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能在危難時刻救人，和絕書中描寫的狠毒之人完全不相幹。
「你確定？」
「我讓阿二去查了他的身份，全部都能對上。」
他拿出一封信件。
「我這幾天從天文地理，到排兵布陣，試探過他，他的見解獨到，不過確實不像書上說的狠辣決絕。」
「書上說他孤身一人，從沒有什麼家人出現在他身邊，沒想到他還有個女兒。」
祁風捏捏我的臉：「多虧你救了他女兒，我們離救國又進了一大步。」
我拍開他的手：「不要佔我便宜，嘴上誇誇不如給點實惠的。」
「遵命！等會去以後，我府上的東西你看中什麼隨便搬。」
聞先生是從西域來的，在南疆娶妻生女，妻子在不久前病逝，
女兒大受打擊，患了失語症。
聞先生就帶她天南海北四處行走，想尋找良醫給女兒治病。
前些天剛到南郡就遇到水患，銀錢花完就給人算命維持生計。
他聽聞太子來到南郡後，就去堤壩上想出一份力，也許有機會被太子賞識，可以帶女兒去京城，讓太醫治病。
哪知雙兒被人牙子盯上，差點兒被拐走，碰巧被我遇到，救了下來。
回京時，我們帶上了聞先生。
他對我和太子感激涕零：「太子和姑娘有用到我的地方，老朽一定萬S不辭。」
不不不，你隻要不和男主一起反叛，我就知足了。
11
從南郡回來，這場救災做得很是漂亮，皇帝大加贊賞。
他問我喜歡什麼，我自然不能說是錢，那多俗啊。
我說喜歡養花，
他大筆一揮，封我為縣主給我劃了一大塊封地，讓我想養什麼就養什麼。
在南郡忙了許久，可把我累壞了，在家裡癱了整整一個禮拜。
皇帝的賞賜，源源不斷送進丞相府。
老爹和娘又替我驕傲，又埋怨我去犯險，為了太子連命都不要。
他看祁風更不順眼了。
祁風不止一次跟我抱怨，丞相在上朝時趁人不注意，向他翻白眼。
也許是太闲，我做夢夢到前世，第一次和祁風去遊樂園。
可還沒開始玩兒呢，夢就結束了。
接著就是醫院的場景，我和祁風在同一個病房，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起初我不以為意，這個夢我連續做了一周，甚至午睡時打盹兒的功夫，也能夢到這個場景。
祁風將我拉到角落，神秘兮兮說：
「我做了一個夢。
」
我挑眉。
「夢到我們在醫院躺著，一直昏迷不醒。」
我接話：「連續做了一周，甚至午睡也能夢到。」
他看我：「你也夢到了？」
嗯，我點頭。
我提出自己的猜想：「你說這會不會是給我們的提示啊，老天肯定覺得我們救災積了大德，獎勵我們可以回去。」
這裡雖然好，但是亡國的陰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會置我們於S地。
我倆開始嘗試回去的辦法。
跳河，水還沒淹過頭頂，就被暗衛救了上來。
鶴頂紅，最毒的毒藥，我倆像喝飲料一樣，把店家所有的存貨都喝完了，還像沒事人一樣。
也不對，倒是拉了兩天肚子。
找個僻靜的地方上吊，結果房梁塌了。
我倆看著幾人粗的房梁，
我和祁風什麼體重呀，還能把它壓斷。
這賊老天，竟跟我倆作對。
我們想活的時候要我們S，現在我們想去S了，它又讓我們活。
還沒等我們折騰出結果，宮裡傳來消息，皇上召我和祁風入宮。
大殿內，丞相老爹看我，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我疑惑，這幾天我好像沒惹禍啊。
「朕知道你倆情比金堅，本來就和皇後商定好，中秋賞月時給你和太子賜婚。」
皇帝說著，將一份明黃的詔書遞到我手裡：「誰知你們這麼心急，罷了，這詔書你們倆就先拿去，萬萬不可再胡亂折騰了。」
原來暗衛將我們這些日子行動稟報給皇上，皇上以為我倆為情所困，要以S殉情。
連夜召我爹進宮，將毒藥瓶，上吊的白綾擺在案前。
嚇得我爹將往事回想了八百遍，
也沒想到有什麼對不起朝廷的事情。
皇上讓暗衛將我和太子的事情轉述清楚，我爹以為他棒打鴛鴦，導致我倆想不開，要為此殉情。
事到如今，我爹怕我再做傻事，也不再拒絕。
