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外面又下了這麼大的雨。
路面滑，可見度又低。
於是他主動提議，安全起見，今晚讓我先留宿在他那裡，等明天雨晴了就送我回去。
看清我眼中的猶豫，秦煜不屑一笑：
「怎麼？害怕我會對你做些什麼？
「那你可真是想太多了！」
我：「……」
哥們。
咱不行，先把你頭上那頂綠帽子摘了再跟我這種說話？
14
不過，他的確挺老實的。
把被子拿到了客房，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低頭一看，發現還是帶小蝴蝶圖案的。
就連睡衣都十分合身，並且還有香香洗衣液的味道。
該不會……
是一早就特地給我準備好的吧？
我不再多想，迅速衝了個熱水澡。
身上終於暖和多了。
又想起彈幕之前說的，秦煜偷拿我衣服這事兒……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開始在整棟別墅裡搜尋。
直到二樓拐角處的房間裡，傳來了動靜。
我悄悄靠近。
男人低沉的悶哼也在耳畔愈發清晰。
我還發現房門是掩著的，留出了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裡面的場景更加讓我面紅耳赤。
並且我還注意到，秦煜手上拿著的，正是我前幾天找不到的那件蕾絲睡衣！
此刻，已經進行到了尾聲。
男人蠱惑的嗓音似帶著鉤子，一句「宋聽月」，似是在我耳畔激起千層浪。
酥得我腿一軟，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誰？！」
在秦煜走出來前，我急急忙忙，連滾帶爬，落荒而逃。
15
回到房間，我癱在床上，睜眼閉眼都是那個場景。
索性把整個人都裹進被子裡。
可彈幕卻也沒打算放過我。
看得我小臉通黃。
好不容易睡著了，又愣是做了一晚上……的夢。
導致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我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眼下更是一片烏青。
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給秦煜嚇了一大跳。
「昨晚沒睡好？
「怎麼像是被鬼吸幹了精氣一樣，真嚇人。」
我看著秦煜，掀起唇角，笑得生無可戀：
「呵。」
的確幹了。
一點都不剩了。
我才知道，原來會勾人的野狐狸，是比鬼都可怕的存在。
坐在餐桌前，低頭一看，是一個煮得溜光水滑的雞蛋。
「拿走。」
我把盤子推到秦煜面前。
「今天不想吃這個。」
秦煜一愣。
仔細觀察了一圈，都覺得這蛋煮得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怎麼了，你平常不是最愛吃這個了嗎？」
「昨晚吃太多，已經夠夠的了。」
秦煜：「？」
16
他昨晚明明答應了會先送我回去。
結果現在又說公司有急事，需要他立刻過去處理。
「讓李叔過來接你吧，真是不好意思了。」
李叔，是我家的專用司機。
我點頭，「行，那你先去忙吧」
秦煜走後，
整棟別墅裡就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沒急著聯系李叔，而是根據彈幕的指引，找到了秦煜的書房。
聽說，他的秘密，就藏在這間書房的抽屜裡。
【第三個格子，沒錯，就是這個，快打開它，密碼是你生日！】
我生日？
我將信將疑。
把那四個數字輸進去後，隻聽一聲清脆的機械音，密碼鎖竟然真的開了。
可拉開抽屜一瞧，裡面卻是空的。
什麼情況？
又接連打開了幾個，也還是沒能看到我想要的東西。
反倒是累得我出了一頭的汗。
站起身來，抽出桌上的紙巾擦了擦。
有風從窗外吹進，一片涼爽。
「哗啦啦——」
是風將紙張吹開的聲音。
我這才注意到，一本畫冊正擺在書桌上。
被風吹開的那一頁，上面畫著兩個卡通圖案的小人兒。
17
我恍惚記起，高中時期，我和秦煜是同班。
課間的時候，總能看到他坐在位子上，拿著筆在那塗塗畫畫著什麼。
我一湊過去，他就立馬合上。
警惕性強得不得了。
而我越是好奇，他就越是不給我看。
拉扯了幾十次都無果，我索性放棄。
久而久之，也早就把這件事給拋在了腦後。
如今才發現，他畫的竟然是我們倆。
而像這樣的畫冊，書桌上擺著好多本。
封皮上還標了數字。
於是我挑出那本寫著【1】的，翻開了第一頁。
有我優雅地提著公主裙的裙擺，
照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的。
還有他惹我生氣，我直接一拳懟在他眼睛上，幫他免費化了個「煙燻妝」的。
還有……
一頁接著一頁。
越往後翻，我嘴角就忍不住抽搐得更加厲害。
其實吧。
秦煜能安然無恙，且在沒有毀容的情況下活到現在。
也是真挺不容易的。
我心虛冒汗。
這才發現，每幅畫的後面，還都寫了字。
18
【今天父親說要帶我去見一位新朋友，聽說她脾氣不好，很兇，還會揍人，我有點害怕。】
我撇撇嘴，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和秦煜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怕得跟那什麼似的。
仿佛我是會吃人的野獸，
一言不合，就會把他吞了一樣。
不過，他這話說得，倒也沒冤枉我。
19
