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易小川把忍了好久的秘密脫口而出。
顧宇航愣站在原地，下顎線緊繃，緊握的拳頭，似乎要將自己捶碎。
晚上，林夏沫接到節目組的電話，說是王導已經被投訴性騷擾進去了，節目組誠心想跟她道歉，可以無償解除合約。
這麼快王導就能進去，不用想，她知道這是顧宇航的傑作。
一想到可以無償解除合約恢復自由身，以後也不用跟顧宇航綁定在一起了，她答應了。
還是上次的那個錄影棚，還是那群人。
林夏沫瞬間嗓子提了起來，不好的回憶瞬間湧進了腦海，炸裂般的疼痛。
忽然燈光咔嚓咔嚓亮了起來，四面八方的攝像機打開了閃光燈，刺得他睜不開雙眼。
待她緩緩睜開雙眼，
看到顧宇航光著上身，雙手呈上一根木棍，「上次咖啡的事情是我錯了，對不起。」
「你打我吧，直到你打泄憤了為止，我保證不吭一聲。」
「大家都可以拍照為證，我顧宇航跟林夏沫說對不起，甘願受罰。」
眾人恍惚，原來是他竄通節目組和易小川，邀請林夏沫來，他是想給林夏沫道歉。
顧宇航的脾氣，在座的都很熟悉，他什麼時候跟人低過頭啊，更何況還是哄一個女人。
「你這放水了啊，誰不知道，林夏沫舔你如命，怎麼會舍得打你。」易小川見狀打趣道。
「對啊，毫無懸念……」周邊的人嘰嘰喳喳。
「砰」的一聲棍響毫無防備地落在了顧宇航的後背，眾人驚恐。
顧宇航龇牙咧嘴，沒吭一聲，他沒想到看似柔弱的林夏沫下手並不輕。
「這一棍子敬我們過去。」
又一聲巨響。
「這一棍子，許我未來。」
「顧宇航……即便沒有那次採訪，沒有蘇櫻那些事，在這個節目的最後，我也是會告訴大家，往後我不再是你的妻。」
「我下車了，顧宇航。」
顧宇航的後背露出兩條深深的紅色，愈發的刺眼。
周邊的人瞬間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顧宇航被舔狗戲子林夏沫拋棄了？
林夏沫說完，轉身離開，沒有看任何人一眼，隻剩下顧宇航孤獨地立在了原地，微微顫抖。
剛出節目組的大廳，林夏沫就碰上了早就等在那裡的胡一天。
他笑著看著她，「去哪裡，我陪你。」
林夏沫笑了笑，「哪裡都行」，跟著他上了車。
芬蘭藝術學院的影視編導專業，還有兩個名額，一起……去嗎？」胡一天試探著問。
「去。」林夏沫不假思索。
即便不回幕前，她喜歡電影，她堅信幕後也能讓自己閃閃發光。
不管做什麼，做自己就夠了，餘生，她不想再委屈自己於任何人。
沒過多久，鋪天蓋地地消息：「過去女星林夏沫婚內出軌，留宿緋聞 CP 男主。」
「林夏沫刷顧宇航的卡養情人。」
…………
15
一時指尖，林夏沫成了那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不識好歹。
整個網上都在同情顧宇航，有錢有顏還被甩了。
就連顧母參加企業峰會被人問及顧宇航和林夏沫的婚姻關系，
她也黑著臉絕口不提。
林夏沫窩在沙發裡看著那些新聞，她忽然想了起來，忘記解除卡的親情付了，導致她要去留學的保證金都從顧宇航那裡支付了。
她拿起電話，想去解釋一下，輸入了號碼，又放下了。
「也罷，他那樣的為人，刷個卡也不過分。」
一周後，海外學校 offer 下來之後，遞交籤證的那天，胡一天在林夏沫的樓下等她下來。
兩人一起去籤證中心遞交籤證。
剛走幾步就看到拐角處冒出來的顧宇航，他雙手插兜，靠在拐角的牆上。
頭頂上方還有一絲雲霧在環繞，腳邊落著一根半截的煙。
「林夏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面容相比之前的帥氣也憔悴了很多。
林夏沫沒有搭理他，
繞過他的面前，繼續走。
「林夏沫，你是要跟他一起出國嗎？」顧宇航癟了癟嘴，還是問了出來。
「這跟你沒關系吧。」胡一天凝視著他反問。
顧宇航冷笑一聲：「你對她的心思，就跟我有關系。」
「你別無理取鬧了，顧宇航，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那些你默許發出去的新聞，誣賴我們，我沒找你，不代表我承認了，我隻是不想跟你廢話而已。」
林夏沫連本帶利地警告著顧宇航。
顧宇航上前，長嗅一口氣，冷冷諷刺道：「那些新聞說錯了嗎？他不想泡你的話，會在剛剛等你下樓的時候，照鏡子十次，噴香水 3 次？」
「林夏沫，你別說你不知道。」
胡一天頓時耳後根一紅，就像偷藏暗戀的秘密被人暗暗戳破。
林夏沫眼神一愣，
她沒想過，胡一天對她會有別樣的想法。
顧宇航步步緊逼，胡一天連連後退，不知所措，林夏沫情急之下拉住他，「我的事情跟你沒關系。」
顧宇航見她這般的護著胡一天，瞬間火冒三丈，一手將她拉過摁在了牆上。
還沒等林夏沫反應過來，他的雙唇就重重地堵住了林夏沫的唇。
旁邊路過的行人，指指點點，甚至有人說：「那是林夏沫嗎？」
「林夏沫到底一腳跟多少男人這樣？」