我皺眉，這是什麼狗血走向。
盡管我一再推辭，皇帝和我爹都以為我是害羞，硬是將婚期定了下來。
我向祁風使眼色，讓他趕緊拒絕，誰知他竟然隻是低頭不語，連個眼神都不給我。
出了大殿，他走地飛快，我快步上前攔住他。
「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話？」
他眼神左右亂晃：「我整天都在處理公文，……忙亂了，沒注意。」
「是嗎？」
祁風最近確實忙碌了許多，皇帝讓他監管吏部。
每次我去找他，
他都在忙著審批公文。
阿二現身稟告：「大理寺卿已在太子府等候多時。」
祁風如釋重負吐出一口氣，忙不迭跑了，好像有狼在追一樣。
我又不吃人。
12
賜婚聖旨頒布以後，來賀喜的人絡繹不絕。
聞先生帶著雙兒來見我，他的女兒在太醫院經過治療後，已經徹底痊愈。
揪著我的衣襟喊我崔姐姐，我摸摸她的頭。
聞先生將一本冊子交給我，說是沒有值錢的東西當賀禮。
這是他自己寫的書，送給我，恭賀我和太子大喜。
我打開一看，竟然是那本傳聞中的與國策。
我激動地手抖，歡呼著拿著書跑去找祁風。
「祁風，快看這是什麼！」
我的手在他面前揮舞，他接過書冊。
「與國策。」
「聞先生把它給了我們，我們就能打過男主了。」
「也不一定，書是聞先生寫的。如果聞先生去了他那裡當政客……」
對啊。
我倆顧不得來賀喜的朝臣賓客，急促地去追人。
聞先生正牽著小女兒的手，背著包袱離開。
祁風和我對視一眼，明白！
我一個箭步上前，左手攬過雙兒，右手扯住包袱，麻利背在我的肩上。
聞先生還沒來得及吃驚，祁風抱住他的大腿。
「先生，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呀，先生！」
聞先生趕忙扶祁風起身，磕磕巴巴道：「太子千金之軀，怎可……怎可如此。」
我也跟著祁風嗚咽，
夜風加上哭聲，格外的悽苦。
「先生有大才，我向父皇推舉你為翰林院編修，望先生萬不可推辭。」
13
大婚當天，窗外歡天喜地。
祁風在賓客的祝福下，掀開我的紅蓋頭。我肯定是喝醉了，從他眼睛裡看到了柔情。
熱鬧過後，我和祁風坐在婚房中大眼瞪小眼。
太尷尬了，從小到大的朋友變成夫妻，我不適應。
「我告訴你哦，別亂來。」
我一字一頓威脅他。
他抱過一床被子，放在矮榻上。
「我還擔心你佔我便宜呢，色鬼。」
哼。
我倆互不相讓。
他就在矮榻上安頓下來，每天早上再悄悄把被子放回床上。
離中秋夜宴越來越近了。
書中說皇帝是在中秋宴會後一病不起，
掙扎到月底後殯天。
自此，眾皇子兄弟相殘，爾虞我詐中，三皇子繼位。
緊接著，內有各地災民起義，外有鄰國入侵。
內憂外患之下，不到三年時間，大宇朝覆滅。
水患已除，各地也沒有災民起義。
皇子們因為太子還活著，也沒有爭權奪位。
據探子來報，鄰國大邑國，也沒有入侵的跡象。
皇上的病，是我們最後一個大劫。
我和祁風這段時間，每天都去宮裡給皇上問安。
皇上看到我們的孝心，龍心大悅，賞賜一箱一箱的抬進太子府。
想不到還有意外收獲。
平時錦衣玉食已經足夠，我倆把多餘的物件兒變賣換成銀錢，全部用來買書，送到翰林院，讓聞先生負責編修。
有買重復的，
堆在家裡佔了幾間屋子，放著也沒什麼用。
我和祁風就合計著建一個圖書館，把書放在那裡，讓人免費借閱。
皇帝聽後大悅，將城中心的一座宅子給了我，我按照現代圖書館畫了圖紙，很快就改造完工，對外開放閱讀。
今年正趕上三年一次的科舉，許多考生慕名來到在這裡復習。
「謝兄，我們進去吧，書館到開門時間了。」
男子站在書館門前，看著男女老幼有序地進入書館，沒有喧哗，都在靜靜默讀。
踏著沉穩的步子，也跟著進去。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眼尾一顆紅痣。
14
中秋節到來時，我和祁風如臨大敵，整夜睡不好覺。
皇帝卻身體一直很好，因為科舉順利落幕，還多吃了一碗飯。
我和祁風一直在等著月底的到來，
隻要過了月底，皇帝無事，我們的命就徹底安穩了。
