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地，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半夢半醒間，她接了電話。
「和誰去?」顧長夜的有些吐字不清，情緒似乎不是很好。
阮虞迷迷糊糊地，隨意敷衍，「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要幹什麼?」
「我問你和誰去?」他聲音有些生氣。
「要你管。」阮虞掛了他電話。
掛了電話，她整個人就清醒了。
顧長夜不是在美國嗎?給她打什麼電話?
是看到那條視頻了吧?想到這她竟然有些竊喜。
她放下手機，準備睡，電話又來了。
她等了好久才接，不耐煩地吼了他一句，「顧長夜，半夜三更地，你到底想幹嗎?」
「給我開門。」
什麼?阮虞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你開什麼玩笑，你喝醉了吧。」
顧長夜沉默了幾秒，突然軟下聲音來，「給我開門好嗎?」
「你不是在美國?」阮虞有些驚訝，以為他喝得神志不清了。
「你不打門，我就自己進去了。」顧長夜沒了耐性。
他今晚喝了很多酒。不，應該說，最近他每晚都喝很多酒。
他被她氣得每天都酗酒，還躲著她。
「你….」阮虞才想起，顧長夜早就知道自己的密碼，他想進來，還真不是難事。「你等著。」
沒辦法，阮虞披了一件外套，出去給他開門，看他要發什麼酒瘋。
結果，一打開門，他整個人就毫不客氣地走了進來。
關鍵是，他還穿著睡衣，也就是說，他是剛從自己家過來的?
阮虞覺得自己被騙了，他根本沒去美國。
「顧長夜，你大半夜跑我家來，這是私闖民宅。」阮虞覺得被騙，有些不開心。
顧長夜抬手關上門，然後狠狠地盯著她，「你要和誰去旅遊，陳述?」
「是又怎樣?」阮虞嘴硬。
她盯著他的臉，看見他臉色終於變得有些難看。
他沉默在原地，沒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又盯著她，
放軟了語氣，「不去行不行?」顧長夜嘆了一口氣，挪動著腳步向她逼近。
阮虞條件反射地後退，最後退無可退。
「你幹什麼?」她不滿地看著他。
他沒說話，伸手將她抱到鞋櫃上，坐著，然後雙手撐在她兩邊，兩人對視了一陣，他才說：「別和他去行不行?」
他聲音很低，完全不像他平時說話的風格。
阮虞竟然在他的語氣裡，讀出了乞求的味道。
「你憑什麼要求我?」阮虞咬著嘴唇問。
他沒說話，低頭揉了揉太陽穴，「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一瞬間，阮虞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是什麼意思?
「顧長夜，分手的時候，你同意得那樣幹脆，現在跟我說別鬧?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鬧?」
他沉默片刻，整個人都低下來，淺淺道：「我錯了。」
這是阮虞第一次聽見他說自己錯了。
有些震撼。
她以為他這樣高高在上的，智商超群的人，都是不會認錯的。
「你哪裡有錯，
你說得那樣頭頭是道。一直都是我錯了，我不該找你。」阮虞想到自己的過往，仍舊感到心酸。剛說完，她鼻子一酸，眼裡泛起淚光。
喜歡一個人太辛苦了，真的太辛苦了。等一個人喜歡上自己，就更辛苦了。
顧長夜看見她眼裡的淚，心痛得不行，又不知道怎麼辦，最後幹脆低下頭來，一
下子吻住她的唇。
阮虞伸手推著他，他也不急，隻是將她的手捉住，然後與她十指相扣。
他一寸一寸地吻著她的唇，繼而往上吻去她的眼淚。
「別哭。」他溫柔地哄著她。
「看你哭，我難受。」他捧著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越來越心疼，他幹脆伸手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他低下頭來，又開始輕輕地吻她，吻了好一會兒，又放開她。
「我錯了，真的錯了。
「我太高估了自己，太低估了你。
「我喜歡你，一直以來都喜歡你，隻是我不想承認，不想承認在你給我遞了情書後，整顆心都被你左右。
」阮虞聽得有些蒙，他那會兒就喜歡自己?
這也太震驚了。
「那時候，我想我這樣的好學生，怎麼可能喜歡上你這樣的笨女生，不可能的，可是那整整一年，為了多看你一眼，我每天都要從後門繞好幾圈。
「畢業後，我去了美國，我以為可以擺脫你對我的影響，可是，你關注了我的微博，我也在關注你的微博，到最後，我自己都不懂誰關注誰多一些。
「同學會，也是我故意回來的。我以為自己對你的執念是因為沒有得到你，所以，那晚我也是故意被灌醉的。」
阮虞聽到這兒，簡直腦子都糊塗了。
「你那晚沒醉?」她不敢相信。
「醉了。」他笑著說，「就算醉了，不是你，你覺得我會跟別人走?不被灌醉，你怎麼有機會……」
「顧長夜，你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我怎麼覺得像個傻子被你耍?」阮虞蒙圈了。
他愣了一會，又道：「沒了。
」「阮虞，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他深情地看著她。
信息量太大，阮虞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耍我?」
她真的怕了，她怕這又是一場披著甜蜜外殼的圈套。
顧長夜沒說話，他退開一步，猶豫了片刻，最終伸手從褲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然後在她面前，緩緩跪下。
阮虞震驚地看著他將盒子打開，一枚精致的鑽戒就躺在裡面。
「戒指我回國前就買了。」他苦笑道，「我其實跟總部申請了永久待在國內，那邊的事也處理好了，以後再也不走了。」
「我希望你給我一次機會，就當……可憐我。」他說得那樣認真，內心還在嘲笑自己，以前嘴硬說的可憐她的話，現在打臉來得太快，他這次真的栽了。
「誰要可憐你。」阮虞跳下來，面對突如其來的求婚，緊張到不行，隻好選擇逃避。
怎料他一把拉住她，
站起來，她整個人都跌到他懷裡。「姐姐，可憐可憐我，嗯?」他低聲在她耳邊說。
「你……你亂叫什麼?」阮虞覺得他這反差真是太大了，她簡直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雖然你比我笨，但我願意吃點虧，叫你姐姐，這樣行不行?」顧長夜突然開始撒嬌，搞得阮虞措手不及。
「你別亂叫，回你的家。」她掙扎著要逃。
他卻怎麼都不放，「不回，我醉了，你不答應，我就在這住下了。」
阮虞：?
