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陸砚文握緊我的手，低聲道："不必理會。"
我點頭，挺直腰板，跟著他向主座走去。
皇上看到陸砚文，面露喜色：
"陸愛卿回京了，可有收獲？"
陸砚文上前行禮："回皇上，北境一切安好。"
皇上點點頭，目光轉向我：
"這位是？"
陸砚文面帶笑意："這是臣的未婚妻，姜幼蘭。"
未婚妻三個字，讓我心跳加速。
皇上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又看向陸砚文：
"陸愛卿終於要成家了，朕甚喜。"
陸砚文再次行禮："多謝皇上。"
皇上擺擺手："去吧，今日是喜慶日子，好好享用。
"
我們退下後，陸砚文帶我去了文官席位。
剛落座，便有三三兩兩的官員過來打招呼。
他們對陸砚文恭敬有加，對我卻是好奇打量。
陸砚文一一介紹："這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姜幼蘭。"
幾位夫人在一旁輕聲議論：
"姜氏不是沈家的夫人嗎？"
"聽說她與沈世子和離了。"
"和離？那沈世子為何說她是被陸尚書拐走的？"
我佯裝沒聽見，隻是微笑以對。
陸砚文見狀，攔下一名侍女：
"去請陸夫人入席。"
侍女恭敬應下，離去了。
我不解地看向陸砚文："什麼陸夫人？"
陸砚文神秘一笑："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不多時，
一位雍容華貴的婦人在侍女引領下走來。
她約莫五十歲上下，保養得宜，氣質高雅。
陸砚文起身相迎："母親。"
我心中一驚，連忙起身行禮："見過夫人。"
原來這就是陸砚文的母親！
陸夫人上下打量我，臉上逐漸浮現笑意：
"好一個俊俏丫頭，難怪我兒念念不忘。"
陸砚文有些不好意思："母親......"
陸夫人拉著我的手，細細端詳：
"丫頭，我兒說你心地善良，聰慧賢淑。"
"今日一見，果然不差。"
我臉上一熱，不知如何回應。
陸夫人又道："我兒說你擅長繪畫，改日可要畫幅畫兒給我。"
我連忙點頭："一定。"
陸夫人滿意地笑了："好，
好。"
"既然你們兩情相悅，老身便做主，擇日完婚如何？"
我驚訝地看向陸砚文，他笑著點頭：
"全憑母親做主。"
陸夫人喜笑顏開："那就定在下月十五如何？"
陸砚文看向我："幼蘭，你意下如何？"
我心中一暖，點頭應允："聽從夫人安排。"
陸夫人拍了拍我的手："好孩子。"
"今日先與眾人說一聲，也好堵住那些闲言碎語。"
話音剛落，宮門處又是一陣騷動。
眾人回頭看去，隻見沈景翊一身華服，大步走入。
身後跟著幾位沈家的長輩，面色不善。
看樣子，是衝著我和陸砚文來的。
沈景翊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走上前來，
對著皇上行禮：
"臣沈景翊，拜見皇上。"
皇上微微頷首："沈愛卿來了。"
沈景翊又道："臣有要事啟奏。"
皇上挑眉："什麼要事，說來聽聽。"
沈景翊轉身指向我和陸砚文：
"陸砚文勾引臣之妻子，請皇上做主！"
此言一出，滿堂哗然。
陸砚文面色不變，隻是冷冷地看著沈景翊。
我心中一驚，沒想到他竟敢在宮中鬧事。
皇上臉色一沉："沈愛卿，此言當真？"
沈景翊跪地道："千真萬確。"
"臣之妻姜氏，被陸砚文用計騙走，至今已兩年三月有餘。"
"臣懇請皇上做主，還臣一個公道！"
陸砚文上前一步："皇上，臣有話要說。
"
皇上擺擺手："說。"
陸砚文取出一份文書，呈上：
"這是姜氏與沈景翊的和離文書，已在北境官府備案。"
皇上接過文書，仔細查看，隨即點頭：
"確實是北境官府的和離文書。"
"既已和離，沈愛卿何來'妻子被勾引'一說？"
沈景翊面色一變，急道：
"那和離書是偽造的！臣從未同意和離！"
陸砚文冷笑一聲："北境官府的印章，如何偽造？"
"再者，和離書上有你的親筆籤名和手印，你敢說不是你所為？"
沈景翊語塞，臉色鐵青。
皇上將文書遞還給陸砚文：
"既然雙方已和離，姜氏便與沈愛卿無關了。"
陸砚文躬身謝恩，又道：
"啟稟皇上，
臣與姜氏情投意合，已得家母應允，下月十五完婚。"
"今日特來宮中，是想請皇上賜婚。"
皇上頗為意外，但隨即笑道：
"陸愛卿忠心為國，朕自當成全。"
"擇日朕會下旨賜婚，祝你們百年好合。"
陸砚文和我一同跪地謝恩："多謝皇上隆恩。"
沈景翊面如S灰，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皇上看了他一眼，揮手道：
"沈愛卿，你的事已了結，退下吧。"
沈景翊顫抖著站起身，踉跄著退到一旁。
宮宴繼續，眾人紛紛上前祝賀陸砚文。
陸夫人挽著我的手，與各位夫人攀談。
她故意提高聲音，說起我的才學和賢德。
那些原本對我指指點點的夫人們，也漸漸改變態度。
宴會接近尾聲時，陸砚文帶我來到一處僻靜的亭子。
他握著我的手，認真地說：
"幼蘭，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我搖頭："不委屈。有你在，我很安心。"
陸砚文眼中泛起溫柔的笑意：
"從今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心中一暖，依偎在他的肩頭。
遠處燈火輝煌，笙歌陣陣。
陸砚文母親做事雷厲風行。
第二日，便有媒人來我住處下聘。
聘禮豐厚，遠超常例。
雪信看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禮物，嘖嘖稱奇：
"小姐，陸大人真是大手筆。"
"這比當初世子爺下聘時多了好幾倍呢！"
我不置可否，
隻是安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對我而言，這些身外之物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陸砚文對我的心意，以及對我的尊重。
三日後，皇上的賜婚聖旨到了。
我跪地接旨，心中百感交集。
這次成親，是我慎重的選擇。
而不是像上次那樣，未識清人便匆匆婚嫁。
