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說我有身孕了，讓我好好養著，頭三個月孩子容易流掉。
一想到這個孩子的爹是誰我都不知道，就愁得嘆氣。
太子嗤笑道：「怎麼有孩子了不高興嗎？」
我突然坐起來問他：「殿下，你說我腹中的孩兒，以後長得像你還是像我。」
「應該都像吧。」頓了頓，他又說，「不過像你最好看。」
看來以後隻能憑長相猜他爹是誰了，但願他不像許卿，不然太子非S了我不可。
聽說我有孕了，許卿特意過來告訴我一個好消息，沈安全族被S，除了五歲以下的孩童，其他的全部斬首。
沈清也因此從正四品太子側妃變成了東宮的侍妾沈才人。
我讓許卿派人盯著她。
許卿冷不丁地問我：「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是你的，
想不想摸一摸我們的孩子？」我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肚皮上，感受著不存在的胎動。
看到他陶醉的樣子，我突然回憶起了在凌香閣的事，我自負才名，隨手寫了一首詩，卻意外風靡揚州。
與我交好的讀書人問我，這詩是寫給誰的，我都說是寫給他的。
後來事情鬧大了，他們幾個對峙，我又分別告訴他們：「我對你才是真心的，其餘幾個都是顧及他們的面子，我才不敢說真話。」
後來他們幾個都看彼此不順眼，反而唯我馬首是瞻。
怕許卿懷疑我，我還讓他幫孩子想個小名，他答應了，還說回去翻翻古籍。
思來想去，其實是誰的孩子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孩子。
10
我孕吐得厲害，導致我什麼也做不了，隻能躺在床上哭天喊地。
慕容決坐我床邊說風涼話。
「真這麼難受，不然我讓太醫給你端一碗落胎藥吧？」
我對著他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有什麼奪嫡之爭，需要犧牲我和孩子？」
他又回了我一個白眼：「沒有。」
然後敲了敲我的頭。
「少看點話本子。」
我又繼續哼哼唧唧。
他把我的頭移到他腿上，無奈道：「孤日理萬機，為了陪你，都搬到你房裡處理政事了，你還想怎麼樣？
「太子妃都沒你這樣的待遇。」
說到崔榮榮，我都好久沒見她了。
正想她呢。
然後就看到崔榮榮的宮女渾身是血地過來找太子，說太子妃要生了。
「孩子不是才八個月大嗎？怎麼突然就要生了。」
我擔心地問道。
那個宮女跪在地上哭個不停。
「回稟太子殿下，側妃娘娘，太醫說孩子大了，讓我們娘娘多出去走動一下，可今日我們娘娘剛到御花園，沈才人就突然衝出來說要S了我們娘娘給她父兄報仇，我們幾個拼了命才護住娘娘，可是娘娘還是早產了。」
我和慕容決趕到榮軒閣時，太醫和穩婆已經進去了。
血水一盆盆地從裡面端出來。
裡面的崔榮榮叫得撕心裂肺。
女子生育，猶如一條腿踏進鬼門關，我不是什麼好人，卻希望她能安然無恙渡過此劫。
「側妃娘娘，我們娘娘要見你。」
崔榮榮的陪嫁丫鬟出來叫我。
我進去後，裡面已經收拾幹淨了，小皇孫也被乳母抱走了。
崔榮榮有氣無力道：「秦瀟，我想再見一次李安，你能不能幫幫我？」
這是她臨S前的心願，
她畢竟幫過我，我決定成全他，於是我把太子支開，找了幾個心腹去翰林院把李安綁了過來。
李安到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太監服，他臉色慘白地問我崔榮榮怎麼了。
我趕走所有的人，留給她們最後一點相處的機會，然後抽空去把沈清S了，手起刀落也沒耽誤多長時間。
直到天黑沈安才從崔榮榮的寢宮出來，他擦了擦眼淚，對著我行了個禮。
「在下欠娘娘一個人情，若以後娘娘有什麼需要，在下願意效犬馬之勞。」
