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瞄了明明像在生氣卻偏要壓抑的某人一眼。
感覺今晚見到的是他孪生兄弟。
17
雨夜裡小風一刮涼飕飕的。
兩人無話，
就很尷尬。
我抱著自己的破爛小布包取暖。
顧子衍突然停下把傘遞過來：「你拿一下。」
「哦。」我乖巧地捏住傘柄。
估計是鞋帶散了吧。
我垂了眼，裝模作樣盯著路內側的綠化帶旁的小水坑。
一件外套蓋過來，傘又被抽走。
「走吧。」
顧子衍漫不經心地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披都披了。
我抓住兩隻空蕩蕩的袖子，跟小布包一起攏在懷裡。
男孩子就是火氣旺。
衣物殘留的體溫傳導來一股熱氣，
寒風被阻隔，
我聽到雨滴落在傘面噼啪作響，
一聲一聲，有點清晰。
咖啡店門口，顧子衍冷著張臉，
堅持至少要看著我上車才走。
「怕人誤會？」
「就那麼喜歡他？」
他語氣悶悶的。
也不看我，兀自擦著半邊袖子上的水痕。
像隻落魄的大狗狗。
我奇怪：「你在說誰？」
他頓住，然後泄憤似的把紙巾揉成一團，
沒好氣地回：「你的狗！」
？？
他到底是怎麼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
真離了個大譜。
原來顧子衍是這麼搞笑的一個人嗎？
狗要怎麼接我？
我止住笑：「下雨天它不出門的，弄髒了不好清理，而且容易生病。」
結果他傘和衣服都沒拿就直接氣走了。
「下雨都不來接。」
「勸你趁早換隻狗！」
18
有點可愛。
我埋頭到毛茸茸裡狠吸一口。
長腦子的感覺真奇妙。
我勾著嘴角，
把垃圾箱裡的某張照片恢復。
「我到家了，今天謝謝。」
「貓貓感恩.jpg」
等回復太無聊，索性開始刷論壇。
好久不登錄，情感板塊又多了一堆提問貼。
【喜歡的人不是單身，要不要追？】
【喜歡的人有喜歡的對象，但單身，要不要追？】
【有對象還不拒絕我的示好，
是對我有好感嗎？】
點進第一條帖子，
底下的評論千奇百怪：
「活久見，上趕著當三。」
「追！挖得好是愛情，挖不好就當練習，萬一成功了呢？」
「蹲蹲後續。」
「沃趣！挖牆腳都能如此光明正大了？」
樓主的最新回復就在幾分鍾前：
「她男朋友對她不好。」
「大晚上下雨都不來接，就讓她一個人回家。」
「但她有點戀愛腦。」
「居然還替那個渣男說話！」
「真要氣S了！」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樓主的怨氣。
？？？
我切回聊天界面，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中，但遲遲沒消息發過來。
怎麼辦，
似乎知道了些不得了的事。
Emmm……少男心事我不懂。
但無所謂，我會出手。
「你喜歡的女生怎麼樣了？」
「明知故問。」
這次倒回得很快。
「聽說她有狗？」
「……嗯。」
「是這種狗嗎？」
配圖是張蠢萌蠢萌、咧著大嘴的二哈。
我還心機地把椅背上的衣服也拍了進去。
19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吾心情甚好，放任蠢狗牽著吾在小區亂竄。
長了腦子，
世界都清晰了呢~
昨晚可能是二哈的照片太過驚豔，
某人持續輸入中，
最後發來情感咨詢：「你覺得我有希望麼？」
就這？臭不要臉。
啥都沒說還想我先表態？
「不知道。」
哼，自己琢磨去吧。
我氣喘籲籲地被遛餓的狗狗往家拽，
卻發現單元門前站了個人，還是個衛褲帥哥。
哈哈毫不見外地湊過去，被人摸了一把腦袋。
嘖，這狗子真沒用。
「給你帶了早餐。」帥哥主動搭訕。
塑料袋很眼熟，是我平時會買的那家，就在小區門口。
不想看他，我把狗繩在手腕繞了一圈又一圈。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我知道，但我偏問。
顧子衍盯著我，眨都不帶眨的：「昨晚不放心。」
我瞟他一眼：
「哼，
你心懷不軌。」
「嗯，我蓄謀已久。」
這人太會了。
我感覺我臉紅了。
「對不起，我錯了。」他可憐巴巴地低著頭。
見我不搭理他，
又伸手幫我解繞在腕上的狗繩。
「都紅了。」他嘟囔。
我看了一眼，哈哈勁兒大又不安分，是稍微有點勒。
「爪子松開。」捏著我的手腕不放了是吧？
「我就給你揉揉。」他故作幽怨地收回手。
明知道是裝的，奈何顏好。
「樓下等你。」
「嗯。」我領著哈哈進門。
偷偷回頭，某個傻瓜喜氣洋洋地衝我揮手。
一點也沒科研大佬的樣子。
沒眼看。
我握緊狗繩，
自己也忍不住笑成翹嘴。
動作快點好了，
不然早餐可要涼了。
20
實驗在顧子衍的主導下進展得飛快。
我處理完最後一組數據，
長舒一口氣，整個人攤在桌子上。
「怎麼了？」
命運的後脖頸突然被捏住，嚇了我一跳。
我想扭頭看他，腦袋卻被按住。
