你!
」
沒有得到她們想要的反應,甚至還把她懟的啞口無言,各個氣的臉漲紅。
「我還要去見皇帝,各位小姐們陪皇後陰陽怪氣的玩吧,告辭。」
我端著溫良賢淑的架子,掛著單純無害的表情,即便說著陰陽怪氣的話,也讓他們挑不出理來。
偏偏這幅模樣更氣人。
這回路上沒有攔路虎了,隻有一個坐在大殿上扮可憐的皇帝。
「詩予,你總算來了,你看大內如今都快揭不開鍋了,你讓你娘……」
我打斷了他的話,「皇上,您沒有輕點內庫麼?我剛剛還在路上聽說您為了新皇後一擲千金呢,怎麼會揭不開鍋呢,您可真會說笑。」
一句話,把他要錢堵的SS的。
看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紫,直呼痛快!
「詩予,
你變了。」
皇上坐在高位上,俯視著我,眼神裡帶著不解、疑惑和厭煩。
「你之前明明很聽話的,也能理解朕的想法,為何現在變了?」
我自顧自坐在一側的椅子上,仰著頭說話著實是有些廢脖子,
「皇帝,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答應的那件事基礎上的。」
如果你不說立後,笑S,哪個大冤種會給你鋪路。
準確的來說,我的父母,都是在我平穩且雍容華貴的後半生鋪路。
他被我嗆得表情繃不住,逐漸陰沉,
「詩予,我能理解你的不甘,但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傅家勢大,在坐上皇後之位,恐有人覺得功高蓋主,要參你們一本。」
這是變相的給我家扣黑鍋呢。
這鍋我家可不背。
「功高蓋主,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仗著勢力大天天幹缺德的勾當呢。」
「但凡有眼睛的都知道,我傅家不求名不求利,每日還會施粥,建慈兒院,這才讓你從一眾皇子中脫穎而出。」
「而且看不慣的,恐怕隻有皇後的娘家人吧,錢沒我家多,官沒我家大,我還是民心所向的皇後,除了她,也沒人看不慣了吧。」
我輕笑出聲,今天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啪嗒。
奉茶的宮女聽到這話手一抖,杯子摔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嚇得她連忙跪在地上,身體止不住的發抖,「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沈識檐正好沒地方出氣,抓起手邊的茶杯摔碎,
「殿前失儀,拖出去亂棍打S。」
「你看,就你這控制不住脾氣的樣子,若不是我家扶持,你以為你坐的上?
」
我輕描淡寫的補刀。
皇上氣的胸口劇烈起伏,站起身,踉跄的走下臺階,來到我的面前,捏著我的下巴,
「你說你傅家不求名不求利,可還不是想把你塞進後宮,塞到皇後的位置上。」
我輕握住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就讓他的表情變得扭曲。
「可這位置,說扔了,不也是扔了麼,也沒見的多喜歡,是麼?」
我輕描淡寫的樣子,好像扔的不止皇後的位置,還有皇上這個人。
「傅詩予,你放肆!」
3
「沈識檐,我的耳朵被震壞了,你如今的國庫真是賠不起。」
「既然你沒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
我起身,撞開了他,沒給他留一點面子,徑直離開。
獨留他破防對著我的背影破口大罵。
我無動於衷,甚至還覺得可笑。
這麼不堪的一個人,當初怎麼就答應幫他了呢。
皇宮外,馬車停放的旁邊地方,圍了一群人。
從衣著上看,一群貴女。
「給我掌她的嘴,我姐姐可是王後,冒犯我,你幾個腦袋夠掉的?」
「一個不聽話的賤婢而已,我想弄S就弄S,誰敢來治我的罪!」
隱約間,我聽到小翠嗚咽的聲音。
上前幾步,推開擋在後面的貴女,看清真的是小翠時,一股怒火從心中燃燒。
「呦,這是誰啊,這不是貴妃傅詩予麼?怎麼,我教訓人你也敢摻和?」
秦茶兒正挑釁的看著我。
我一把拽起了小翠,看著她紅腫的臉心疼的不行,眼神凌冽的看向秦茶兒,帶著淬著毒的寒意,
「既然你替我教訓了婢女。
」
我上前兩步,帶著寒意,拽住意圖後退的秦茶兒,在她耳側輕輕的說,
「那必有驚喜給你,就在今晚,希望你能喜歡。」
她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寒顫,迎上我的目光腿竟開始發軟。
我的手一松,她便跌坐在了地上,好似沒出息的打著寒顫。
「廢物。」我冷笑一聲,撞開眾人回到馬車上,
「回家!」
……
下午,秦茶兒酸她姐姐是王後的謠言,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秦家開始閉門不出,聽線人說,王後娘娘派了貼身侍女回來狠狠地甩了秦茶兒幾.巴掌,還讓她罰跪了祠堂三天三夜。
诶呀,這不一小心,我跟丫鬟說漏了嘴,丫鬟又跟別人說漏了嘴,沒多久,王後善妒的名聲就出來了。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則傳言悄無聲息的出現。
茶館內,一位說書先生當著眾人的面說。
「新入宮的那位會巫蠱之術,會蠱惑新王的心!」
「真的假的!你這胡說可是會掉腦袋的!」
說書先生急了,「我哪裡胡說,我就來自西域,我就在西域見過她,你們怕不是忘了,那位之前可是失蹤過一段時間,回來沒多久,就直接入住了那裡呢。」
巫蠱之術,所有的人都懼怕的巫術。
這被譽為不詳。
瞬間群眾沸騰,一傳十,十傳百,每個人添油加醋兩句,謠言便一發不可收拾,鬧得京城人心惶惶的。
傳播的晚上,一群大臣皇宮觐見。
整個皇宮都散發著低氣壓。
其中被我安插的大臣起哄去王後的寢宮查看,
有沒有一查便知。
新王.信誓旦旦,準備一雪前恥,結果還真挖出來一個巫蠱娃娃,上面還寫著皇帝的生辰。
沒想到是真的,新王一個氣急攻心,一口血噴了出來,連夜直叫太醫。
而秦淺淺,也不知為何,倒地不起,查不出病來,好似坐實了巫蠱之事。
聽到這個消息,我開心的連炫兩碗飯直呼痛快。
大哥剝著蟹,略有些無奈,「慢點吃,一會兒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