聖旨宣讀完畢，陸夫人將我扶起：
"好孩子，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陸家的兒媳了。"
我眼中含淚，跪地行了大禮：
"兒媳見過婆母。"
陸夫人親自扶我起來，塞給我一個錦囊：
"這是老身的一點心意，你且收好。"
我打開錦囊，裡面是一塊上好的碧玉印章。
印章上刻著"陸門姜氏"四個字，做工精細。
陸夫人笑道："這是我讓砚文親手所刻。"
"他連夜趕工，就怕趕不上今日。"
我心中一暖，小心翼翼地收好印章：
"多謝婆母，兒媳定會好好珍藏。"
陸夫人點點頭，又道：
"你我婆媳一場，今後便是一家人。"
"有什麼心事，盡管與我說。"
"老身雖上了年紀，卻也願意聽聽年輕人的心思。"
我點頭應下，心中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上一次成親，沈夫人從未如此關心過我。
如今陸夫人的一片真心，讓我倍感溫暖。
隨著婚期臨近，我開始準備嫁妝。
雖然是二婚，但陸家絲毫不以為意。
陸砚文更是說，要風風光光地迎娶我。
這日，
陸砚文來訪，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最近事務繁忙，很少來看你，可還好？"
我點頭："一切都好。倒是你，看起來很累。"
陸砚文苦笑一聲："朝中有些風波。"
"沈景翊之父與我政見不合，處處與我作對。"
我心中一沉："可是因為我？"
陸砚文搖頭："不全是。"
"此事由來已久，隻是近日更甚罷了。"
我擔憂道："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官位？"
陸砚文笑了笑："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況且，有皇上在，他們動不了我。"
我還是不放心："若是因我連累了你..."
陸砚文握住我的手："幼蘭，別多想。"
"你是我的良人，豈是他人能置喙的？
"
"再者，我陸砚文行得正坐得端，何懼風雨？"
他的堅定讓我心安。
隻是，婚期前一日，沈景翊竟然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咄咄逼人，而是一副落魄之態。
"幼蘭，陛下當真給你們賜婚了？我不相信你肯離開我。"
"求你不要嫁給陸砚文，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冷淡地看著他："沈世子，你該向前看了。"
"陛下金口玉言，婚期已定，明日我就要嫁人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
沈景翊眼中含淚："幼蘭，我真的很後悔。"
"大抵那晚亭中的話，你是聽見了的。但是，我都是喝醉了胡說的。"
"你知道的，我心裡隻有你。"
我嗤笑一聲："沈景翊，我不妨明說。"
"你心裡有的，
從來都不是我。"
"你愛的是宋惜惜，是你的青梅竹馬。"
"娶我，不過是為了當年我母家的權勢罷了。"
沈景翊面色一變："不是的，我……"
我打斷他的話："夠了，沈景翊。"
"莫要再說了。"
"也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沈景翊面露絕望，跪在地上：
"幼蘭，我求你了。"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隻要你不嫁給陸砚文。"
我嘆息一聲："沈景翊，你錯了。"
"我愛的，是陸砚文這個人。"
"不是他的官位，不是他的財富。"
"是他對我的尊重，對我的信任，對我的珍視。"
"這些，是你從未給過我的。
"
沈景翊如遭雷擊，面色慘白。
他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眼中滿是絕望。
"你竟然真的愛上了他。"
我點頭："是。"
沈景翊苦笑一聲："我輸了。"
"我怎麼會輸？"
我轉身，讓雪信關上院門。
門外，沈景翊還在不顧形象的嘶吼著。
我的內心早已無波無瀾。
婚禮當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陸府上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我穿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坐在新房中。
陸夫人親自為我梳妝，臉上滿是慈愛。
"好孩子，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陸家的兒媳了。"
"砚文雖性子清冷，但對你一片真心。"
"你們一定要幸福。
"
我眼眶微熱，低聲道："謝謝母親。"
陸夫人又取出一隻小匣子，遞給我：
"這是祖傳的鳳釵，歷代陸家媳婦成親時都會戴。"
"今日，就由你來戴了。"
我接過鳳釵，隻見其上雕刻精美，栩栩如生。
陸夫人親手將鳳釵插在我的發髻上，笑道：
"好，這下新娘子可算是齊整了。"
"砚文若是見了，定會喜歡。"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陣鑼鼓聲。
陸夫人笑道："新郎官來了。"
她起身離開，留我一人在新房等待。
不多時，一身紅袍的陸砚文掀開門簾，步入房中。
他看著我，眼中滿是驚豔與愛意。
"幼蘭......"
他輕喚我的名字，
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
我低頭微笑，臉上泛起紅暈。
陸砚文上前，輕輕握住我的手。
"久等了。"
我搖頭："我願意等的。"
陸砚文坐在我身邊，輕聲道：
"幼蘭，今日起，你就是我陸砚文的妻子了。"
"我會用一生的時間，來珍惜你、愛護你。"
"無論風雨，我都會在你身邊。"
我眼眶湿潤，握緊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