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砚之，我不是那種人。」別過臉，不敢看他。
「那你是哪種人？」
他目光饒有興致，曖昧地用一根手指別過我的臉。
「是找幾個小混混找我麻煩，自己再跳出來英雄救美的那種？」
男人眼睫纖薄，唇瓣淺淡。
怎麼還提這茬？
那不是苦肉計嗎？
再說我也挨了一棒子好吧！
「還是睡夠我就甩了我的那種？」
距離很近。
幾乎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秦砚之的視線從我唇上劃過。
啊，受不了了！
他非得這個時候跟我聊這些嗎？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
「誰說我睡夠了？」
不就是聊天嗎？
來，放開來聊，看誰先受不了！
我就不信這個邪！
「哦？」他薄唇輕勾，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聲線玩味：
「你的意思是……沒睡夠嗎？」
11
秦砚之比我高出一頭，低頭看人時，有種淡淡的壓迫感。
他靠得很近，氣場很快將我鎮壓。
幹脆雙眼一閉，準備聽之任之。
反正，大概，也許，我又不吃虧！
等了半分鍾，預想中的熱吻並沒落下來。
悄咪咪睜眼。
秦砚之站在一米開外，嘴角掛著戲謔笑意。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正想摔門而去。
「江漓，我近來公司比較忙，想你幫我照顧一下秦陌。」
他是故意氣我嗎？
讓我給前男友帶孩子？
我有那麼大肚量嗎？
「付工資。」他見我不出聲，又補了一句。
「有錢了不起啊！我堂堂 985 畢業，給你當保姆？開什麼玩笑！」
我隻是暫時沒有工作。
「50 萬，一個月。」
「成交！」
我生怕猶豫一秒，他就反悔。
別說給前男友帶孩子，隻要錢到位，我能伺候小三做月子。
人總不能為了尊嚴不要錢吧。
我就這麼沒尊嚴地住進秦砚之家裡。
12
第二天他沒去公司，說帶我熟悉一下秦陌。
我們去了迪士尼。
這讓我生出了一家三口出遊的錯覺。
秦砚之買了兩個冰淇淋，給秦陌一個。
小氣的男人，買不起三個嗎？
他慢悠悠地撕開冰淇淋紙，遞到我面前。
「你不吃嗎？」欣喜接過。
「吃啊，我要和你吃同一個。」
他握住我拿冰淇淋的手，迅速咬了一口。
冰淇淋很冰，他手很暖。
我有點恍惚。
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每次約會都買冰淇淋。
但從來隻買一個。
「我要和你吃同一個。」
「幼稚！」那時，我是這麼說的。
時過境遷。
他如今是想把我追回來嗎？
當初，怎麼就沒一絲挽留之意呢？
他孩子都 3 歲了。
那天過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聽說去國外出差了。
秦陌徹底丟給我。
家裡做飯有保姆，上學接送有司機。
我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給她讀讀繪本，陪她畫畫兒。
秦陌很乖，不哭不鬧，就是不愛說話。
唉，單親的孩子就是可憐。
13
深夜。
樓下傳來引擎聲。
時隔半月，秦砚之回來了。
我哄秦陌睡覺，不小心自己也睡著了。
悄悄打開兒童房的門，準備回自己房間。
走廊清冷。
主臥浴室裡有水聲。
秦砚之在洗澡。
沒由來的口幹舌燥，隻得去廚房找水喝。
返回來時，主臥門打開。
秦砚之隻穿著灰色家居褲。
膚色冷白。
上身分明的肌肉線條還滴著水。
真要命！
27 歲的他。
身材更誘人了！
我咽了咽口水。
四目相對。
他淡聲：「有事？」
我紅著臉移開目光：「沒。」
秦砚之慢條斯理地擦頭發：「想和我一起睡？」
「流氓！」
我又氣又心虛，「砰」的一聲關上門。
幾年不見，這人怎麼變得這麼混球？
14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安穩。
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見大四那年，和他分手。
周夢舒找我：「阿砚要出國了，你知道嗎？」
她很漂亮，瓜子臉，皮膚白皙細膩。
秦砚之要出國，他沒告訴我。
「我跟他一起。
」周夢舒一臉溫柔，「不打算回來！」
我沒說話，轉身就走。
道聽途說最不可信，我要親自去問個清楚。
站在他宿舍門口，猶豫著不敢敲門。
「砚之，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江漓說啊？」有人問。
「沒想好怎麼說。」秦砚之的聲音清清冷冷。
「也是，能找小混混把自己打一棒子的女漢子，不好惹。」
秦砚之語氣很輕：「太野蠻。我其實挺討厭她的。」
我站在門外，剛下完雨，潮湿的空氣混著泥土的清香。
渾身冰涼，淚如雨下。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身邊塌陷了一塊。
朦朧中，似乎有人擦去我的眼淚。
有人輕輕拍我背，哄我。
迷迷糊糊地往熱源處靠，
我好像縮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哼哼唧唧蹭了蹭，囈語：
「秦砚之，你能不能別出國，別離開我。」
「秦砚之，你這個混蛋，剛分手就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15
次日周末，醒來天已大亮。
我摸摸旁邊，很冷。
大概是個夢。
秦砚之怎麼可能睡我旁邊。
樓下傳來孩子笑鬧聲。
客廳。
秦砚之在搶秦陌的早餐。
「你不要搶我的嘛。」
秦陌一手捂著盤子，一手推著他的臉。
「我就吃一口嘛。」