我承他的情，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安詳的崔榮榮，認真道：「你先幫太子吧，以後那個位置也是她兒子的。」
為了崔榮榮，李安早就投靠太子了。
皇帝告病，太子已經監國很久了，不然沒那麼容易被我支開。
我本以為還能過段安生日子，
卻沒料到風雲詭動之下，意外發生得如此之快。
11
七皇子給皇帝下毒，三皇子和五皇子被軟禁起來，慕容決失蹤了，八皇子私自回京，帶兵把皇宮圍得水泄不通，十一皇子和十三皇子被人下毒，不治而亡，兇手暫未找到，也沒人去找，局勢那叫一個混亂。
東宮也被禁軍接管，不能進也不能出。
太子不是無能之輩，應該在想辦法突圍，不過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安全。
有個眼生的宮女，給我端來一碗安胎藥。
我問她是誰，她說她是太子留下來照顧我的人，還勸我趁熱喝。
我沒多想，端起碗一飲而盡，本來想讓她給我找顆蜜餞，誰承想她突然朝自己捅了一刀。
「秦瀟，你S了我家娘娘，你不得好S。」
中計了，她居然是沈清的人，
真後悔，當時我就不該心慈手軟，應該把她寢宮裡的人全部S了才對。
血順著大腿流了下來，我讓人宣太醫。
他們說宮裡有人造反，陛下毒發，太醫得緊著陛下。
我讓人去找穩婆。
他們說穩婆進不來。
我想讓人去找許卿，他肯定有辦法進來，也有辦法救我，可是他此刻應該在太子身邊，我找不著他，也不敢找他，萬一他要是硬闖被太子知道，我和他的事就瞞不住了。
想著想著我就睡著了，然後一群官兵闖了進來，東宮亂成一鍋，我的寢宮裡一個人也沒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等S。
想不到我做了這麼多錯事，臨了臨了S得這麼莫名其妙。
感覺都要見到閻王了，慕容決突然在我耳邊嚷嚷：「秦瀟，你別S，孤封你做皇後。」
我再次醒來已經搬進了翊坤宮，
成了皇後，慕容決和許卿兵分兩路去往邊境找大將軍借兵，慕容決被人圍剿不能脫身，多虧了許卿帶兵回京，破了圍城之亂。
慕容決誇他不愧是天降的福星。
造反的皇子都S了，太子成了皇帝，許卿因為從龍之功封了丞相，崔榮榮生下的小皇子成了太子，養在我膝下，慕容決給他取了個名字叫慕容乾。
從此朝野肅清，群臣肅立。
隻是我再也不能生育了。
看來人說話還是得避谶。
慕容決登基後，宮裡又進來了不少新人，我是皇後又養育太子，我的地位沒人能動搖，所以隻要她們不來煩我，我也懶得管她們。
我以為歲月靜好，直到慕容決讓我幫許卿選個夫人，他要賜婚，我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我問他為什麼讓我選。
慕容決眼尾發紅，
掐著我的脖子：「朕有沒有警告過你，那是最後一次。
「本來朕猜不出來是誰，可是朕聽說你出了事，一路小跑趕到東宮，然後聽到你嘴裡叫著許卿的名字，你還真是痴情啊，都快S了，還對他念念不忘呢。
「哦，還有，那個翰林院庶吉士李安為了你，連宮亂都不怕，穿過千軍萬馬來找朕，求朕救你，難不成你和他也有私，你還真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
他一字一句地羞辱我。
「把你從凌香閣裡救出來又怎樣，給你換個清白又尊貴的家世又怎樣，你骨子裡的輕賤就是改不了。
「朕是不是沒伺候好你，逼得你要去偷人，千人騎萬人跨的婊子，朕就該把你送去犒賞千軍。」
……
我被他掐著，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這還是我爹娘S後，
我第一次哭得這麼莫名其妙，毫無目的。
慕容決慌了，他松開掐住我脖子的手，問我哭什麼。
我含著淚冷笑：「誰都可以這麼說我，就你不可以。」
