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黎落雪趕緊上前拽住何頌，顧家的地位，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你冷靜一點，我們先走吧。」
「何頌，我們好聚好散，跟黎落雪回國吧！」
蘇瑾禾怕兩個男人發生爭鬥，拉著顧則寧的手匆忙離去，希望這次能讓他徹底S心。
何頌迷茫地被黎落雪拽走，他不是怕了顧則寧，而是蘇瑾禾的那句好聚好散，讓他忽然就悔恨不已，他們根本就沒有好聚，哪來的好散？這些年他視她如保姆，從未真心對待過她，他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可等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居然不需要了，她的身邊終會站著另一個人，可注定不能是他嗎？
一直到走出餐廳很遠，蘇瑾禾才放開顧則寧的手，她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剛才謝謝你，
又一次替我出頭。」
顧則寧臉色凝重，他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問。
「蘇瑾禾，這五年，你是怎麼過的？不幸福是不是？」
蘇瑾禾詫異地望向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有些話，她早就想問明白了。
「顧則寧，你是不是以前就認識我？為什麼我總是覺得，你好像認識了我很久一樣？」
眼前的男人，似乎一直在壓抑著自己。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你過得好嗎？」
第一次有人關心她過的好不好，蘇瑾禾不知如何回答，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快樂的，因為她心裡有愛，就算在何家不被重視，她也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可直到黎落雪回國，她看到何頌對待自己和對待黎落雪的態度時，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小醜，她以為的幸福，不過是自我感動而已，她開始計較得失，
開始意識到，原來自己從未沒被愛過。
想著想著，蘇瑾禾哭紅了雙眼，那怎麼能叫幸福呢？那是她的深淵。
顧則寧看著她的樣子，不忍心再去觸碰她的傷疤，上前把她抱在懷裡。
「都過去了，蘇瑾禾，以後你會很幸福的，我保證。」
蘇瑾禾覺得好笑，追了五年的男人，都沒給過她任何承諾，一個陌生人而已，怎麼就能保證她的幸福呢？
「顧則寧，我現在很好，我也相信以後自己會很幸福的，所以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嗎？你是不是，以前就認識我？」
如果顧則寧不認識她，怎麼知道她跟了何頌五年，她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
顧則寧臉色通紅，他不敢說，又不敢不說，猶豫半天才開口。
「蘇瑾禾，你還記得，那個大雨天的車禍嗎？我是那個，撞你的司機。
」
17
蘇瑾禾坐在沙發上發呆，她剛才可以說是落荒而逃，沒聽到顧則寧的任何解釋。
據說當年撞她的人也是個大學剛畢業的年輕人，他全程未出面，都是家人替他解決的，雖然他們賠了很多錢，但畢竟蘇瑾禾失去的是一條腿。
讓她更難過的，不是因為顧則寧她才失去一條腿，而是想起來當初卑微的自己。
她當時住院，何家是給她請了護工的。可他們都覺得她是為了進何家的門才救的何頌，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不過是想靠著何頌進入豪門而已。
根本沒人真正關心她疼不疼，但她卻傻傻地以為隻要能在何頌身邊，不管別人說什麼她都無所謂。
現在想起來，還真是傻啊！
……
何頌沒再來找她，顧則寧也沒再出現過，
蘇瑾禾的日子過的異常平靜，這樣也挺好的，她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蘇瑾禾剛想睡覺，門就被人敲響了。
