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雪正在氣頭上，聽她這麼說更炸了。
「還打折呢，都是你害的我們，你還想掙我們的錢，怎麼想得這麼美呢！我們要賠償！」
其他人也嚷著要賠償。
黃老太氣得臉都在發抖：「手表有問題跟我有什麼關系？是你們自己要佔便宜的，可怪不到我！」
當初明明是她裝可憐，大家才幫她完成任務的，沒想到她現在倒打一耙，大家氣得目瞪口呆。
我混在人群裡夾著嗓子喊了一句——
「我聽說現在很多考公機構每次考前都送些有問題的文具，就是為了讓領到的考生考不上，他們好賣課呢。你們機構是不是就是這樣啊？」
黃老太滿臉震驚，到處找聲音的來源，而我已經退到了人群邊緣，她根本看不見我。
「是誰在空口白牙汙蔑我們，
你出來，老婆子跟你沒完。」
我當然不會出去。
其他人已經回過神來，「天吶，真的假的？人怎麼可以這麼歹毒？」
那些拿著手表的人將表扔到了地上，「我說怎麼憑白送東西呢，原來是這麼狡詐的用心。」
白雪情緒最激動，一把將黃老太的衣領揪住。
「你這個S老太婆，太惡毒了。你害慘了我，我跟你沒完！今天不賠我們每人十萬塊錢，休想離開這裡！
「我告訴你，今天這裡可是有很多警察安保的，你要不賠，我就報警抓你，讓你進去踩縫纫機！」
黃老太眼珠一轉，往後一掙，掙脫掉了白雪的手，然後往地上一躺，就叫喊起來。
「哎喲哎喲，未來的公務員動手打人啦，摔S我老婆子了。哎呀哎呀，肯定是骨折了哦……
「你這個S丫頭還不快給我送到醫院去，
要是老婆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兒子可不會放過你！」
這時，人群裡也衝過來一個人，把黃老太給扶了起來，轉頭對白雪說：「你怎麼打人啊？不管怎麼樣也不該欺負老年人啊，還不快來把大媽送到醫院去？」
他一臉正義的樣子，張口就將打人的罪名安在白雪身上。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大媽的兒子，也是「上岸公考」的老板，王長林。
我笑了，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4
白雪眼看著要被碰瓷，往後退了好幾步，指著黃老太就叫起來。
「你不要胡說，我可沒打你，明明是你碰瓷！大家可都看著呢。」
黃老太還沒說話，她兒子王長林迫不及待就指著白雪說：「我可是親眼看見你揪著這個大媽的，大媽摔倒也是被你推的，你怎麼還汙蔑大媽碰瓷呢？
「我看你長得人模人樣，又是考公務員的怎麼這麼沒擔當啊？那將來要是真考上了還能為老百姓擔什麼事？
「我看你當務之急就是把大媽趕緊送醫院，給她付醫藥費，否則大媽真出什麼事了，你可就是故意傷害罪，是要坐牢的。」
他鐵了心要碰瓷白雪。
黃老太聽到這裡也配合地哭嚎起來。
白雪看著其他的考生們，冷哼一聲，「大家剛剛可是都看到了，是這個S老太婆自己摔在地上的，我可沒推。」
白雪提出要黃老太賠償，大家都是受益方，當然堅定不移地站在她這邊。
「就是，我們明明看到是這個大媽自己摔的！」
黃老太捂著胸口大喊：「哎喲，我的胸口也疼起來了……
「要不是你剛剛抓著我，
我能往後掙扎嗎？能摔在地上嗎？說來說去都是你先動手的，你就得負責。
「我可是有心髒病的，你們要是把我逼得犯了心髒病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白雪反駁：「那照你的邏輯，要不是你先給我們壞的手表，我們能考砸了嗎？能來找你要說法嗎？說來說去還不都是你自己作的。」
黃老太理虧，一時也找不到什麼理由再說，隻能繼續哭天搶地，純耍無賴。
我看著眼珠亂轉的王長林，沉著嗓子開口將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
「這個大哥怎麼回事？我們大家明明看到大媽是自己摔的，你怎麼張嘴就亂咬人，冤枉好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和這個大媽是一伙的呢。」
其他人也回過味來，「是呀，你睜眼說瞎話，說你不是和大媽一伙的，我都不信。」
「你不會也是這個黑心機構的吧？
就是你們想的破主意害人？」
考生們表情憤怒，那兇狠的眼神仿佛隻要他承認是跟黃老太一伙的，大家就能把他吃掉一樣。
他吞吞口水，猛地搖頭，「我不是，我剛剛可能是角度不對，沒看清楚。我跟這個老太婆可沒有半毛錢關系。」
為了證明他說的是真的，他將扶著的黃老太狠狠一推。
黃老太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這下，看來是真摔得不輕。
但她還是維護她兒子，極力撇棄關系。
「你這個小伙子，你是要摔S老婆子嗎？你怎麼這麼狠吶。」
大家看到他毫不留情，直接信了大半。
我趕緊捏著鼻子又出聲，「我記起來了，我去年報了『上岸公考』的班，這個大哥好像就是『上岸公考』的老板！」
我的話一出大家瞬間炸鍋了。
