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我爸上門借錢時，沈聿執隨手一指說要我做他的小女僕。
沈聿執把我帶在身邊十八年，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會結婚。
可是後來他看上了一個公子哥手裡剛出道的小藝人。
酒局上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出去交換：
「借給你玩兩天，你穩賺不虧。」
公子哥笑而不語。
沈聿執擰眉發了狠：
「反正我也玩膩了，送給你，周鈺的合同可以給我了吧？」
「成交。」
我聽到心髒深處有什麼碎了。
1.
沈聿執最近迷戀上一個剛出道的小明星。
聽說那女孩出道那天，他去了。
坐在嘉賓席給後臺刷了八千萬。
女孩斷層出道。
在臺上哭得泣不成聲，我見猶憐。
後來這女孩出道即巔峰，我再沒從圈裡人嘴中聽過她。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很久沒見的沈聿執接我去參加一個酒局，電話裡囑咐我穿的漂亮點。
我滿心歡喜地打扮好。
卻在酒局上聽見男人用輕慢的語調交易：
「她是我一千萬買回來的，一千萬在二十年前多值錢不用說了吧。」
「借你玩兩天，穩賺不虧。」
對面的公子哥笑而不語。
沈聿執耐心告罄，對要得手的東西迫不及待：
「反正我也玩膩了，送給你，周鈺的合同可以給我了吧？」
「成交。」
2.
我被公子哥帶回了家。
公子哥是星娛傳媒的總裁，
叫傅藝舟。
聽說前兩年剛回國，回國也不接手家裡的公司，反而單打獨鬥做起了娛樂公司。
不出兩年旗下的藝人就佔據了娛樂圈的半壁江山。
沈聿執最近著迷的小藝人周鈺就是傅藝舟旗下的。
「浴室在二樓左轉，去洗個熱水澡。」
男人松開領結，單手拎著西裝外套，轉過身情緒不明的目光落在我頭頂。
我掐緊手心，內心一片晦澀，嘴巴條件反射地說：「好。」
跟在沈聿執身後的十八年，我養成了不拒絕的好習慣。
我找到浴室，反鎖門放熱水。
脫掉小禮裙時，裙上沾染的煙酒味臭得我想嘔，那場交易酒局我沒有吃任何東西，所以腸胃裡吐不出什麼。
隻是生理性刺激出兩滴眼淚。
坐在陌生的浴室裡，
水汽蒸騰，迷糊鏡子裡的人。
我爬起來翻出衣服裡的手機打電話。
鈴聲持續響，但是那頭始終沒有人接。
一直打一直打，直到手機沒電關機。
3.
周鈺拿著合同左右翻看，喜不自勝。
向來矜持自傲的她忍不住貼近沈聿執，送上一個香吻。
「這次多謝沈總慷慨。」
沈聿執伸手攬住周鈺欲離開的腰，讓她橫坐腿上。
「我出了這麼大的力，換你自由。你就這麼點表示？」
暗示味很濃的從佳人的紅唇瞥過。
周鈺今日心情好，沈聿執她吊了這麼久，是時候給點甜頭嘗嘗。
低頭就要吻，卻被鈴聲打斷。
沈聿執從褲腰口袋掏出手機，一看是何芊打的。立馬丟在一邊。
周鈺也看到了，
微信頭像是個小兔子，備注「跟屁蟲」。
是個年輕女性，很親昵的稱呼，說明倆人很熟。
鈴聲像催命符似的，一通接一通。
周鈺覺得吵，破壞氣氛，伸手要拿過來掛掉。
卻被沈聿執搶先拿走，當她的面點開來電主頁，拉入黑名單。
「這下好了吧乖乖。」
「哼，這還差不多。」
4.
看著黑屏的手機，我終於放棄。
拿起浴室裡晾掛著的浴袍，輕手輕腳下樓，離男人一米遠站定。
傅藝舟在另一邊的浴室已經清洗過了，此時換上了休闲的家居服，坐在樓下看電視。
「我沒有幹淨衣服換。」
我咬著唇出聲，湿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肩頭。
室內開著恆溫空調，並不冷。
傅藝舟望向我盯了我好一會兒，
然後招手讓我過去。
再近就要坐到他懷裡了，我踟蹰不敢進，就見男人伸手按住我的腰，把我壓進他的兩腿間。
他低頭，我與他幾乎是鼻尖碰鼻尖。
「衣服等會去樓上臥室找找看，挑你自己喜歡的。」
我收回神，意識到傅藝舟在回答我的話。
剛想說謝謝，他卻扣著我的腰將我翻了個身。
頭頂一陣熱源，耳邊呼啦啦吹風機的聲音響起。
傅藝舟溫涼的聲音同時落下：
「不要湿著頭發睡覺，會感冒。」
纖瘦有力的手指在頭發中穿梭，吹風機的熱風暖洋洋烘著背脊和耳畔。
竟然久違地讓我想起了 5 歲以前的家。
被人撥弄頭發真的很舒服。
不知不覺我就靠著傅藝舟的雙腿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感覺雙腳離地被人託起然後被人放進了一個柔軟如雲朵的地方。
我放松任意識沉淪，跌入黑甜的夢鄉。
隔天我拉開臥室的衣櫃，滿目是我鍾愛的某法國牌子的全系列成衣。
每件都很漂亮。
也許我該試著習慣。
5.
