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事。」我說，「我沒事。」
媽咪於是點頭：「沒事就好，剛才真是嚇S媽咪了。」
又看了一眼，自視甚高翻車的 019 曾說，她的腦被寄存在主腦空間，由各個位面中的傑出者共同監護——即便這樣，觀測到的汙染數值也漲得飛快。
而我呢？
我甚至在毫無依仗的情況下飲鸩止渴，主動和詭異融合。
當時我在想什麼？
要能保全媽咪，我S也可以，我成為汙染也可以，我什麼都可以……
我怎麼會愛藍也到這個地步。
她又何必需要力弱如我的保護。
以至於現在，那個腐敗世界裡的某些存在寄存在我的魂體上，
和我一起來到這個世界。
甚至她曾經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她對我隱瞞了許多。
那樣豐富的倉庫啊。
我S在沒有靈氣的現代社會，就當不了鬼修，綁定不了系統重生麼？
或者，我怎麼會那麼輕易地S掉。
還是說，我成為任務者，確實如審判者所說的那樣，是她樂見其成甚至親手為之的。
手掌在微微顫抖著，我好像才恍然，像從仙度瑞拉的汙染掙脫，近乎愕然地開始審視自己對藍也的「愛」。
「沅沅？」
我愣神良久，忽然輕笑一聲：「媽。」
媽咪疑惑：「嗯？」
我說：「好像審判者對我的腦子做了什麼，想要離間我們母女感情诶。」
笑著，我把剛才的所有思緒都告訴媽咪，聽她小孩脾氣一樣抱怨肯定是審判者弄得幺蛾子，
還是沅沅聰明沒有和媽咪離心。
「我可是媽咪的乖寶！怎麼會不愛媽咪呢！」
我驕傲地叉腰，好像沒意識到曾經有人喊過我老婆婆。
我怎麼會不愛她呢。
連魂魄都與詭異糾纏的我，連自己樣貌都模糊的我，除了藍也還有歸處可以依偎嗎。
可我的手指仍在顫抖，直到喪失所有力氣昏迷之前，我還絞盡腦汁回憶著曾經母女之間的溫情時光，企圖構建起牢不可破的愛。
至少密不透光，足以蒙住我的眼。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面。那些畫面像是破碎的鏡子，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記憶。有媽咪為我梳頭的溫柔，有她為我煮的熱氣騰騰的湯，有她在夜晚輕輕拍著我的背，哼著那首熟悉的搖籃曲。
那些記憶像是某種無形的力量，試圖將我拉回那個溫暖的懷抱。
然而，我的手指依舊在顫抖，仿佛在抗拒著什麼。我知道，那些記憶或許已經被某種力量篡改，或許它們從未真實存在過。
但我依舊緊緊抓住它們，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任由那股溫暖的力量將我包裹。或許，這就是我唯一的歸處。無論真相如何，無論我是否被操控，至少在這一刻，我願意相信這份愛是真實的。
我也隻能相信，它是真實的。
9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幾個月，從治療艙裡出來看見的就是龐新鐵青的臉。
我想起變故當時自己給他發的訊息，直接問劇本可不可以用。
看到我蘇醒龐新的臉色依舊難看，一邊咒罵一邊共享屏幕給我：「長懷。」
飽含怨恨的兩個字。
定睛看去，是三個月前，長懷傳媒的最新開機儀式。
電影名為《人神絕戀》。
而下面熱度最高的幾個評論都是直接或者間接地說賽星剛籤不久的女藝人抄襲。
根據這些直接或者間接的描述，我確定那個女藝人姓藍名沅。
無視龐新的咒罵，我詢問媽咪：「想看我贏麼？」
媽咪昂揚：「沅沅！用錢砸S他們！就現在！」
不好意思，有錢就是能夠為所欲為。
被汙蔑抄襲，砸錢辦一個編劇綜藝就好了。
如果你有十四位數的餘額，那麼你也可以是最大的黑幕。
10
星際時代影視的主流是愛情和戰爭，主流到除了這兩種題材之外都是小眾電影。
得知我這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抄襲者居然敢參加首富舉辦的編劇綜藝時，全民沸騰，罵聲不絕於耳。
賽星查出來我的劇本早在一開始就被監視盜取，
沒等我寫完，長懷就開始緊鑼密鼓地宣傳，又用攻擊致使我昏迷。
這才能在我之前開機，並且反過來誣告我抄襲。
龐新氣憤之餘拍拍我的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長懷這麼猖狂，要不是沒有證據，真該讓警察抓他！」