「你就是那個賺黑心錢的機構老板？你害我們考不上，良心不會痛嗎？」
「嗐，他要有良心他就不會做這種事了，他根本沒有心，有也是爛透了的心。」
「哎呀，你們都不會罵人嗎？這麼文明？這種人我來罵……」
「你才是太文明了，我看這種人就應該直接上手打！」
說這話的是一個塊頭很大的男生，看起來像個常年舉鐵的體育生。
他說完已經一拳招呼在王長林臉上了。
王長林慘叫一聲後，從嘴裡吐出了一顆帶著血的牙齒。
大媽見狀，也不裝疼了，一骨碌爬起來衝到她兒子身邊，心疼得眼淚汪汪的。
「我的兒啊！哎呀，牙齒都打掉了，你疼不疼啊？」
眾人又一次震驚了。
5
「你說這是你兒子？
」白雪問大媽，「你不是說你家窮，完不成任務，吃飯都沒得錢嗎？」
黃老太也意識到自己露餡了，撇撇嘴不說話。
她這個樣子別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白雪指著她罵起來：「你這個S老太婆，原來都是在裝可憐演戲！我們當初可都是為了幫你打抱不平才領了這個破手表的，結果你特娘的比我們還有錢！」
其他人也都很氣憤：「就是，你看她兒子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不知道坑了多少人，賺了多少黑心錢！」
「嗚嗚嗚……早知道我就不做這個好人了。」
「S老太婆坑慘了我們，今天不賠錢休想走掉。」
黃老太指著兒子說：「你們還好意思要賠償？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我們才要找你們要賠償呢。
「今天你們有一個算一個，
一人賠我們一萬，否則後果自負。我兒子手下可是養了好多身強體壯的老師呢。」
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上輩子我去找他們要說法，王長林就是領了那一大幫老師來威脅我。
那些人說是老師，但是看起來卻更像地痞流氓。
想想也是，他們這樣黑心的機構怎麼可能真有什麼好的老師？他們巴不得考生們考不上呢。
不過她這話算是徹底激怒了考生們，一些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最受不得威脅了。
「你們自己做了這種惡毒的事還敢威脅我們，我這人還就是吃軟不吃硬。老子今天就替被你們坑過的廣大考生們出出氣！」
「就是就是，我們今天就當為民除害了。」
說完，他們一擁而上對著黃老太和王長林拳打腳踢起來。
一些女生見狀也都在邊上又踢又錘的。
我也趁機混在人群中狠狠踢了黃老太幾腳才退到了一邊，心裡感覺暢快多了。
黃老太和王長林的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很快把他們機構的其他幾個老師招了來。
有考生見到他們身上穿著的制服，大聲喊：「這裡還有同伙！我們一個也不要放過。」
於是剛趕來的幾個人也都被拉進圈裡挨揍了。
不過，這裡的聲勢過於浩大，很快就有幾名警察聞聲趕來了。
在警察的威懾下，考生們才停了手。
大家也才看清楚黃老太他們一行人的慘狀。
黃老太那張刻薄的臉此刻腫成了豬頭的樣子，花白的頭發也被薅下來好幾縷，現在正躺在地上哭天嚎地。
王長林和其他幾個人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很是狼狽。
警察同志詢問情況，
大家義憤填膺地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黃老太哭著求警察同志懲罰這些打人的考生，還要他們賠償高額醫療費。
這件事雖然是考生們佔理，但出手打人就是不對，所以警察同志還得將大家帶回派出所，該處罰的處罰。
但是萬萬沒想到，王長林卻堅決要求當場調解，也表示是他們做得不對，他願意諒解考生們，不追究他們打人，也不要賠償。
黃老太聽了自然不幹，「兒子，你怎麼這麼傻？他們都是要考編制的，打了人是要留案底的，以後都別想再考公了。我們正好趁機訛一筆大的啊。」
王長林狠狠瞪了她一眼，說：「閉嘴吧。本來我就不贊成這樣做，是你非要出這個餿主意。明明是我們不對在先，他們打我們也無可厚非，你還想訛人？」
黃老太呆了兩秒，正要開口就接收到她兒子警告的眼神，
隻好捂住了嘴。
王長林趁機給考生們道了歉，說送有問題的手表都是他媽的主意，他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求大家原諒。
他道歉的樣子倒是挺真誠。
如果不是我上輩子親耳聽見黃老太吹噓都是兒子聰明想出這個主意，我還真信了他。
大部分的考生並不知道真相，見他真誠道歉，也沒之前那樣氣憤了。
王長林一再承諾，今後一定改過自新，踏實辦機構，決不再做這些昧良心的事。
但是我卻持懷疑態度，這樣的人真能這樣輕易改了？
6
最終考生們也接受了調解，畢竟沒有人願意留下案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