新一輪的科舉結束，五皇子組隊去打擊鞠，也就是俗稱的打馬球。
安和郡主拉著，非要帶我去看。
「今年新科的三甲都在呢，尤其是狀元郎，聽說他文武雙全，長相也英俊，走吧走吧，我們去飽飽眼福。」
我是很想去的，可祁風也去了宴會，少不得要和他撞上。
果然，我剛落座，祁風的眼光就追了上來。
他眼神幽怨，像在控訴我，又背著他出來看美男。
我訕訕地笑，裝作若無其事移開眼。
有人出來唱和，比賽開始。
果然是科舉出來的人才，個個身姿挺拔，英姿颯爽。
兩隊人員在賽場上拼力，雙方戰火膠著各不相讓。
忽然其中一人從側面御馬，
突出重圍一杆進球。
贏得漂亮！
那人面如冠玉，眼尾一枚紅痣。
紅痣！我像被雷電擊中一般。
這顆紅痣我太熟了，他分明是男主謝御景！
「狀元郎果然好身手！」
他就是新晉的狀元？他成大宇朝的狀元啦！
我欣喜若狂，顧不得比賽，奔向祁風。
他也迎著我過來，我們拉著手去分享喜悅。
「太子太子妃感情真好。」
「分開一會兒都忍不了，還是年輕好啊。」
角落裡，我忍不住開心大笑：「狀元是男主啊啊啊啊。」
「我們不用亡國啦！」
我倆相擁而泣。
「清禾，別怕，你再也不用做噩夢了。」
「你也不用愁眉苦臉了。」
雖然我們都不說，
但從穿越以來，S亡的隱形始終籠罩著。
我會在午夜夢回時，夢到一遍遍的S亡，有現代出車禍的，也有古代亡國的。
仿佛在哪裡都不能得到安歇，生命在倒計時，不知道什麼時候S亡就會降臨。
每到夜裡被噩夢驚醒，祁風就會輕輕拍著我的背，安撫我直到睡下。
我也瞧見過祁風讓人畫的男主畫像。
我們都沒有見過男主，他隻能讓畫師按書裡描寫的樣子畫下來，整幅圖也隻有一顆痣和名字是相似的。
他偷偷吩咐暗衛，去各地尋找謝御景的下落，也如泥牛入海，不見半點蹤影。
現在終於找到他了。
「我們活下來了……」我止不住輕聲啜泣。
祁風將我攬進懷裡，輕柔安撫。
我感到一股溫熱，
落在我的額頭。
我推開他：「你……是不是偷親我了？」
他磕磕巴巴道：「我……我……你看到了嗎？」
「我是看不到，但我感覺到了。」
我點點自己的額頭，明明是蜻蜓點水，我卻覺得越來越灼熱。
他的臉瞬時間紅透：「親自己的太子妃怎麼能是偷親，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親。」
說著，他似賭氣一般抓過我的手，在手背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嘶。」
周圍傳來吸氣聲。
我抬頭，周圍不知何時圍滿了人，正在看著我和太子。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果然伉儷情深，才一會兒不見就如此想念。」
二皇子出聲調笑著打趣我倆，
公主郡主們則是害羞的看著我們。
我沒臉見人了。
15
謝御景的身世被調查出來，謝雨村人，從小街坊鄰裡都叫他謝衡。
謝御景是他的教書先生給他起的大名，平日裡沒有人知道。
怪不得我們一直找不到他。
謝雨村，就是我和祁風在南郡救災時，保住的那些村落之一。
我們觀察了許久，謝御景在朝堂兢兢業業。
他不愧是狀元，提出了很多有用的方案。
就在我以為他會在朝堂大展拳腳時，他向皇帝提交了一份奏折，希望能調去南郡當地方官。
謝御景說河道淤堵，連年水患，衝毀堤田，朝廷年年花大價錢也不能夠根治。
他從小在水鄉長大，對河流溝渠甚是了解。他想要去試試，去修一條永不會被衝垮的堤壩。
皇上同意了。
臨走前，謝御景來求見我和祁風。
他深深地施了一禮。
「一直想來謝過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謝謝你們保護了我的家園和親人。」
他眉目舒展，氣質溫潤如玉，一點兒也不像書裡描寫的氣勢冷硬，孤傲決絕。
這一刻我知道，我們的命運不再受書本的束縛，徹底由我們自己書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