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刺客攻勢很猛。
竺光一個人護著我難免被束縛。
我抽出長劍，砍下一個刺客的頭顱，頂著爹爹和竺光震驚的眼神，有些心虛。
「抓住恭明月，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竺光點頭去帶軍抗敵。
我有預感，恭明月還是衝我來的。
如果真的是宿命，那我也不想牽連任何人。
我朝著相府後面的花園跑去。
一支袖箭射過來，我就地一滾。
恭明月的下屬將我團團圍住。
她眉宇間的氣運竟然半分不剩。
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妍，都是你這個賤人！你怎麼不去S！」
她神色猙獰，塗抹得豔麗的紅唇像是要把人吞噬的野獸。
「都是因為你，
我的氣運全都沒了！」
我神色冷靜，佯裝不解。
「什麼氣運，我不知道。」
恭明月繼續冷笑。
「不知道，S了你就知道了！」
她的袖箭對準了我。
就在這時，她的肩膀突然被長劍貫穿。
13.
燕淮出現在她的身後。
恭明月不可置信地看著燕淮，燕淮卻是毫不留情，直接斬下了她的手臂。
「都是因為你，我S了妍兒三次，三次！」
燕淮的神色也有些不對勁，他的手指開始發抖。
怒到了極點。
竟然滴下了血淚，「她那麼愛我，每一世都在拼命救我，我卻被你這個賤人蒙騙。」
我無比確信。
燕淮有了三世記憶。
那又如何，
S了我就是S了。
倒是恭明月，她眉宇間的氣運不僅全無，我竟然看到了她的生命之氣在快速縮減。
恭明月捂著手臂痛呼，「不，不，我沒有。」
燕淮每次一劍，恭明月的生命之氣就在減少。
這是，反噬？
她吞噬燕淮的氣運，被燕淮察覺，燕淮不再給她提供氣運甚至想S了她，所以她遭到了反噬？
所以，破局點就是，燕淮親手S了她？
恭明月瘋狂狠毒的目光如寒針似的，向我射來，用盡全力詛咒我。
「蘇妍，我不會放過你的！你不得好S！」
放過。
三世了，她從來沒有放過我。
不得好S的究竟是誰。
燕淮抓著她的頭發，丟給府醫。
「S？恭明月，從現在開始，
S是你最奢求的事情，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S不能。」
恭明月終於感受到了害怕。
「燕淮，不，我是愛你的啊！我，我還給你懷了孩子！」
燕淮冷笑，「你說你跟馬夫的賤種？」
恭明月直接呆愣在原地，我也有些錯愕，給自己戴綠帽子？好大一口瓜。
燕淮突然轉頭看向我，我打了一個寒顫。
「妍兒，從前是我瞎了眼，你願意重新給我個機會嗎？」
他一步步朝著我走來，我出劍抵擋，他有了三世記憶，清楚我的武功路數，一把奪過了劍，抓住我的手。
我渾身緊繃。
竺光的劍意及時趕到，一腳把燕淮踹開，神色凜冽。
「燕淮，你敢動我的妻？」
「妍兒喜歡的是我！」
燕淮不甘心地反駁。
我呸。
我躲在竺光身後一腳踢了過去。
「你好大的臉，你都有了三世記憶，你不知道我家竺光對我有多好？他長得好看，對我溫柔，我憑什麼喜歡你？喜歡你臉大？」
「妍兒，我也可以！」
我差點忍不住想吐。
三世被恭明月所惑，難保不會有李明月，趙明月。
我福薄，跟在這種大氣運的人身邊容易命短。
恭明月的聲音尖利。
「是你對不對！是你！你讓我們三世輪回的！」
她的手指指著竺光，眼睛像是要凸出來。
竺光面容沉靜，拉著我的手要往回走。
我的腦子亂作一團，想著恭明月說的話，是竺光讓我們輪回的？怎麼可能？
我拉著竺光的手，想要扯開話題，
聲音嬌軟。
「夫君，今日可是我們的成親，你還欠我一個洞房花燭呢。」
竺光的眼神深邃，拉著我發抖的手。
「妍兒，別聽她亂說。」
14.
竺光，有事情瞞著我。
我的心頭巨震，是竺光讓我三世輪回的嗎？
為什麼？
我抱緊竺光的腰，一次次喚他的名字。
「竺光。」
「我在。」
「竺光，你為什麼喜歡我？」
汗水順著他的臉滴落，他喉頭滾動，難耐地閉上眼睛。
「妍兒，你忘了。」
我再也忍受不住疲憊沉沉睡去。
我和竺光默契的沒有提恭明月說的話。
隻聽說燕淮把恭明月帶了回去。
鎖在暗牢裡。
整個國公府，夜裡都響徹痛苦的尖叫。
半年後，恭明月被抬了出來。
渾身沒有皮，血淋淋的一片，人還在喘息。
她被丟在了路邊，野狗啃食。
沒了生息。
恭明月S後不到一個月，國公府翻出了大批書信。
證實恭明月是敵國奸細。
皇上震怒，國公府全數被貶為庶民，發配到西南。
自始至終，燕淮都沒有任何解釋。
他讓人給我傳了話，想見我。
「妍兒。」
他深情地看著我，我生理不適地後退兩步。
他的肩膀垂下落寞的神色。
「我知道前三世是我對不起你，我願意窮困潦倒三世，換你一世回頭。」
我就當聽了個有趣的笑話，
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可是，我願求生生世世與你不復相見。」
燕淮的臉上頓時沒了血色。
15.