「為什麼？」
「別人說我，我要麼罵回去，要麼報復回去，可是你說我，我就會難受，心像被刀割過一樣，一抽一抽地痛，無休無止，無法自持。」
我爬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腿，把頭埋到他腰上。
「慕容決，不要說了，實在不行你S了吧，我真的很難受……
「臣妾隻求一S。」
我站起來跑去撞柱，慕容決擋在我面前。
「我沒想S你，你別自己作S。」
慕容決走了，許卿被迫娶了遠房表妹，然後被慕容決當作牛馬使喚，一個人常常要幹五個人的活。
慕容乾長大後，聰明好學，隻是與我並不親近，他有多崇拜他父皇，就有多鄙薄我。
我在心裡安慰自己，隻要他對我有基本的尊重就行，平常我也懶得去他面前觸他霉頭。
12
慕容決登基十五年，勤政愛民，重病而亡，臨S前，他把我叫到他的床前侍疾。
他看著我的臉。
「本來想讓你殉葬，臨了臨了還是舍不得。」
過了這麼多年，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我那一胎落得實在蹊蹺，以慕容決對我的看重程度，東宮裡不可能沒有太醫，我的寢宮裡也不可能沒有一個人，而且沈清身邊有我的眼線，那個宮女我壓根就沒見過。
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不想讓我生下那個孩子，或者說他想要我的命，隻是到最後，他後悔了。
「陛下，臣妾的孩子是不是你不想要了,
所以才保不住的？」
都到這份上了，也沒必要玩什麼心眼,我選擇直接問他。
他反問我：「你那孩子是誰的，你自己知道嗎？」
我搖頭。
「所以您為了懲罰臣妾就不讓臣妾有自己的孩子？」
他估計不止給我喝了滑胎藥,還有絕育的藥。
怕他生氣我還補了一句：「臣妾沒有怨您，您做這些都是臣妾活該，您能留臣妾一命，臣妾就該對您感恩戴德，臣妾向您保證，這十五年，臣妾真的沒有再見過他一次。」
他說：「我知道。」
說著說著他又開始關心起兒子。
「乾兒不知道什麼原因,不願意娶太子妃，也不肯娶側妃,偏偏東宮裡一堆侍妾侍女整天鬧得烏煙瘴氣,你沒事的時候勸勸他，讓他早點安頓下來。」
「可是他不聽臣妾的。
」這個事情我也很委屈,辛苦養大個孩子,然而他平常直接把我當空氣。
慕容決一字一句道：「你是他的母後，以後還得仰仗他過日子,他從小養在你膝下,和你還是有感情的。
「你把朕扶起來,朕給你留道遺旨讓他護著你。」
他每天對著我橫眉冷對的,天知道他對我到底有沒有感情啊。
我想跟慕容決說,反正慕容乾也不喜歡我,不如讓我給你殉葬算了,我願意的。
可是他突然咽氣了，害我又哭了好久。
三年後，許卿總算是累S了。
慕容乾帶著太監，拿著聖旨，讓我給他父皇殉葬。
我問他：「既然恨我，為什麼不在三年前就S了我？」
慕容乾淡淡道：
「許卿還有用，隻要控制住你，不怕他不聽話。」
想不到我算計了一輩子,
S在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身上,還真是S得其所。
慕容乾親自給我倒了杯毒酒，他說我什麼時候想喝，就什麼時候喝,他不逼我。
他走時，我問他：「我養育你成人,你父皇並未留下遺旨讓我殉葬，你這樣做,不怕文武百官議論,不怕史書留下罵名嗎？」
他說，他隻要慕容決高興。
「母後，父皇太愛你了,他希望你去陪他,他舍不得，我舍得。」
我端起酒一飲而盡。
S前突然想起慕容決說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便驚為天人,此刻想來，我又何嘗不是呢。
那時候的我，從未見過那般風光霽月的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