三歲那年，我的生母就病逝了。
不過半年的時間，我父親就另娶。
並且，還帶了一個私生子進門。
也就是我那名義上不成器的弟弟。
他雖然與我同歲，可仗著自己長得胖，吃得多，力氣大。
私底下沒少欺負我，還揚言要將我趕出家門。
我曾經多次向父親求助。
可他隻會冷冷地瞥我一眼，讓秘書往我的賬戶裡打點錢，就擺擺手，將我轟了出去。
他是個商人。
在他眼裡，錢能解決一切。
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不過是一場交易。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發現，能保護我的人，
也隻有我自己。
於是我用那些錢，給自己報了散打、武術，學習怎麼防身，怎麼打架。
收斂起一切好脾氣。
變得頑劣、暴戾。
周圍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說我根本就不像是個女孩子，也沒有豪門千金該有的風範。
可我隻想保護自己，不受別人的欺負。
我有什麼錯？
我覺得我穿著我喜歡的公主裙，能一拳打倒兩個欺負我的壞人，照樣又酷又美。
20
【宋聽月隻是想保護自己，她又有什麼錯？】
翻開後面一頁時，我的手不由得狠狠一抖。
【所有人都說她脾氣差，說她性格驕縱，但隻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才不是那些人口中所說的那樣。
【她會冒雨給流浪的貓貓買火腿腸，
去遊樂園的時候碰見和大人走丟的孩子，會求助廣播站的大人，還會站在原地陪她等。
【她善良，聰明又勇敢。
【何況，她揍的都是欺負她的人。
【憑什麼別人能欺負她，卻不允許她還手？
【沒有這樣的道理。
【別的小朋友不喜歡和她玩，但是沒關系呀，隻要我喜歡就夠了。】
酸澀在胸腔中蔓延，將我整顆心髒都緊緊包裹。
21
是的。
其實從小到大，我身邊都沒有什麼朋友。
雖然父親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帶不同的人進門見我。
會在門後嚴肅叮囑我，一定要和他們搞好關系。
可我明白。
一切不過又是為了他獲取某些利益的手段。
我隻是他手段中的一環。
我討厭這樣的虛情假意，更討厭主動去賠笑臉。
於是我就會更加兇巴巴的，直到把他們全都嚇唬跑。
沒有一個人敢上門來。
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再一次面對父親失望的目光時，我也早已習慣，早已變得坦然。
起碼他還能給我錢花。
沒有愛的話，有錢花也是好的。
可唯有蘇之夏，怎麼也都嚇唬不走。
一次又一次握住我的手，堅定地選擇我。
她用那雙寶石般漂亮的眼睛，眼神亮閃閃地望向我，笑著跟我說：
「宋聽月，我想和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那重利的父親對此嗤之以鼻。
覺得蘇之夏一定是帶著目的靠近我。
現在還沒有顯現出來，
隻是因為時機還未到罷了。
可我們就這樣，用最純粹的友誼，快樂地度過了一年又一年。每次他看見我和蘇之夏又聚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會看著他，笑而不語。
也同樣是一種無聲的炫耀：
【你看，這世界上的關系，並非隻有靠利益才能建立。】
22
還有秦煜。
雖然他總惹我生氣。
耳背，又嘴硬。
見面十次，恨不得有七次都是不對付的。
可他隻能被我罵，隻能被我揍。
他也從來都沒有還過手，乖得很。
起初，我以為他隻是脾氣太好了。
直到某次放學，我在學校後面的小胡同裡。
看見他一個人，把找過我麻煩的校霸，以及校霸的一眾小弟打得滿地找牙，跪地求饒。
我才知道，原來秦煜也是個不好招惹的主兒。
並且，脾氣比我還暴得很。
而我們兩個，偏偏都擅長偽裝。
為了家族，他必須裝得謙遜有禮，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而我為了能在家族中順利生存，便將柔軟的自己，裝上滿身的尖刺，恨不得要向全世界宣戰。
23
【她喜歡偽裝，那我就陪她演戲。
【她想當驕縱頑劣的大小姐，那我就當拴在她身邊的狗，永遠效忠於她。
【鐵鏈拴不住瘋狗，但她宋聽月能。
【而她，一定，也隻能屬於我。】
24
就在這時，熟悉的雪松香鑽入鼻息。
背部抵上結實的胸肌。
我猛然回過頭，那個本該在公司裡處理急事的男人。
此刻，竟然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而我也突然意識到，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秦煜做事一向小心謹慎。
可昨晚沒關上的房門，以及今天沒有上鎖的書房……
難不成！
【昨晚是他太著急，所以忘了，但今天！我可以證明，辣個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可憐的乖女鵝，你又中計了。】
所以……
秦煜是故意讓我看到這些畫冊的？！
「因為我對你的心意，早就已經藏不住了呀。
「可你卻始終都看不見。」
他垂眸，眼中閃過淡淡的哀傷。
下一秒，便捧起我的臉，與我四目相對。
唇角，
卷起一道弧度。
「現在好了，終於讓你看到了。」
說完，他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所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事？」
