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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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著他的背影,嘔出一口鮮血。


就差一點點。


 


如果師尊不出手,就差一點點,我就可以成為下一任仙首……


 


幾絲黑氣從我的傷口處泄出,心中不忿的聲音不停在咆哮。


 


——什麼情勢有異,都是借口!


 


明明我才是所有弟子中最優秀的,憑什麼我沒有法器,憑什麼試煉的資格要我用命去換!


 


而白昭雪呢,她來得最晚,得到卻最多。


 


這不公平。


 


我打不過師尊,更傷不到他保護之下的白昭雪。


 


但沒關系,我還有東西可以拼。


 


這輩子至始至終能握在手裡的,隻有命一條。


 


悲戚之下,我舉起劍,往自己心尖戳去。


 


「昭雪!」


 


「昭雪——」


 


這就是女主嗎,

所有人都撲向了她。


 


天地旋轉,我倒在地上,松軟的泥土接住了我,隻有它不會吝嗇懷抱。


 


「寒衣!」


 


是師尊的聲音。


 


……可他為什麼會叫我。


 


他的白衣沾上了我的血,再不是神臺上一塵不染的模樣。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如此失態。


 


是在擔心我嗎?


 


8


 


看來不是的。


 


因為胳膊重傷,那一劍準頭不太行,離心髒偏了幾寸。


 


我命大,又醒了。


 


發現師尊已經知道了我和白昭雪共感一事。


 


他能從鏡花水月鏡中瞧見仙首試煉的場景。


 


我和白昭雪自己捅自己刀子本來就很匪夷所思。


 


加上心髒的那一劍,

他如果再看不出我和白昭雪之間的連結,那就不是他了。


 


所以,他隻是把我當成對照組,怕我S了,他的小徒弟也活不下去,對嗎?


 


胳膊還沒長好,白昭雪也醒了。


 


沒等師尊問她,她就當著所有人說出了共感一事。


 


寧遙急了,忙帶著她去求助師尊。


 


「師尊,可有辦法破解?師姐是個瘋子,昭雪的命不能和她捆綁在一起!」


 


「給本尊一些時間。」


 


隻是,仙人在異世的力量面前也不是萬能的。


 


我站在屏風後面。


 


看著他在古籍裡翻了三天三夜也未曾找到破解之法。


 


至於辦法,自是有的,隻要白昭雪和系統解綁就可以了。


 


可她似乎存心要我S。


 


梨花宮內,她跪於明臺下,哭得我見猶憐,

道出了我在未來十年的惡行。


 


隻因她是欽定的天道之女,沒人質疑她的話。


 


滿堂弟子倒吸一口涼氣。


 


仿佛我已經做了這些事情一樣。


 


弱雞男主更是義憤填膺,大罵我不是個人。


 


我靜靜的聽著她給我指的明路,看向師尊,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迎接我的卻是捆仙鎖。


 


我忍不住嗤笑:「師尊,堂堂半仙之人,也相信這些未來之說嗎?」


 


他面色沉冷:「寧可錯S,不可放過。」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我盯著他陰惻出聲:


 


「師尊啊,S了我,你最親愛的小徒弟也會S。」


 


他低垂著頭,緊握成拳的手出賣了他內心的焦灼。


 


白昭雪連忙獻計:「同門一場,我自是不希望師姐S無全屍。」


 


「況且隻要不損及肉身,

我便不會有任何事情。」


 


寧遙懂了她的說法,立馬附和:


 


「我明白了!可以用滅魂丹!隻要給晏寒衣這個魔頭吃下滅魂丹,再封入冰棺,這樣就不會再通過共感使昭雪受傷!」


 


師尊頓了一會。


 


從百寶囊中拿出了一粒藥丸,想必就是滅魂丹。


 


而後他不帶任何感情的開口:「照你說的辦。」


 


我像一隻牲口般被捆綁著,聽他們決定了我的結局。


 


轉頭對上白昭雪的眼神,她臉上的委屈和害怕緩緩凝固在嘴角,最後噙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原來,這就是她的最終目的。


 


她再一次用了傳音術:「師姐,看到了吧,我是主角,所有人都會聽我的。」


 


「而你就乖乖睡去吧,權當是還了這個世界一個清淨。」


 