27 歲的人了，還是那麼幼稚啊！
我是和他在一起之後才發現。
秦砚外表高冷，然而在情感方面，他實則比任何人都青澀懵懂。
面對蜂擁而上的追求者。
與其說他不心動，倒不如說是不知所措。
所以幹脆選擇置之不理。
秦砚之招呼我吃早餐。
梨渦淺現，眼底也泛起微光。
「50 萬，陪我去見一個人。」
「去見孩子媽媽嗎？這個我會。」
他愣了下，繼而笑得意味深長。
點點頭：「算是。」
強壓下心底的酸澀，再次為了金錢出賣靈魂。
車內。
一路無言。
我猶豫許久：「是見周夢舒嗎？」
秦砚之開車。
聞言瞥我一眼：「打哪聽來的？」
我一頓：「你們青梅竹馬，又一起出國，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她沒跟來。
」
「啊？」
紅燈。
秦砚之停下車。
視線落在我臉上：「江漓，你一直都這麼自以為是的嗎？」
怎麼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幽怨。
我不知道他此話何意。
但又不好問。
隻好換了個話題。
「我扮演什麼身份？」
「還能什麼身份，女朋友啊！」他輕笑一聲。
16
下車時，他繞去後排，從安全座椅上抱起秦陌。
這是一棟別墅，外牆的磚石透著點年代感。
莫不是秦陌外婆家？
正胡思亂想，走在前面的秦砚之停下腳步。
轉過身，伸過來一隻手。
我怔愣抬頭。
秦砚之側眸：「做戲做全套。
」
我施然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再次牽手，我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幾分。
他嘴角輕揚，似乎心情不錯。
剛步入客廳。
「終於舍得把你妹妹送回來了？」
秦陌掙扎著從秦砚之身上下來，撲進一個中年女人懷裡。
「媽媽，我好想你呀！」秦陌聲音奶聲奶氣。
妹妹？秦陌是秦砚之的妹妹？
我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轉頭看向秦砚之。
一臉問號。
他倒坦然，眉頭一揚，那表情告訴我。
『不用懷疑，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怎麼，聽到這個消息你不高興嗎？」
秦砚之垂眼看我，笑意直達眼底。
我高興，
我真的太高興了！
要是目光可以S人，他估計已經S 1800 回了！
騙得我好慘！！！
17
畢竟拿人手軟，這筆賬晚點再算！
披著披肩的中年女人冷笑了聲，看向我：
「這位就是當年拋棄你的前女友嗎？」
她聲音透著疏離與淡漠。
秦砚之靠著椅背，玩著我的指尖：「媽，江漓是我現任女朋友。」
「砚之，貪慕虛榮的可不是什麼好女孩。」
「……」
一時半晌，我不知道自己冤不冤。
當初追秦砚之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家有沒有錢。
如今，我收人錢財，替人消災。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
一個願挨。
她憑什麼說我貪慕虛榮？
秦砚之扯出笑意：「媽，我喜歡的女孩我自有判斷。」
這話說得。
就很有霸總的味道了。
我喜歡。
「夢舒等了你那麼多年……」
客廳門推開，秦母的話被打斷。
「阿姨。阿砚回來啦。」周夢舒笑盈盈地走進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
她看到我，從容的神情瞬間凝固。
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停在我們握在一起的手上。
「阿砚，你怎麼又和她搞在一起了？忘了當年她是怎麼對你的嗎？！」
秦砚之慢悠悠抿了口茶：「我的事何時輪到你來管？」
周夢舒瞬間紅了眼眶，聲音帶了鼻音：「阿砚，
你不用故意氣我，我不會放棄的。」
秦砚之聽笑了。
「我下個月結婚，到時給你發請帖。」
聞言我看向他，大哥，50 萬不包假結婚啊！
18
秦家很冷清。
那麼大的宅子，就母女倆和幾個保姆。
秦砚之一旦回來，一般都會留宿，添添煙火氣。
臥室。
我又緊張了：「要不我睡客臥？」
他語氣曖昧湿濡：「又不是第一次睡一起。」
吶吶吶，又來了！
我吞吞口水，轉移話題。
「你母親希望你和周夢舒在一起？」
秦砚之工作沒處理完，敷衍說：「別提她，煩。」
「我哪裡招惹她嗎？幹嘛第一次見面就說我貪慕虛榮？」
細想一下，
秦母並不知道我和秦砚之的金錢關系。
「江漓，當初為什麼提分手？」
他把電腦合上，難得一本正經。
不提這事我還能好好的。
「那天，周夢舒說會和你一起出國。」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正常一點。
「她說，你們不準備回來。」
秦砚之擰眉：「你聽她的？不來問我？」
「誰說我沒去？我聽到你說我野蠻，說你其實討厭我！」
江漓向來敢想敢做。
喜歡就去追。
被嫌棄了，那必然要做先放手的那個人。
或者這樣就可以不那麼傷心。
可以理所當然地欺騙自己。
呵，是我先不要他的。
19
秦砚之從沙發上站起身。
緩緩朝我走來，抬手把我的眼淚抹掉。
「江漓，你下次偷聽牆角能不能把話聽完？」
他說，還有後半句：
「我討厭你來招惹我，討厭你讓我喜歡上你，討厭你讓我從此有了軟肋。」
原來當年，秦砚之出國是被逼的。
他父親國外的生意失敗，負債累累。
隻能讓他前去料理。
23 歲的秦砚之又有何能耐力挽狂瀾呢？
後來。
他父親跳樓自盡。
他母親查出有孕。
高齡產婦，非要生。
巨額債務。
遺腹子。
每一項都足以將秦砚之壓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