我有些好奇，忍不住又強調了一遍：
「我是說，你對我的感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秦煜一頓，滿身的清冷瞬間被柔風所融化。
「或許……是從想要一直陪著你的那天開始的吧。」
我笑了，開口調侃道：
「這算什麼，算你對我的表白？」
可秦煜給我的回答，卻是無比的堅定：
「是。」
一瞬間，時間仿佛被定格。
微風拂過耳畔，吹起我鬢角的碎發，讓我臉頰一陣滾燙。
25
「其實，
我一點都不想跟你退婚。
「知道要和你聯姻的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開心得走路都一頭撞上了電線杆子。
「可我又怕，怕將來這門婚事真的成了，你會以為我們的聯姻也同樣是一場交易，沒有感情，全是利益。
「但不是這樣的。
「因為，我喜歡你。
「宋聽月，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的那一種。」
26
我眸光狠顫。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我的思緒變得更加慌亂。
幾次開口，卻欲言又止。
秦煜倒也不急於得到我的答案。
和我約定好，暫時像情侶那樣試著相處。
倘若我能為他動心，確定心意後，便繼續這門婚事。
倘若不能。
哪怕拼盡一切，也要和兩家抗衡，
勢必要將這門婚事退掉，放我自由。
於是我和秦煜，一拍即合。
但一開始，對於關系的轉變，我還有些不太適應。
秦煜安慰我：「沒事的，像以前那樣就好。」
以前那樣……
我努力回想。
發現以前和秦煜的相處，不是懟就是罵，要麼就是直接上手揍，上腳踹。
略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不然……咱還是換個溫和的方式？」
豈料秦煜一把握住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臉上，朝我真誠眨眼：
「無妨。
「我喜歡。」
我：「？」
秦煜：「不然，你先打我一巴掌,看看能不能找回以前的感覺？」
我：「？
？」
27
最後,架不住他軟磨硬泡,我一個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
可秦煜卻委屈上了。
「力道還不如以前的十分之一。
「寶寶,你是不是很不喜歡我？
「比以前還不喜歡的那一種？」
說著說著,他就更加委屈了。
眼淚真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掉了一地。
我真的怒了。
房間都要發大水了！
「哭哭哭，哭什麼哭！」
「啪啪！」
反手又是兩個大嘴巴子。
秦煜老實了。
秦煜震驚了。
秦煜頓時欣喜若狂了！
臉頰猛猛蹭了蹭我的掌心。
「啊～
「這熟悉的力道～終於回來了～
「我喜歡嗚嗚嗚！」
我：「？？？」
28
和秦煜的相處,比想象中的更要融洽。
畢竟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熟到對方脫褲子放的什麼屁都能猜到。
三個月後,秦煜再一次向我表白。
他找借口將我帶到了海邊。
在煙花綻放的那一刻,拿出提早就為我準備好的戒指,單膝跪地。
這一次,我答應了。
煙花下,我們彼此相擁。
熾熱的吻，幾乎要窒息。
29
再然後，我們的婚禮也被提上了日程。
結婚證一拿到手,恨不得被秦煜來回翻看了八十遍,一整個愛不釋手。
對著紅色的封皮各種親親親，
都快被他親禿嚕皮了。
放枕頭下面也不行。
藏櫃子底下更不行。
最後愣是讓他鎖緊了B險櫃,密碼和鑰匙雙重鎖的那一種。
我抽搐著嘴角。
太誇張了……
嚴重懷疑，要不是這櫃子太小,秦煜也打算把我給一起鎖起來！
30
新婚夜,我躺在床上,滿臉緊張。
而秦煜才洗完澡,從浴室裡出來。
寬肩窄腰,結實的腹肌上淌著水珠。
腰上隻圍了條白色的浴巾，甚至有種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的既視感。
往那一站，都勾人得要命。
我的眼睛完全控制不住，時不時地往秦煜身上瞟。
直到高大的身影將我籠罩,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半張臉直接藏進了被子裡。
「不然,還是先分房睡吧。」
秦煜見狀，也不想太為難我。
「嗯……不過，我走之前，能不能把你的睡衣借我一件？」
我：「……」
我直接伸手，鎖住他的脖子,將他反按在了床上。
對著他的唇,狠狠吻了上去。
床頭的燈，亮了一整夜。
直到天都亮了,我才被放過，徹底昏厥。
昏過去前,腦子裡隻迷迷糊糊地剩下了一個想法：
彈幕說得沒錯……
真……
天賦異稟……
而婚後的某天,我突發奇想，問秦煜：
「要是最後我給出的答案,是不喜歡的話,你真的會放我自由？」
秦煜：「你猜猜看？」
他沒有確切回應。
隻一味地在夜裡,在床上，將我纏得更緊。
31
而那畫冊的最後一頁，秦煜畫的是我們的婚禮。
但筆墨未幹,我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他從架子上取出一本全新的畫冊。
自此，開啟了我們新的篇章。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