「別動，幫你按按。」
顧子衍拉了張椅子在我身邊坐下，
我感受著他軟綿綿的力道，舒爽得閉上眼：
「你行不行啊？用點兒勁啊！」
對面學姐突然笑了一聲，
我緩緩直起腰，嚴肅地盯著她。
「看到一個笑話。」
學姐表情很誠懇，但我不信。
這人自從知道小奶狼是個誤會後就一直熱衷於吃瓜。
顧子衍按著我的肩站起來，
又貼在我耳邊來了一句：「大庭廣眾，注意影響。」
？？
神特麼注意影響。大庭廣眾的瞎親什麼玩意兒？！
人已經帶著椅子回隔壁了。
我又趴下，狗狗祟祟伸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耳根。
果然談戀愛不能要臉。
這人進階太快了，
受不住。
21
兩個沒談過戀愛的人剛在一起時偶爾會很幼稚。
比如我看可愛小視頻被發現，
顧子衍表面冷哼一聲，說不如一起品鑑，
實際暗戳戳把我手往他腹肌上按，還美其名曰幫我暖手。
我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尖，
爽完轉頭就在朋友圈發「我有一隻全世界最蠢的狗。」
再比如告白那天，
他很老土地買了束紅玫瑰，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緊張到撞了我的頭。
我看著他懊惱又有些失望的眼，
腦子一轟隆直接撲過去，貼住他的唇，瞪著大眼跟他對視。
沒經驗，
這傻瓜跟啃狗似的就咬過來，
嚇得我心砰砰直跳。
之後時不時就要蹭過來親親抱抱,然後又自個兒在那臉紅。
林夏問我單身那麼久怎麼突然就喜歡上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
大概就是見色起意、接觸後才忠於人品吧。
22
半年時間過得飛快。
我們默契地沒有提起離別,他卻肉眼可見地更粘人了。
跨年夜下了大雪，
我架起自拍杆,點燃仙女棒，等待零點的煙花綻放。
火光亮起的瞬間，顧子衍俯身，扣住我的後腦勺親下來。
唇齒糾纏。
我像在糖堆裡打了個滾，心裡都是甜。
他溫柔地蹭著我的脖頸，聲音含含糊糊：「我要走了。」
我懵了一下：「你要分手？」
「沈惜！」這人突然又兇猛地吻下來。
我舌尖都痛了，整個人被他攬在懷裡威脅。
「膽子肥了？再說句分手試試！」
「還有半年你就畢業了,你願不願意……」他有些忐忑，「來找我？」
靠在他結實的胸大肌上,
我聽到他持續加速的心跳,清晰又有力。
23
再相見是秋天。
人來人往的機場，
我看向仿佛撒著歡向我跑來的男人,
忍不住笑出聲,
張開雙手準備迎接他的擁抱。
你對未來的規劃裡有我，
而我也願意奔赴有你的未來。
24.番外
（1）
沈惜。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從我格外挑剔的導師口中。
她是來實驗室參觀學習的暑期生。
導師很欣賞她,說明年可能會成為我的師妹。
第二次是在學院裡那棵巨大的香樟樹下,
正對著我的窗口,
她拒絕同期生的告白,
還微笑指出對方找人圍觀存在道德綁架的嫌疑。
第三次是回國的飛機上,
她恰好和我隔個過道,
我無意間看到她的點贊界面,
呦呵，
居然全是腹肌照。
（2）
真是人不可貌相。
沒想到隔著網絡她會發那麼大膽的評論。
更沒想到林教授會幹脆推薦她來當我的臨時助手。
我突然很好奇，
這個小師妹還能冒出什麼樣的神奇操作。
（3）
故意在半夜發去自己的照片，
甚至學著她點贊的腹肌照自拍。
不想承認，
但我似乎心動了。
當她意外把手抵在我胸口上，
我腦海一片空白，
過後便是驚濤駭浪。
慶幸的是，
這傻姑娘雖然遲鈍、可似乎對我也有些好感。
看她偶爾對著我出神,
再次感謝母親大人,
給了我這張得天獨厚的臉。
（4）
我沒想過會不會她身邊已經有喜愛的對象了。
她沒胃口，我特意給她帶了雪糕，找借口避開人讓她收下。
她生理痛,我難受自己辦了壞事，隻能每天盯著她喝姜茶。
她吃軟不吃硬,像個小孩子，白大褂永遠塞著一塊巧克力。
當然,就算她在辦公室偷偷刷腹肌,
我也隻覺得她生動、活潑又有趣。
……
愛情讓人變得不像自己。
我像個小偷，
覬覦別人家的珍寶，
還埋怨他不懂珍惜。
（5）
我太蠢了。
不過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她不介意我的笨拙,
不介意我明目張膽地找各種借口把她圈在身邊,
不介意我幼稚地跟哈哈爭寵，
不介意我偷親她時自己還臉紅。
（6）
我把新年夜煙花綻放的照片設成了自己的電腦桌面。
照片裡她搖著仙女棒、小臉紅撲撲的，很美。
她害羞又大膽地親了我一口,
甜絲絲的。
她說：「你像個假的顧子衍。」
我攬著自己的珍寶，學哈哈在她耳邊蹭了蹭。
「不是假的顧子衍，而是沈惜限定版本的顧子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