沈京京休年假，家裡隻有她自己，她通過貓眼看見門外的顧則寧時，腿上莫名地傳來一陣疼痛，他們已經一個月沒有聯系了，他又來幹什麼？
想了一會兒，蘇瑾禾還是打開了門，但她沒請他進來。
顧則寧看著蘇瑾禾，她卸了假腿拄著拐杖來給他開門，他想說話卻被蘇瑾禾搶了先。
「顧則寧，如果你是來道歉的，那就不必了。你們家當時是賠了錢的，可以說是和解。再說，當時並不完全怪你，是我和何頌衝出去的，你也隻是正常行駛而已。」
顧則寧耳根通紅，他是來道歉的。
雖然遲了五年，逃避了五年，如果沒有再次遇見蘇瑾禾，或許他會慢慢淡忘，可命運偏偏讓他遇見了她。
「蘇瑾禾，我欠你一句對不起，五年前就應該說的，可我當時……」
那天是他拿駕照後第一次開車，他以為深夜的路上人不會多，又下著雨，沒人會出現在大馬路上，他當時嚴重超速，根本來不及躲避衝出來的兩個人。
顧家最是寶貝這個兒子，出事後怕對他造成影響，所有的事情都是家裡解決的，並未讓他露面。
「顧則寧，我不能說沒關系，但是，我也真的不怪你。」
那是她愛何頌的代價，能怪誰呢？
顧則寧也不過是個倒霉鬼而已，她哪有理由去恨他？
「我……那天我說喜歡你是真的，並不是因為愧疚。」
顧則寧終於鼓起勇氣，其實他當年偷偷地去看過蘇瑾禾，甚至想過如果她沒有喜歡的人，
他願意照顧她一輩子，後來聽說她住進了何家，他才放棄的。
蘇瑾禾笑著看他，這還是第一次被別人表白，雖然他們的關系有點一言難盡，不過她還是莫名地有點感動。
「顧則寧，我不需要你負責，我現在不是過的很好嗎？況且你們家給我的那些錢，足夠我下輩子無憂無慮了，你不用搭上你自己的。」
她的手被顧則寧牽起，慢慢地放在心口。
「蘇瑾禾，我是認真的，你能不能別急著拒絕？我知道你在感情裡受了傷，我也沒喜歡過誰，不知道這樣直接的表達對不對，所以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也許我們很合適呢？」
顧則寧期盼的眼神告訴蘇瑾禾，他沒有撒謊。
她忽然紅了臉，慌亂地抽回自己的手，轉身就把顧則寧關在了門外。
蘇瑾禾心跳的厲害，臉紅的仿佛著了火，
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就算是跟何頌相處了五年，也沒有過這樣的狼狽。
顧則寧分明看見了蘇瑾禾的面紅耳赤，他沒有再敲門。
或許，應該給她一些時間考慮。
18
蘇瑾禾像往常一樣上班，卻再次見到了何頌，還有她的老板周明。
「小蘇啊，真是好久不見！」
周明上前拉著蘇瑾禾打招呼，她不知道為什麼老板會和何頌在一起。
「周總，你怎麼來法國了？」
周明擺擺手，欲言又止，何頌走到蘇瑾禾面前。
「現在這家公司是我的，我是你老板，他是我的手下，我讓他去哪他就得去哪！」
蘇瑾禾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所以，何頌收購了周明的公司？她現在是在給何頌打工？
周明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遇見何頌也不知是倒霉還是幸運，他不僅出了高價收購他的公司，還把他派到了法國，讓他頂替蘇瑾禾的工作。
「小蘇啊，具體的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現在我們是同事關系，何頌是咱倆的領導。」
蘇瑾禾不可置信的看了何頌很久，他不疾不徐地微笑。
「周明會代替你在法國公司，你跟我回國。」
何頌想了所有辦法，他知道對於蘇瑾禾，他不能強求，隻能智取。既然她喜歡工作，那他就買下這家公司，隻要她能回到自己身邊，他會不計代價的。
「何頌，我不會和你回國的，如果你非得這麼做，那我隻好辭職。」
蘇瑾禾不但沒有一絲的感動，甚至覺得他有點過分，仗著自己財大氣粗，她就得唯命是從嗎？
「蘇瑾禾，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
何頌步步緊逼，這幾乎是他最後的辦法了，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她綁回何家，做他牢籠裡的金絲雀，可他不舍得，那樣隻會讓蘇瑾禾記恨他。
周明識相地退出辦公室，幫他們帶好了門，何頌的樣子簡直太可怕了，小蘇你自求多福吧。
「現在是你到底想怎麼樣？何頌，你怎麼就不懂呢？我們回不去了，你想讓我恨你嗎？」
何頌自嘲地笑笑，如果她可以回到他身邊，恨也無所謂。
「瑾禾，我承認，是我考慮不周，可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回來好不好？」