我低聲笑了笑,

不再掩蓋自己的黑氣。


 


命運真的是既定的,明明是與原書不同的過程。


 


最後的指向卻依然相同——


 


我還是黑化墮魔了。


 


9


 


捆仙鎖捆得是仙,捆不住魔,稍一使勁便被我掙脫開。


 


源源不斷的魔氣補全了我斷掉的筋脈。


 


「寒衣!快停下!」


 


我又一次看見師尊臉上流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


 


總之不會是因為我,大概是怕梨花宮出了一個魔頭,辱了門楣罷。


 


透過他的眼眸,我看見了自己猩紅的眼。


 


腦海中不斷呼嘯著一句話——S了他們。


 


S了所有人!


 


難怪魔頭總是S不盡,墮魔後的修為不知比我先前高了多少倍。


 


我歪了歪脖子:「師尊聽話,弟子等會再來料理你。」


 


然後聚起地上的捆仙鎖碎片,化為烈鞭,捆住高高在上的仙人。


 


白昭雪:「晏寒衣!你快放開師尊!」


 


天道女主不愧是心系眾生,寧可廢掉四肢也要阻止我。


 


可魔頭愈合能力總要快些。


 


在寧遙拖走她之前,我一揮袖將她吸了過來,掰開她的下巴,將師尊原本為我準備的滅魂丹給她喂下。


 


「師妹,我說過,我如果走上這條路,一定有你一份功勞。」


 


她驚恐地睜大雙眼:「晏寒衣,回頭是岸,你會後悔的!」


 


我伏在她耳邊道:「我最後悔的,就是沒能在前兩次把你們弄S。」


 


「你……果真是無可救藥,心如蛇蠍!」


 


她閉上了眼。


 


我掀開冰棺將她封入。


 


「師妹,好好睡吧。」


 


寧遙從地上瘋了一樣爬起來:「昭雪!晏寒衣!我S了你!」


 


我提過銅劍,揮起的劍風砍掉了弱雞男主的右臂。


 


繼續踩在他的肩骨上,一字一頓道:「菜、就、多、練。」


 


10


 


剛想S了男主,就聽見師尊哀求的聲音。


 


「寒衣,快停下,不要再鑄成大錯了。」


 


我走到他前面。


 


看著他的白衣,忽然覺得刺眼得很。


 


於是我把劍上粘的血擦了上去。


 


這樣就好啦,大家都是染過血的魔頭,誰也不可以端坐神臺。


 


想到這,我笑得格外開心。


 


師尊紅著眼眶:「寒衣……你別笑了,

你這樣師尊心裡難受的緊。」


 


他看向我的眼神竟是憐憫。


 


師尊居然在可憐我?他現在在我手裡,居然還敢可憐我?


 


「住口!」我給了他一巴掌,「你現在裝成這副樣子給誰看!」


 


情緒起伏下,我痛苦地捂著腦袋。


 


墮魔雖強,但有個弊端,神識會不穩。


 


在理智被吞噬前,我抓起師尊的衣領,往梨花宮外飛去。


 


……


 


混沌之中,我想起了過往的許多事情。


 


我是師尊撿回來的。


 


那時他還是一個避世仙人。


 


見到他時,我正從惡狗嘴裡搶回半個包子,髒兮兮地吃著。


 


那天陽光正好,他一襲白衣,金光染瞳。


 


他彎下腰摸了摸我的頭,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回去。


 


嘴裡的包子掉落在地,我驚訝地合不攏嘴。


 


一邊想著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好看的人,一邊興奮這樣好看的人竟然會成為我的師尊。


 


於是我被他帶回了妄仙谷,成為了他的第一個弟子。


 


他教我本事和心法,夜獵時,他總會跟在我身後,說一句:


 


「無事的,師尊在。」


 


這樣的人注定不會平凡。


 


後來,他通過了仙首試煉,入主梨花宮。


 


我多了很多師弟師妹,師尊也不再隻屬於我。


 


年少的那一份心思漸漸藏匿於心中,往後隻是梨花宮專修無情道的大師姐。


 


師尊說,隻要我勤加修煉,下一任仙首便是我。


 


於是我就追隨他的步伐,修煉他的功法,想成為另一個他。


 