媽咪卻偏了重點歡呼：「來自反派的瘋狂汙蔑——沅沅是主角待遇诶！」
「對了藍沅，」龐新鄭重問，「有把握在綜藝上贏嗎？」
我笑：「當然。」
我可是星際首富，八個評委的工資獎金都是我來發，輸不了半點。
從剿滅三百億蟲族到上娛樂綜藝，其中跨度不可謂不大。
喜報，歷經多個世界我終於繼承了媽咪的松弛感。
任務能做做，不能做撇。
大不了S。
11
綜藝採取直播形式，
確定題材後抽取一至三個關鍵詞之後每組現場編寫劇本，再由同組隊友演繹。
參賽隊伍一共五隻，但除了賽星和長懷，都是為了醋包餃子的那點野菜餡兒。
雖然編寫劇本通常而言有很長的時間跨度，但是星際發達的科技彌補了這一點，開機後平淡的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發言，輪到我時，我勾唇：「觀眾都知道最近我身上有什麼輿論。」
「我來是為了給自己正名的。」
「本次綜藝，無論抽到什麼題材什麼關鍵詞，我都會圍繞女娲聖人來創作——長懷的這幾位，我如果輸了就此退圈，如果我贏了，你們人神絕戀的 IP，歸我。」
「你敢應戰嗎？」
長懷和賽星都是行業龍頭，隻是賽星有影帝祁未杜坐鎮，而長懷這些年一個星雲影帝的獎都沒拿到，隻靠著數量取勝。
我這樣張狂的話一出口眾人紛紛變色，彈幕裡都是對我的謾罵。
——好囂張啊，抄襲狗還敢放狠話，長懷的編劇姐姐蹍S她！
——這麼自信不會是內定了冠軍吧，這女的長得這麼漂亮，保不齊首富願意為她封口請槍手
——賽星怎麼籤了這種人啊，拉低我們祁影帝格調了都！
——啊啊啊啊啊抄襲狗去S！去S！去S！
代表長懷的隊伍一共三人，編劇文姐，長懷一姐林問尤，一哥喬斯。
反觀我這邊，隻我一個。
彈幕裡很多人就這點拉著自家牆頭和我割席，說肯定是自家哥哥姐姐不屑於和抄襲狗同流，所以隻讓我又當編劇又當演員。
上綜藝之前祁未杜倒是提出要和我一起，
卻被我拒絕了。
「有你在，肯定很多人衝著你給我投票，會有人說我勝之不武，反正模擬臺裡可以調試演員，我一個人就夠了。」
「我要徹徹底底地贏。」
腦海裡是媽咪搖旗吶喊沅沅威武！
長懷那邊，文女士定定地看了我很久，才點頭：「我答應你。」
她身旁的林問尤抬起手：「可——」
我好整以暇看過去，對方咬咬牙放了下來：「好，我們絕不會輸給你！你就等著徹底退出吧！」
我挑眉：「請拭目以待。」
……
還要拭目什麼？
我可是尊貴的十四位數餘額擁有者，贏得毫無懸念！
12
綜藝順利結束，我一邊笑著看他們移交 IP，
一邊數著自己信仰系統裡女娲角色增長的點數，滿意點頭。
一路和我S進決賽圈惜敗的長懷編劇文女士在節目結束之後，來到後臺堵我。
「藍沅女士，你為什麼一定要糾結女娲，如果那些劇本都是你創作沒有槍手替寫的話，你根本不缺這一個角色。」
文女士嚴肅發問，暗含逼迫。
急於保護金疙瘩的龐新擠到我面前，陰陽怪氣地笑：「诶呦喂，真是有意思，倒打一耙的抄襲者還敢和我們叫囂。」
提起這個文女士皺眉，還想說什麼，被我猛地往後一推：「你！」
她險些跌倒，好容易穩住身形之後勃然大怒，緊接著愕然看著自己剛才站立的地方落下巨大重物所砸出的深坑，一時失語。
「大概是激進的粉絲，」我報之以微笑，「文女士最近最要注意些，之前我還遇到有人侵入我莊園的安保系統，
企圖S我滅口呢。」
文女士明顯心有餘悸，最終隻能丟給我一個眼神悻悻轉身。
隻是走出去沒幾步她又停住腳步，背對著我說：「就算你拿到了《人神絕戀》，你也演不了女娲，藍沅。」
眼見她走出去老遠，龐新撓頭：「什麼意思？」
沒等到第二天籌備我的劇本，龐新就明白了文女士嘴裡的演不了女娲是什麼意思。
由相關機關蓋戳的文件遍布整個星際。
虛構角色女娲涉嫌惡意消費滅絕種族蟲母設定，嚴重危害星際各種族友好關系，角色相關作品全網下架。
龐新：「……」
龐新：「長懷的背景居然這麼硬麼？」
龐新大為震撼，連夜下單住宅安保系統升級服務，生怕哪天睡夢中被一下洞穿腦袋，S得莫名其妙。
他沒忘了提醒我也下單個這種服務，甚至慷慨表示這部分費用他可以替我向公司報銷，對於我這種潛力股，賽星向來慷慨。
「不用了。」
光幕對面，我報之以微笑：「我已經解決了一批來刺S我的人了。」
「……七、八、九。」
數完人頭，小警察咽了咽口水，看向我的目光滿是敬畏：「這都是你一晚上捉住的？」
我點頭：「嗯，S了一個，正當防衛，現場還保持著，監控我也發給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