他每天都得靠著藥物入睡，他一想到蘇瑾禾的身邊會出現別的男人，他就心如刀絞，是他弄丟了她，她就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何頌的淚不知不覺滑落，他哽咽著訴說自己的痛苦，他不在乎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給蘇瑾禾看，
如果這樣能讓她回心轉意，他求之不得。
蘇瑾禾不是沒見過他的眼淚，唯有這次是為她而流的，她抬手幫他擦去臉上的淚。
「何頌，別再這樣了好不好？說實話，我在你身邊過的並不好，就算你現在開始愛我，我對你的愛也回不到從前了。」
何頌又何嘗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後悔，為什麼自己那麼混蛋，為什麼她在時不能對她好一點。
「你做的這些，並不能讓我回心轉意，隻會讓我們越來越遠，我會辭職的，何總。」
何頌愣在那裡忘了去追，蘇瑾禾一句何總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是他把她逼得太緊了嗎？可他沒有她蘇瑾禾要怎麼活下去？他的命，早就是蘇瑾禾的了。
19
蘇瑾禾遞交了辭職申請，卻被駁回了，給她打電話的是周明。
「小蘇，何總回國了，
我還是你的直接領導，何總他……走的時候精神看起來不太好。」
周明沒說何頌是被何家人接走的，他那天暈倒在辦公室，如果不是他及時發現，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何頌醒來看見周明的第一句話，就是不要告訴蘇瑾禾，這樣的他，已經配不上她了，或許他該放手了。
對於何頌的離開，蘇瑾禾終於松了一口氣，兩人的牽扯應該可以結束了。
顧則寧等在蘇瑾禾公司樓下，他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見面，蘇瑾禾並沒有給他回復，他怕自己追的太緊，會適得其反，所以他堅持了一個星期才來找她。
「你怎麼在這兒？」
蘇瑾禾看見他的一剎那，不禁想起那天他的告白，還是有點心跳加速。
「我……路過，一起吃個飯吧？」
蘇瑾禾想拒絕，
但是顧則寧已經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往車庫走。
他的手又大又暖，讓蘇瑾禾突然很安心，如果用一段新感情來忘記何頌，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有點不公平？
吃飯的時候，顧則寧細心地幫她挑出芹菜，幫她把咖啡加了糖和奶，把她愛吃的菜放到她面前。
蘇瑾禾很詫異，明明兩個人才認識不久，他怎麼知道這麼多自己的習慣？
「你怎麼知道我不吃芹菜？喝咖啡要加很多糖和奶？」
顧則寧低低地笑。
「第一次去你家吃飯，我就發現了，所以記住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喝咖啡要加那麼多的糖，直到他知道蘇瑾禾的那五年，他才明白，或許她的生活太苦了，想給自己點甜吧。
蘇瑾禾接過他切好的牛排，她不知道原來還可以這樣被照顧，以前這些事都是她對何頌做的。
卻從沒想過，有一天也會有一個人這樣對她。
「謝謝你！顧則寧。」
她看著他笑，眼睛裡充滿感激，也許接受這個男人也沒那麼難。
顧則寧忍不住伸手，在她的頭上輕輕拍了兩下，這麼好的姑娘，何頌真是沒眼光。
吃完飯後，蘇瑾禾沒有拒絕顧則寧送她回家。
「我到家了。」蘇瑾禾看向顧則寧。
顧則寧比她高出很多，她要仰著頭才能和他對視，路燈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他長長的睫毛在光影下，忽閃忽閃地顯得更長了。
蘇瑾禾第一次覺得，這男人長的可真好看，就是眼睛裡充滿了憂鬱，她忍不住抬手撫平他微皺的眉頭。
「顧則寧，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笑的時候特別好看！」
顧則寧的耳根通紅，他也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子這麼撩撥。
「沒……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