這人怎麼回事，臉皮怎麼這麼厚了。
「你發朋友圈，不就是為了讓我過來?」顧長夜笑著問。
阮虞心裡咯噔一下，全身上下都寫著被識破的尷尬。
「你胡說。」這人都喝醉了，腦子怎麼還這麼清醒?她不理解。
「行吧，那我明天就去跟別人胡說，姐姐睡了我，又不負責。」他笑著看她，看她越來越緊張的樣子，就覺得可愛到不行。
他真的很後悔，
這些年自己跟自己較個什麼勁，放著這麼惹人愛的姐姐不抱在懷裡，還在把她往外面推。「你還要臉嗎?」阮虞無語，到底誰睡了睡?
她都沒有讓他負責，他還有臉讓她負責。
「不要，你不答應我，我要臉何用。」阮虞想，他怎麼這麼賴皮。
但一時間，她竟然拿他毫無辦法，隻好使出緩兵之計，「你讓我想想。」
「不要。」
話落，他將她攔腰抱起，任憑她在懷裡掙扎，也不放手。
這一次，他絕對不放手，此刻他隻想遵從內心。
他想愛她，就這麼簡單。
清晨醒來，阮虞一抬手，就發現自己手指上有個異樣的東西，仔細一看，是那枚戒指。
她才想起昨晚，迷迷糊糊地，他說了一大堆她都忘記了的話，後來她實在被他煩到不行，就同意他給她戴上了。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不許。」她剛想取，身邊的人就開始輕聲警告，然後將她再次撈到懷裡。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阮虞無語。顧長夜半睜開眼，瞥了她一下，啞著嗓子道：「你是不是還嫌不夠累?」
阮虞，被迫老實了。
顧長夜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親了親，低聲道：「乖，這次聽我的，以後我都聽你的。」
他怎麼這麼肉麻…
阮虞覺得他像是變了個人，哪裡還有平時高傲的樣子。
可是不得不承認，此時此刻被他抱在懷裡，聽著他的甜言蜜語，阮虞第一次感受到，喜歡了很久的人也喜歡自己，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誰要你聽我的。」阮虞喃喃道，想要躲開他，卻被他越摟越緊。
她感覺曾經暗戀的酸澀、不安、猜疑，全都融化在了他的懷裡，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開滿了鮮花，呼吸都變得歡快起來。
「再睡一會兒，怕你累。」顧長夜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又忍不住親了親她的額頭。
阮虞心想，現在知道心疼她了，昨晚折騰她的時候可毫不客氣。
正在此時，
那隻貓闖進來了，輕輕一躍就跳到了床上，瞪著兩隻圓眼睛看著兩人，很是驚訝。阮虞掙脫他的懷抱，去抱小貓，沒想到剛抱住，就被他撈了回去。
「出去。」顧長夜瞪著那隻貓，輕聲呵斥。
「你那麼兇幹嗎，這不是你的貓?」阮虞覺得他也太兇了，嚇得小貓連連後退。
「我又不喜歡貓。」等小貓跑下去了，他才又摟著她。
「不喜歡你還養。」阮虞覺得他真是奇怪，養了這麼久，結果他說不喜歡。
顧長夜睜開眼，瞟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氣，「因為某個人喜歡。」
「某個人?你前女友?」阮虞又想起了第一次那晚，他叫了別人的名字，心裡不爽，故意懟他。
顧長夜愣了一會，掐了一把她的腰，「除了你，我哪來的前女友。」
「你怎麼這麼喜歡騙人?那晚你叫了別人的名字，還不承認?」
顧長夜蒙了，思考了幾秒，突然無辜地笑了，「臨時編的名字你也信。」
編的?
阮虞震驚了，這種事也能騙人…虧她還因為此事鬱悶了好久。
「我都不記得自己編的什麼名字了。」他嘆了一口氣，「我當時怕暴露對你的喜歡，就隨口編了個名字，因為太……我記憶力都下降了，你可真是，害人不淺。」
阮虞：???
怎麼還怪到她身上了，明明把自己折騰到半死的人是他。
「姐姐，再不睡我就不客氣了。」他翻身起來，威脅她。
「睡了!」阮虞猛地蓋上被子，裝睡。
他滿意地看著他的女孩緩緩入睡，最後貼著她的背，也再次沉沉睡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