回去的路上，我撞到了一個乞丐。
他摸了摸胡須。
「輪回之人，遇到了赤誠之心，這一世，似乎圓滿了。」
我頓時心跳如雷，「您，您知道？可否告訴我？」
他嘆了口氣，「痴兒，痴兒啊。」
「你夫君是九世善人，四世平民，二世良商，還有三世保家衛國而亡，他用所有的功德，換你重生三次，若是最後一世再失敗他的功德一點不剩，還會深受人世七苦。」
「幸好，他成功了。」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竺光，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九世善人啊，在般若遊記裡記載，九世善人，
可飛升為仙。
他有三世保家衛國的功德護體，一定能飛升成功，可是為什麼會想要救我……
我的心髒突然劇痛起來。
頭痛欲裂。
仿佛回到了第一世。
我是人人懼怕的惡女蘇妍。
回府的路上被恭明月安排的人訛上，名聲更是一落再落。
不少人扔著爛菜葉讓我滾出京城。
侍衛護著我逃走，轉角撞上了一個男孩。
他啃著潲水裡的饅頭，冷漠地看著我。
我覺得有趣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怕我？我可是惡女蘇妍，我能打S你哦。」
少年冷漠地抬頭，他的手指直接橫在我的脖子上。
「在你S了我之前，我能先S掉你。」
被他身上的氣息嚇到。
耳邊是百姓們的叫罵，「那個賤女人在這兒！」
我下意識想躲，竺光一個轉身把我擋在他的身後，他被臭雞蛋狠狠砸中。
我聽見了他的悶哼聲，不知道過了多久，丞相府的侍衛終於趕來。
爹爹將我仔細查看，我就見竺光一個人站在角落，站在陰影。
跟我眾星捧月截然相反。
我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本姑娘缺個侍衛，你要不要來？」
「不感興趣。」竺光冷冷拒絕。
我頓時氣急敗壞，「你不來也得來！」
見他神色冷漠又軟了語氣，別扭地開口。
「就當我感謝你救了我。」
「我沒有要救你，我是怕他們弄髒我的床。」
床就是地上的草席。
我氣得跺腳。
竺光還是跟我回了丞相府。
出於愧疚，我日日給他送藥,還親自端上好的燕窩給他。
他總是在拒絕。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他越是拒絕,我就越堅持。
一直持續了一個月。
竺光好不容易對我松動了臉色,我跟他能坐在一張桌上好好吃飯。
這天,他放晴的臉色又是陰鬱一片。
我不解是誰惹了他。
「大小姐明明有喜歡的男人就不要招惹我。」
他直接請我出去。
我忍著脾氣,「我沒有招惹你,所有人都怕我，這麼久了,你是唯一一個願意跟我一起吃飯，不摻雜目的的人。」
「大小姐怎知接近你不是目的？那日那麼多人,為什麼你偏偏走到我在的地方，
我現在不是進了丞相府,日子不是更好了？」
我被竺光氣跑了，委屈得直掉眼淚。
在竺光的視角我看到,我氣得跑走後，他立馬後悔了，拳頭握得很緊。
想追上去,又停在半空。
他狠狠地一拳砸向牆壁。
「我又有什麼立場。」
16.
原來早就有人看不慣我對竺光好，跑到他面前嚼舌根。
說我堂堂蘇家大小姐怎麼會喜歡一個乞丐,他不過是我拿來氣燕世子的工具。
竺光本來不想聽。
直到他看見他給我雕的竹簪,出現在燕淮的手裡。
他徹底失望,將原本松開的內心又禁閉起來。
那天我回院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直躲在暗處看著我哭，無數次躊躇,卻沒敢上前。
他想第二日要跟我好好道歉。
等到的卻是我跌落山崖,生S不知的消息。
他在山崖底下找了三天三夜,隻找到我沒有心的軀殼。
而我的頭上戴著他送的竹簪。
他恨自己頭一天對我這麼的冷漠。
恨自己的軟弱。
恨自己，晚了一步。
他瘋了一樣進軍營，替我拾撿遺骨。
他想讓天下皆知,蘇家貴女，無上尊貴。
可是沒能鬥過蘇妍。
他用自己的無上功德換取我重生,他想著，總有一世,我能為自己而活。
我做到了……
我捂著臉哭得心髒抽抽地疼。
多麼好的竺光,我的慘S從來都不是因為他，他卻愧疚了三世之久，
一想到這兒，我就心痛得無以復加。
「妍兒,你怎麼哭了？」
竺光攬過我的腰，聲音緊張,我一時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撲進他的懷裡，含糊不清。
「我就是夢見你渾身是血,竺光，從明天起我去給你抄佛經祈福好不好。」
竺光笑了，摸著我的頭，「不用,我有妍兒陪著，哪裡會出事。」
信女蘇妍，願香火十年，盛之不斷,換我夫君，平安健康，順遂無憂。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