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吃完飯，已經凌晨12點了。
在出租車上，我看到他的信息說：
“老婆，你注意安全。
老婆，別喝太多酒。
你幾點回來？
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很擔心你。
你還回來嗎？”
走到樓下的時候，看到他坐在路燈下的長凳上，臉色頹廢。
看到我回來，瞬間精神起來，站起來跑向我。
剛跑了一步，又即刻停下，抱著腳嘶嘶吸氣。
然後慢慢的走過來。
“老婆，你可回來了，你一直不回信息，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我斜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一到家，他端給我一杯茶：
“老婆，我給你煮的安神茶，溫度正好，你喝點。”
“我累了，別煩我。”
說著把他的被子扔出了臥室，鎖上了臥室的門。
聽到他站在門口，問我：
“老婆，我怎麼做你才可以原諒我？
你給我指一條路，老婆。”
我一直沒回復，很久，才聽到他離開了臥室門口的聲音。
11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仍是堅持送我。
在路上的時候，男人的手機一直響，是葉棠打來的，他沒有接。
後來，屏幕上有一條信息：
“霍老師，我在大學路口等你。”
他也看到了。
車到大學路口的時候，葉棠站在那裡，深秋的天氣，已經有些冷，葉棠穿得很少，凍得瑟瑟發抖。
看到霍景深的車子過來，高興的揮手。
霍景深似乎沒有看見，壓根沒有減速，直接駛過了那個路口。
我知道，他是想對我表衷心，可這又怎麼樣呢？
他的衷心，在我這裡，已經一文不值了。
去巴黎前，讓小丁給我找個房子，終於有了最新的消息。
都是市中心位置的精裝修公寓。
一套是出租的，一套是出售的。
看了出售的那套，非常滿意。
直接全款籤了合同。
後續的打掃和簡單用具的購置，小丁告訴我，十天能搞定。
我是一天也不想跟霍景深共處一室了。
這十天，
我搬到了父母家。
父母有多處房產，這處一直沒人住。
霍景深多次聯系我，我隻回了一條。
“離婚協議，等你籤。”
他終究是沒有籤，我的律師直接起訴了。
並把起訴的回執發給了他。
12
一個晚上，已經十點。
大門砰砰砰的響起來。
通過監控，我看到是霍景深。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開始我沒有開門，他執著的拍門，怕影響鄰居，我讓他進來了。
他似乎喝了酒，走路踉踉跄跄。
一看到我，就想抱我。
我躲開了，他一下撲倒在地，不知道摔在哪裡，臉上有些血。
我沒有扶他，他又慢騰騰的站了起來。
“老婆，你心這麼狠嗎？
以前，我喝酒後，你都會照顧我的。
現在對我不管不問了嗎？”
他的眼神因酒精有些渙散，又充滿期盼。
“我們的感情已經耗盡了，何必再糾纏呢？
放手，給雙方自由，不好嗎？”
這也是我的真實想法。
“老婆，求你，我不想要自由，我就想和你一起。”
他走到沙發邊，沒有坐，蹲在了我的腳邊，抱住了我的腿。
“我們一直在一起，不離婚，好不好？”
我怕他臉上的血弄髒了我的衣服，不顧他的無助哀求，站起身跟他隔開了距離。
“霍景深，
你聽著，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你去找葉棠也罷，你一個人也罷，你的以後，都跟我沒有關系了。”
我的語氣，冰冷無比。
“我已經給葉棠聯系了另一位導師。我不帶她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霍景深坐在地上，倚著沙發。
“我不相信你不愛我了。
你曾經對我那麼好。
結婚的時候，你說我們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才剛剛五年，怎麼能說變卦就變卦。
兩個月前，不，一個月前，你還對我那麼好。
在我晉升教授的評定中，你跑前跑後，幫我運作關系。
我顧不得公司的事情，你放下你自己的公司，給我的公司操心費力。
你這麼愛我，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呢？”
原來他知道我對他的好。
可即使知道我對他這麼好，他還跟別的女人糾纏不清。
恃寵而驕，這種人天性就是這樣吧。
“霍景深，不管你怎麼想，這次我們決沒有和好的機會了。
就像千裡之堤，一個蟻穴不足以讓它潰倒。
十個蟻穴，也不足夠。
可連成片的蟻穴，它必然會倒。
你對我的傷害，就是這連成片的蟻穴。
離婚，對你我都好。”
他在那叨叨個沒完，讓他走，他也不走。
我自己睡了。
早晨起床後，看到他仍然是昨晚的那個姿勢，坐在地上，倚著沙發，雙目絕望。
沒有管他，
我去上班了。
下班回去，他依然是那個姿勢。
13
學校給我打了電話，說他沒去上課，電話也打不通。
我讓蔣傅巖找了霍景深公司的幾個人，把他弄走。
蔣傅巖說，霍景深發燒了，燒的很厲害。
幾個人架著，把他送到了醫院。
霍景深嘴裡一直念叨著：“明月，別離婚。”
送到醫院交完錢，給他微信裡聯系人前幾個群發了消息告知此事就離開了。