傅藝舟用旗下最有爆相的藝人換回我，卻沒說讓我做什麼。
我早起給他做飯。
煎了雞蛋培根，樓下買了包子，熱了冰箱裡的牛奶。
可他隻吃了幾口，對我說：
「以後不用做這些，這些都有家政做。」
畢竟一個月十萬的家政費不能白出。
我有些失落，問他：
「那我可以做些什麼呢？」
從前我跟著沈聿執，
就是為他準備早午晚餐，陪他出席宴會酒局，以及暖床。
傅藝舟一手撐著頭，一手插起盤子裡的培根卷成卷。
「做你自己想做的事，隻除了」
他抬起頭，一雙冷清的黑目鎖定我：
「不能離開我身邊。」
我扣緊了手心，想了想，試探著問道：
「那我可以出去逛街嗎？自己一個人那種。」
「可以」
「我可以自己交朋友嗎？」
「可以」
問了好幾個問題，傅藝舟都答應了，隻是看我的表情可謂同情。
他沒想到沈聿執的掌控欲這麼變態。
「我可以出門工作嗎？」
這下傅藝舟是真的有點意外了，竟然有想自願當社畜的女孩。
現在的女孩一個個卯足勁當網紅當明星，
妄想一飛衝天。
我惴惴不安：「怎麼了……不行嗎？」
傅藝舟喝幹淨牛奶，擦了擦嘴。
「當然可以」
「我幫你安排。」
我興奮地歡呼出聲，隨即大聲拒絕：
「不要！我要自己找。」
意識到自己拒絕了現在的主人，我害怕地偷覷男人的臉色。
卻發現傅藝舟並沒有生氣，反而含笑望著我，說：
「可以。」
6.
我有了人生第一份工作，某家小型遊戲企業繪畫設計師。
我是靠自己的作品應聘上的。
面試成功那天我特別高興，拉著來接我的傅藝舟轉圈。
他順手把我的手牽進大衣口袋。
「這麼高興？
」
我呵呵笑，重重點頭。
傅藝舟不會知道這二十年我一直作為別人的附屬品活著。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的存在有沒有價值。
可是現在別人說，歡迎我加入他們公司，共同創造公司的未來。
我找到了被認同感。
雖然每個月隻有 2k6，連支付我開車上班的油錢都不夠。
可我還是很高興。
傅藝舟提議今天出去吃，為我慶功。
他訂了一家據說評價超高的西餐店。一進店曖昧的裝飾燈已經暴露出這家餐館的主題。
桌上鮮豔欲滴的玫瑰花，和牛排上淋上的愛心醬汁，充分說明這是一家情侶主題餐廳。
傅藝舟分割好牛排把我面前的牛排換過去，若無其事地說：
「這家店是米其林主廚，聽說味道不錯，
嘗嘗看。」
我也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叉起一塊牛排品嘗。
外焦裡嫩，汁水豐盈，確實不錯。
忽然，不遠處傳來躁動。
「快看，有人求婚。」
「好浪漫哦。」
「那個女生是不是有點像最近女團出道的周鈺？」
「可能是向愛豆示愛吧」
耳朵捕捉到某個名字，我站起身往人群聚集的方向看。
黑黑沉沉的天幕上上千架無人機變換著陣型，一會組成一個女孩的面孔，一會打散組合成一個紅彤彤的愛心，組成字幕：
「周鈺，我愛你。」
無數人聚集廣場，看著仿若煙花秀的無人機表演，贊嘆出聲：
「這是哪家的少爺追妻呀，真有排面。」
「周鈺這個名字好耳熟，
好像是某個女團明星。」
「怪不得出道就查無此人，原來是被富豪看上了，金屋藏嬌啊。」
我看著無人機轟動而熱烈的表白，耳邊一聲聲是路人對周鈺的羨慕和祝福。
臉被寒風刮的刺痛，我在心裡說：
「祝福你，沈聿執。」
「祝你幸福。」
冷風中有溫暖幹燥的手牽起我，傅藝舟帶著我一步步往前走，避開擁擠的人群。
男人的嗓音漫不經心：
「你喜歡這個？下次我放給你看。」
我吸了吸鼻子，拒絕：「不要，大庭廣眾有點丟臉。」
傅藝舟嘆氣：「那好吧。」
7.
回到家，傅藝舟沒有像往常看會電視，而是直接上了二樓書房。
我直覺他是有點生氣了。
思索半晌，
我決定要去哄哄他。
傅藝舟摘下辦公的藍光眼鏡，驚詫地挑眉看我：
「怎麼不去休息？明天不是要上班嗎？」
糟糕，忘記這回事了。
我鼓足勇氣上前，跪在他腳邊，像一隻溫順雌伏的幼獸，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請你不要生氣。」
傅藝舟眼睫微垂，露出我從沒見過的表情，眼裡的溫度一點都沒了。
我更加慌亂，從前隻要我這樣，沈聿執就會消氣，為什麼傅藝舟看著更生氣了。
是不是不夠？
我抬手解開裙子的系帶，進獻自己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隻是求你不要生氣。」
不要厭棄我，不要丟掉我。
傅藝舟終於動了，不過他撿起地上的裙子重新給我穿上，然後打橫抱起我去我的臥室。
他要轉身時，我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走。
一狠心，把他撲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他顯然沒意料到我的大膽。
我閉上眼，吻住他的唇。
溫溫涼涼，就像他的人一樣。
看著溫柔可是卻沒有多少溫度。
捉摸不透。
耳邊傳來一聲嘆息。
接著天旋地轉，我被扣住後腦壓在下面。
傅藝舟的唇又貼上來，這次主動的過分，我嘗到溫涼下的火熱。
被放開時我氣喘籲籲，心髒不規律的跳動。
傅藝舟伸手撫上我的眼角。
「為什麼那個時候要哭？」
他在問為什麼看到沈聿執無人機示愛周鈺我會哭？
他是在意這個？
我想了想回答：
「因為沈聿執要幸福了，
我很高興。」
是的，我為他要得到幸福而高興。
我陪伴他太久。
久到我以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可是，沈聿執找到他的幸福了。
他丟下我，但我為他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