「看不出來啊，真的這麼開放啊，約炮也不分地點啊？」
本就被汙蔑的形象，瞬間又被拉低了下來。
她仿佛感受到了那些人不屑異樣的目光能分分鍾將她焚燒殆盡。
她越用力推，顧宇航吻的越厲害，似乎要將她一點點吞噬，壓著她身子貼在他的身上。
一絲絲血腥味從唇角之間溢了出來。
顧宇航終於停了下來。
他的嘴角被咬了一個口子，還在滲著血。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了顧宇航那張桀骜不馴的臉上。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旁邊的胡一天，笑了，臉上寫滿了勝利。
他低聲湊到她的耳邊，像個可憐的孩子，忽然央求道：「夏沫，我做錯的地方向你道歉，你不喜歡的地方，我都改掉。」
「別跟他去國外，好不好？」
「隻要不離婚，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他是顧宇航啊，他什麼時候這麼卑微地求過人啊，還是對一個女人。
顧宇航以為，她肯定會感動的，她明明還是愛他的。
「顧宇航……」林夏沫紅了眼眶，
在眼裡轉了很久的淚滾了下來。
顧宇航心頭微微一顫，伸手要去摩挲她掉落下來的淚。
林夏沫躲了過去。
「顧宇航，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蘇櫻。」林夏沫看著他的眼睛，唇角有些諷刺：「我隻不過是她的一個替代品，就像你常說的，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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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宇航，你不愛我……你放過我吧。」
顧宇航臉上的表情逐漸凝固，嘴角不自覺地抽動。
「誰說你是她的替身？」
林夏沫低頭淺淺一笑：「不是嗎？你沒發現我也是在學她的樣子嗎？」
顧宇航的眼裡分明燃起了鮮明的怒火，他壓著自己的唇角。
「你學她？」
頓了頓，又冷笑一聲：「林夏沫，你學得一點都不像。
」
他的語氣裡盡是諷刺。
「你以為我們能結婚，你媽讓一個戲子進顧家的大門，真的是因為喜歡我嗎？」
林夏沫閃著幽深的眼睛，咧嘴反問。
顧宇航頓時噎住了。
「五年前，你媽給我 400 萬，讓我跟你結婚，做一對真實的夫妻，幫你從蘇櫻去世的陰影中走出來。」
「隻是我們都沒想到她又活過來了。」
林夏沫眼睛緊緊盯著他，臉上卻是出奇的平靜。
人人都知道少年的顧宇航，有個青梅竹馬叫蘇櫻，他喜歡她，在 18 歲那年的夏天，他們一群人一起去海邊玩耍。
大浪襲來，唯獨卷走了那個叫蘇櫻的女孩。
從此，顧宇航就像丟了魂一樣的行屍走肉。
他開始流連在各色青春的女孩之間，
瘋狂尋找蘇櫻的影子，可是個個好景不長。
林夏沫被顧母看上的那年，才出道。
她覺得她跟蘇櫻有些像，尤其是穿著連衣裙的時候。
所以，夏天的林夏沫隻穿過連衣裙，那是顧宇航喜歡的蘇櫻的樣子。
顧母當時跟她談的時候，林夏沫猶豫了，但是一想到 400 萬能解決她的問題。
她妥協了。
林夏沫奇怪，為什麼是五年的時候。
顧母淺笑，五年後是顧宇航曾經跟蘇櫻承諾要娶她的日子。
如果五年後，顧宇航真的愛上了林夏沫，婚姻可以繼續；如果沒愛上，她就要收拾滾蛋。
林夏沫半信半疑，但那個時候她更需要 400 萬。
算上林夏沫最後棍打顧宇航離開，正好五年了。
這五年裡，不管顧宇航做了什麼，
她總是笑呵呵的，從來不帶給他負面情緒。
哪怕從結婚的第二年，她就不停地收到各色人發來的顧宇航跟其他人親熱的照片。
雖有震驚，也會心疼，但她都默不作聲。
碰到找茬的女人，她能替他和諧掉所有的負面新聞。
顧宇航是個浪子，她一直守護著這個浪子。
他反復送給她的香水，是蘇櫻最喜歡的，可是她對香水過敏。
所以這些香水她都沒打開過。
結婚以來，在林夏沫生日那天，顧宇航總是夜裡 12 點才回來，他從沒陪她過過生日。
因為那一天是蘇櫻的忌日。
他在陪蘇櫻。
林夏沫安靜地在他身邊履行著合約。
也不是完全沒有好過的時候。
他們也會一起飛去沒人認識的國外，
在街頭手拉手擁抱，接吻。
有粉絲表白林夏沫，他也會生氣地吃醋，惹得林夏沫去哄他。
上千個夜晚，他們在一起翻雲覆雨，然後互相抱著一起沉沉睡去。
又在清晨陽光灑進來的時候，又卷土重來，總有使不完的力氣。
這怎麼是裝的呢？
林夏沫在這樣的日子裡沉淪過，幻想過，迷失過，她甚至希望這是愛情。
可一想到那份合約，她退縮了，她清醒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屬於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