直到白昭雪拜入梨花宮。


 


她在修煉上沒有天賦,師尊便將梨花宮每月隻分發一顆的仙丹,給她一盒。


 


她不會使劍,師尊便將武器庫中我眼饞許久的玉骨琵琶賜給她。


 


那玉琵琶的骨料,還是我當年廢了半條命,從昆侖山上帶回來的虎豹所出。


 


都變成了她的。


 


甚至在成為仙首的路上,莫名多了很多阻礙。


 


11


 


我醒了。


 


周圍的一切都很熟悉。


 


果然,妄仙谷是我下意識會來的地方。


 


師尊還被綁著,見我睜開眼,他動了兩下,「寒衣,你還好嗎?」


 


原劇情中,我會將端坐神臺的仙尊拉下來,讓他和我一起墮落。


 


我打量著冰清玉潔的師尊,如今被捆仙索縛的衣衫凌亂。


 


那些血跡更添糜豔之感。


 


忽然覺得,如果我真有那些想法,師尊難道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想到這,我走到他面前,起了逗弄的心思,「師尊,你終於落到我的手裡啦,弟子有好多體己話想和你說呢。」


 


他別開了臉。


 


我強硬的掰回他的下巴。


 


「師尊現在是不是很後悔,沒在一開始S了我?」


 


他眼尾染上了一絲哀傷,「為師從未想S你。」


 


我心中冷笑一聲,掐住他的脖頸,「沒想S我?你自己信嗎?」


 


「仙首試煉之境內,寧遙和白昭雪都有你給的護身法寶,而我什麼也沒有,你是不是在那時候就想讓我S在裡面!」


 


五指倏然縮緊。


 


他喉頭溢出破碎的低吟:「你不需要那些東西……」


 


我笑出聲:


 


「我不需要?

那是因為我命大,S不了!」


 


「那滅魂丹呢?它可毀去魂魄,永世不得輪回,是各門派用在窮兇極惡之徒身上,而你們卻想用在我身上!」


 


「敢問師尊,可曾有一次,把我當人看!」


 


我將他惡狠狠甩在石板上。


 


他撐著起身:「對不起,是師尊錯了……」


 


我提起銅劍指著他的瞳孔。


 


「白昭雪來之後,你到底為什麼阻撓我,明明我才是仙首最佳人選!告訴我,我隻想要一個答案!」


 


他抿出一口血,「我曾算過你和昭雪的命數。」


 


「鏡花石告訴我,你會成為十惡不赦的魔頭,而昭雪是拯救梨花宮於水火的天道之女,為了梨花宮的未來,我不能賭。」


 


「我給你施加磨難,想讓你主動退出仙首之位的競爭,

可事與願違,你總在我的計劃之外。」


 


銅劍當啷掉落在地,我隻覺得心寒。


 


「你就因為這樣一個可笑的預言,百般打壓我,你自己不覺得荒唐嗎!」


 


他低垂著眸子,「師尊本想把你引到另一條路上,讓你S心,別去爭搶,自以為你隻要不再和白昭雪他們對抗,就能平平安安過完一生,現在看來是我用錯了方法。」


 


我上前抓住他衣領,咬牙質問:


 


「那為什麼你不直接S了我啊,為什麼!」


 


「你看到了嗎,不管過程如何,結局都是一樣的,你不S我,做什麼都是無用的!」


 


他低喃著:「不是這樣的……會有用的。」


 


我打斷:「沒用!」


 


最後的結局,身為魔頭的我一定會S了梨花宮所有人,被男女主鎮壓在千年大陣之下。


 


在這個世界,作為白昭雪口中的惡毒女配,我的命數就是注定的。


 


他的眼角有淚珠滾動,「再給師尊一次機會,我們一起離開這好不好,去找個沒有人打擾的山谷,像以前那樣……」


 


我捏住他下巴,嗤笑:「師尊,你這是在求我嗎?」


 


「是。」


 


我笑得有些惡劣,「求我什麼?」


 


他一襲白衣,跪坐在地,啞聲道:「求你愛我。」


 


我笑得更大聲了,眼角不覺間有些湿潤。


 


「已經太遲了。」


 


愛是不缺乏者才能大大方方給予的東西,而我這些年從未感受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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