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些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顧凌辰現在在這裡哭訴，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這一天下來，我實在是太累了，關上窗戶後，我就躺下休息了。
顧凌辰在一旁看著我，餘光裡，我看到了他通紅的眼睛裡的欲望。
顧凌辰大著膽子爬上了床，但他沒敢靠近我。
我背過身，沒有說話，隻是一直盯著系統畫面上的倒計時。
“晴與，我知道你已經不信我了，可我能不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洛麗麗肚子裡的孩子，我很抱歉，可那非我所願，我們喝醉了。”
顧凌辰煩躁地撓了撓頭。
“我知道你最討厭不負責的父母了，
所以我會說服洛麗麗，把孩子打掉就可以了。”
“我會給她一大筆錢安撫，以後就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了。”
“說到底，是我糊塗了。因為洛麗麗實在是太像當初我剛遇見時的你了。”
“那樣活潑，天真，有趣。”
聞言，我輕輕一笑。
因為我知道，那樣天真活潑的江晴與，從來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江晴與，就是現在這樣，無趣，規矩，甚至有些S板的。
感覺到顧凌辰往我身上靠近了一些，我身體忽然緊繃起來，身後人感覺到我的變化，嘆了口氣：
“晴與，我真的很想再抱抱你，再讓我抱抱你好不好？”
“我已經聯系好了人，
把我名下的那些房產都賣了，我們從此以後退圈，在舊城區這裡好好生活。”
“那些東西你不喜歡，丟就丟了，我們還會有更好的以後，到時候我們會擁有比曾經更滿更溫馨的小家的，好不好？”
於此同時，系統的一分鍾倒計時開始了。
我起身，搖了搖頭。
屋子沒開燈，借著窗戶外的路燈光照進來，我看見自己倒影裡的臉有些悽涼。
“顧凌辰，我累了。”
“我們不會有以後了。”
“你該走了。”
顧凌辰聞言，立刻急了，也顧不上那麼多，直接就SS地抱緊了我。
“我不走，我就在這，我不要再離開你了。
”
“那天在飛機上，我真的思考了很多很多；落地後，身在異國他鄉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你才是我心中唯一的家和牽掛。”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晴與。”
系統說，強行剝離角色離開當前空前，手段很暴烈。
我實在不想看到顧凌辰這樣的樣子。
算作是留給彼此之間最後的體面吧。
一路的拖拖拽，我和顧凌辰掙扎到了門口，可他怎麼也不肯放手。
直到我突然間“啊”地一聲吃痛，手心被老舊的鐵門劃過，顧凌辰瞬間慌了，跑到裡面雜物間給我找藥。
我看著顧凌辰的背影沒入雜物間陰影裡。
系統的倒計時三秒開始——
“3”
“2”
“1”
在一聲歸零的長滴聲中，
我聽到顧凌辰驚慌失措地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然後在藥箱散落地上的凌亂聲之後，整個房間重歸寂靜。
我打開燈，慢慢走到雜物間，在地上散落的藥箱中找到了消毒藥水和繃帶。
回到床上時，溫度已經消失了，又是無夢的一夜好眠。
番外
1、顧凌辰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天牢裡了。
這是專門為了關像我這樣的暗衛營刺客設置的天牢，沒有一絲光亮，隔絕一切聲響，就連活動的位置，也僅僅隻有一隻大型犬的狗籠大小。
我蜷縮在這樣狹窄的地方裡，不知道時間，不知道位置。
唯二清楚的兩件事：我一定會S，以及我回到了原本屬於我的朝代了。
每次從驚慌中睡醒時，我都感覺這一切都好像做了一場夢，一場神靈賜予我的美滿幸福的夢。
那個神靈就是江晴與，是我的愛人。
也是我唯一對不起的人。
初見江晴與的時候，我已經是暗衛營裡最優秀的刺客了。
可那日，我的行刺任務失敗了，我從摘星樓上被保護太子的暗衛中傷從高空中墜落。
我原本我這蒼白而無趣的一生就要這樣結束了，可再醒來的時候，我竟然沒S。
救我的人告訴我，她叫江晴與。
晴與是一個長得很文弱溫柔的女孩。
她告訴我，她可以帶我前往一個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那裡不允許S戮，我可以在那獲得全新的人生。
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想到她竟然可以在守衛森嚴的京城裡把從摘星樓上墜落的我救下，想來功夫不在我之下。
我點頭答應了。
晴與獲得我的肯定後很高興，
這種感情非常奇妙。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會因為我的一句答應，而這樣雀躍。
畢竟在我的前十幾年裡，面對上面的人，我沒有說不的權利，不管完成了多難的任務，能夠獲得的，也僅僅是安撫體內毒素的藥丸。
在一陣恍惚中，我的視野從小木屋突然到了一個明亮寬敞的房間。
窗外是各式各樣刺耳的轟鳴，以及會突然發光的各種琉璃體，還有裝著人會說話的小盒。
這些變化和陌生讓我瞬間進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處於S手的習慣，我下意識地想要處決眼前這個女孩。
可晴與卻一把抱住了我，溫柔地告訴我：“不要怕，不要怕……”
她溫柔地給我講解著周圍這陌生的一切，我的認知也在那一晚不斷崩裂重建。
她說的對，這確實是無與倫比又美妙的世界。
從那以後，我幾乎成了晴與的狗皮膏藥，她去哪兒都跟著，她帶我出去，見識各式各樣的東西。
有路人對我們倆指指點點，說晴與可憐，年紀輕輕就跟了個智弱的男人。
我不懂，但能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詞；可晴與卻很認真地反駁，像擁有一件最好的珍寶一樣告訴所有嘲笑我的人：
“顧凌辰是世界上最聰明最好的人。”