幾日後，霍景深又來了，守在我樓下。
旁邊是葉棠，不遠不近的跟著他。
我從地下車庫進的電梯，沒開燈。
後來，小丁幫我把房子收拾好了，我搬了過去。
搬過去的第二天，Michael來了。
我請他去遊樂場玩，青青作陪。
他說他辦完了所有的工作交接，要在我國發展。
他說他想守著我。
他說，已經有幾家大型的服裝設計公司在跟他協商，希望他能去到他們的公司。
但是，他想做自己的品牌。
剛從摩天輪下來的時候，我有點暈，Michael正扶著我。
正好遇到霍景深和葉棠。
看到我，好像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霍景深的眼睛一亮，忍不住的激動。
“老婆，你看著瘦了，走，我帶你回家。”
說完，不管不顧的拉住了我的手。
我拼命的甩，也沒有甩開。
Michael和青青過來，合力掰開了他的手。
Michael怕他傷害我，
把我環在了身側。
“你是誰，不要碰我老婆。”
霍景深推了Michael一下。
Michael尷尬的松開了手。
我徑直走到霍景深面前，對著他的臉，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霍景深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臉色慘白：
“明月，你竟然為了一個男人打我？”
他指著我，手指不住的顫抖。
葉棠抱著他的胳膊，安慰著他，卻看著我：
“霍老師，這樣的女人不值得傷心。
還沒離婚呢，就跟別的男人勾三搭四。
但凡有一點婦道，都做不出來這事。”
霍景深甩了她的胳膊，她一下跌倒在地。
即刻，
葉棠的雙眼湧滿淚水，然後肆無忌憚的滾落。
“要不是你，明月怎麼會跟我離婚？
讓你離我遠點，你還跟著我。”
霍景深憤怒的斥責葉棠。
葉棠滿臉的不敢相信。
“霍景深，別把你自己摘幹淨。
是誰開始一直給我發信息說我有潛力的？
是誰總是給我帶禮物的？
是誰說一直把我當女兒又對我動手動腳的？
你本來就居心不純。”
周圍人越來越多，不斷的對著他倆指指點點。
我和青青Michael悄悄離開了，讓他們兩個狗咬狗吧。
14
網絡開始出現了一個帖子。
大學副教授惡意勾引研究生。
帖子講述了他們甜蜜的開始和過程。
以及現在副教授對女學生的拋棄。
大量的聊天截圖也被貼了出來。
根據截圖中的綠色對話人，帖子是葉棠發的無疑。
這個帖子一經出現，馬上引爆了當地的八卦之火。
雖然打了馬賽克，隱匿了姓名和學校。
但很快，就有人扒出了霍景深。
他所在的學校，也成為了眾矢之的。
學校雷厲風行，僅僅一天後，就做出了情況說明。
給予霍XX開除黨籍，撤銷副教授資格，取消研究生指導教師資格，撤銷教師崗位任職資格，並解除聘用關系。
網絡上對於他的八卦持續進行：
霍景深出身普通人家，從小是學霸。
靠著優異的成績，留在了著名大學教學。
娶了白富美老婆，成為了人生贏家。
卻不知道珍惜，跟女學生勾搭成奸。
有人把霍景深離開學校後的照片和視頻也貼了上來。
一個人抱著箱子，跟學生打招呼，學生轉過頭裝著沒看見。
夜裡，在一個酒吧喝酒，面前是一堆的空酒瓶。
蹲在馬路牙子上嘔吐。
胡子拉碴。
衣服也不再整潔。
從高校副教授到落魄路人，僅僅幾天。
他的公司也無心經營，一天比一天蕭條。
我原來給他帶來的業務，都在我的授意下取消了。
好久發不出工資，員工離職的很多。
偶爾某些天，他會在我公司的樓下守候。
在一次拉扯我被保安打了之後，隻敢遠遠的看著我。
看著我流光溢彩。
看著我公司蒸蒸日上。
看著我跟Michael有說有笑。
又是一個深秋，離婚官司開庭了。
他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同意了離婚。
走出法庭，他對我說了幾句話：
“明月，我對不起你。
雖然現在說對不起已經晚了，我還是想說。
我太妄自菲薄了，以為我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
殊不知，背後你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也正是你的愛意和支持，我被表面的光環衝昏了頭腦。
以為自己是人生贏家，對待你無所顧忌。
我最終自食惡果，這是我該得的。
明天我就要離開這個城市了，你能再陪我吃頓飯嗎？”
他語氣真誠又殷殷期待。
但我拒絕了他。
“霍先生，不論過往如何，從此我們是路人。
我對你做不到祝福，那就互不打擾吧。”
Michael一直在法庭外等我。
踩著地上黃黃的落葉，我跑向了Michael。
他張開雙臂抱住了我。
感覺到身後一直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直到我們牽手走出很遠很遠。
這個秋天，我跟Michael看變黃的銀杏樹。
看香山的紅葉。
感受早晨的涼意中午的溫暖。
在黃山頂上，Michael跟我求婚。
我掩飾不住驚喜：
“你早就是我的一心一意。
但我們何必拘泥於婚姻的形式。
隻要心在一起，比任何形式都有意義。”
我們在山頂的樹上，掛了祈福牌。
相約三年後再來這裡。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