我想我這輩子都離不開她了。
我確實很聰明，在短短一年內，已經學會了所有東西，除了普通話有些別扭，其餘的已經幾乎完美無缺了。
然而小屋子裡的那些各種識字識物的卡片已經多得放不下了，我想要扔掉，我不想承認自己曾經是個傻子。
男人嘛，
總喜歡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特別有尊嚴。
可晴與卻發了好大脾氣，她說，那是我們之間最美好的回憶，永遠都不會丟棄。
再然後，晴與告訴我，我該去工作了，她的存款不夠了。
我說好，於是我們上街到處找工作，說巧不巧，我被星探看上了。
更巧的是，晴與的本職工作，就是和藝人有關的，於是我們一同進公司，籤了合約，然後開始了這趟星途。
可一切都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簡單，娛樂圈這條路，太艱難了。
2
這個艱難，是相對於晴與而言的，因為那些所謂高難度的練習生訓練，對我而言，實在太過於簡單。
於是晴與開始忙起來，不斷地應酬，不斷地外出出差，給我找通稿。
我很生氣，為什麼要這樣做？明明隻需要一點點錢就可以讓彼此的生活維持下去了。
可她告訴我：“她想做到最好，她想讓我們都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她要我成為閃亮的大明星。”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這個文文弱弱的小女孩，身上有著不輸任何人的軸勁兒和要強。
於是，我們彼此之間越來越忙，每天都見面，每天都在一起，可是留給彼此之間的時間卻等同於沒有。
我覺得鬱悶，我覺得好像自己又被束縛住了，我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選這條路，害得晴與為我那樣辛苦。
我那樣心疼她，可在她在酒局上被佔便宜委屈地哭時，我卻始終沒辦法跟自己的面子妥協。
面對她的哭訴，我卻打擊她。
可說完我就後悔了，我偷偷去把佔她便宜的人打了一頓。
可是這樣晴與更難過了，她說自己那樣付出，卻還是沒有把項目談成，
她覺得自己沒用。
我隻敢心虛背過身去，不敢告訴她真相，連安慰一句的勇氣都沒有。
3
遇見洛麗麗是個意外，作為刺客，我怎麼可能會被這樣拙劣的小手段迷惑住？
那個時候，我是國民小生了，路人緣和粉絲基礎越來越好。
可是，晴與也越來越忙。
有時候甚至忙到我根本找不到她。
我想讓她知難而退，於是變著法子去打擊她，變著法子在劇組會場找茬，每次看著她點頭哈腰地去跟人解釋道歉。
我既心疼又好笑，為什麼會有人這樣笨？
我想要收手，可是洛麗麗開始佔據我的生活點滴，把我的注意力也分散了。
她帶我去夜場蹦迪，去遊樂園，去嘗試了各種各樣驚險刺激的事情和玩法。
晴與是杯水，
她供給著我的生活，卻太過於平淡了。
可是沒有水，人是會S的。
可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已經回不去了。
我偷偷跟洛麗麗和她的朋友跑去了一個小國家的城鎮，丟棄了所有聯系方式。
原本我還在怕晴與找不到我，可新鮮感到底還是佔據了我的理智。
我度過了有史以來最新鮮刺激也是最荒謬的一周。
回來後，晴與發了好大脾氣，他對著我脖頸後的吻痕大發雷霆，可我太心虛，以至於跳腳反駁：“你沒用證據，憑什麼說我和別人上了床?”
那是我和晴與吵過最兇的一次，我太害怕了，結婚證的事情根本不敢說。
從那之後，我越來越害怕和晴與相見。
於是我想到了個最蠢，也是我現在最後悔的一個辦法——就是變本加厲地不斷去傷害她。
我希望借此分散曾經的矛盾和爭吵。
可是我錯了，我低估了人的承諾能力，晴與越來越沉默，直到那天，我再次喝醉把洛麗麗帶回了家中。
她不再吃醋，我習慣成自然地去恐嚇威脅她，可是她真的不在乎了，她甚至一點情緒都沒有再給我。
那晚，她沒有回頭，我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她發現了結婚證的事情，我們的關系和矛盾越來越激化。
我知道，自己再不挽回，就遲了。
可是晚了，真的晚了，她丟了所有有關我們之間的東西。
洛麗麗還懷孕了，我已經沒有了機會。
可是還是抱有僥幸地自我欺騙，我告訴自己，我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隻要把孩子打掉就行，晴與是孤兒，她肯定也不希望孩子出生就被拋棄。
我是真的為她著想，為我們以後的日子著想。
這一切都隻是個誤會，是可以化解的別扭。
可那天，我抱住晴與時，她掙扎的那樣激烈，像是想要立刻把我趕出去時，我察覺到了不對。
我有預感，如果真的離開，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掙扎中我弄傷了她，我真該S，我跑去給拿藥。
可突然間，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巨大的撕裂和疼痛遍布全身，像是自己被卷入了閘刀機之中。
我最後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
再醒來時，我已經在這個天牢裡了。
我靠著地下路過的老鼠活了好些日子，可是在這裡，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
我好想念曾經的一切，那個美妙絕倫，像天堂一般的現代世界。
我想晴與，
可是回不去了。
再也不會有人來救我，肯定我。
我錯過了我的愛人，我親手毀了這一切。
突然，眼前一陣刺眼的光亮，不遠處的牢門被打開。
是晴與來救我了嗎？
這一次，我一定好好地和你在一起，再也不三心二意。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不管受多少苦也行。
可是再睜眼時，我還在這個小籠裡關著，門外的獄卒宣告的聲音不停地在昏暗的地牢裡回響——
“暗衛營S囚顧凌辰，該上路了。”
我匍匐著，趴在鐵閘門前，終於S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