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胸腔裡像是關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翻湧的巖漿叫囂著要毀滅一切。
我任由理智被瘋狂淹沒，又等著情緒漸漸趨於平靜。
可心裡早就經過了一場末日，
滿目瘡痍，寸草不生。
顧昀來電話的時候，我抱著已經哭睡著的桃桃，
渾身沒有一點力氣。
“你沒在家？”他語氣質問。
“桃桃受驚發燒，我在醫院。”
顧昀語氣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這次顧昀來的很快，
身上已經換上了水清清說的那件鐵灰色西裝。
“桃桃怎麼樣了？
”
“哭睡著了。”
見在我懷裡睡著的桃桃，顧昀想要伸手接過，卻被我躲開。
原來我以為，即便顧昀對我沒有感情了，但他也依然愛桃桃，即便我們的婚姻結束，他也依舊會是個好爸爸。
但我現在懷疑了。
顧昀手指動了動，擔憂的看著我，“你昨晚就沒休息好，臉色很不好，還是我來抱吧。”
我沒理他，直徑往外走。
再次坐進顧昀的車裡，那串粉色水晶掛件已經不見了。
可它存在過這件事，永遠都會存在於我的記憶裡。
安頓好桃桃，顧昀站在我身後，
“你也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叫住他，
“顧昀，我們離婚吧。”
他不可置信的轉頭，“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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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任何財產，隻要桃桃。”
顧昀陰沉著臉，壓著聲音，“你跟我過來！”
我跟顧昀面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不寬的桌子，
還記得以前，顧昀不管去哪吃飯，都喜歡坐在我身邊，我抱怨這樣看不見他的臉。
他卻說，“這樣會離你更近。”
可不知什麼時候，他開始坐在我對面了。
我們之間，也早就橫亙了一道天塹。
“孟梓安，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跟桃桃發脾氣，讓她受到驚嚇。
”
“還有……我也不該告訴水清清家門的密碼。”
“以上這兩點，我向你道歉。”
顧昀條理清晰，像是在分析什麼商業計劃書，
“但是！”
“你不能張口就要離婚，這兩個字代表什麼你不知道嗎？”
“隻這一次，我以後不想再聽到你說這兩個字。”
“這兩天你照顧桃桃也辛苦了，我會降低工作強度，在家照顧你們。”
見我沒有任何回應，
顧昀語氣不悅，“你怎麼還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我每天在外面工作應酬，
難道不是為了你跟桃桃？”
“今天告訴她密碼，那也是因為事急從權，我要見的客戶有多重要你知道嗎？你以為你住著這麼大的房子，每個月的新衣服首飾，用的昂貴化妝品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越說越激動，
“你別這麼不可理喻，為了這點小事鬧起來沒完了！”
小事嗎？
我扯出剛剛被我丟在垃圾桶裡的東西，甩在顧昀臉上。
他手忙腳亂的把東西從臉上拽下來，
“你幹什……”
“看清了嗎？剛剛在床角發現的。”
第2章 2
7
顧昀一把將東西甩出去，
“顧昀，你的好秘書，那麼急著替你取西裝呢！”
“你…咳……這件事我會找她問問情況的，如果她真有什麼不好的心思，我會辭退她，你也被說真麼難聽……”
顧昀說的煞有介事，仿佛真的一點都不知情。
呵…他們做得出來的事情，卻怪我說的難聽？
我再也忍受不住心裡的怒意，抓起瓶子裡插的花，掼在顧昀臉上，
若不是怕吵醒桃桃，我扔的就該是花瓶，
“孟梓安！你瘋了？”
“我是瘋了！你裝什麼裝顧昀？”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跟水清清之間的事嗎？
你遊移在兩個女人之間，每天在我面前演深情人設，背地裡你卻惡心事做盡！”
“什麼大房子，新衣服，化妝品！”
“顧昀！我什麼時候在意過這些？”
沒有人比顧昀更清楚，我為了嫁給他，都付出了什麼代價！
當年他隻是個什麼都沒有的學生，我爸媽並不同意我們的事，而我跟父母決裂，隻為堵他顧昀的愛。
我陪著他創業，但原本的人脈全都不再賣我面子，
甚至我跟顧昀要比其他競爭者優秀幾倍，才能脫穎而出。
顧昀堅持不住，甚至要妥協跟我分手，
是我憋著一口氣，硬是拉著他蹚出一條路來，
還記得公司終於盈利那天，
他抱著我哭的像個孩子，
“安安，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一定讓你過上比以前更好的生活，所有的一切我都會重新給你！”
可如今他高高在上的顧總當久了，就覺得我變成了一個靠他養著的廢物了是嗎？
8
顧昀臉上被花枝刮出了幾條血痕，
不知什麼時候帶上的面具，也似乎有了裂開的趨勢，
“老婆，我…我承認，水清清她是對我表達過她喜歡我，但是我絕對沒有做過背叛你的事情！”
“你相信我！”
“如果你介意，我馬上就找新的秘書，絕對不讓她再出現在公司裡。”
我真的想不到，都這時候了，顧昀竟然還演的下去。
我忽然就很想笑，
可笑著笑著，卻覺得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滑落。
十年啊，
到了今天，我才知道顧昀應該去做演員！
抹了把臉，我把桃桃那天抓周抓到的U盤，扔在了顧昀面前。
“好好看看吧。”
顧昀什麼時候走的，我並不知道，吃了藥，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睜眼，窗外已經亮起了一盞盞燈。
桃桃正趴在窗臺上，看的興致盎然，見我醒了才奶聲奶氣的道：
“媽媽…桃桃餓…”
我也感覺自己的肚子餓的難受，
“走！媽媽帶你去吃好吃的。”
何瀟到的時候，桃桃已經吃完了一小份魚餅，
我也喝了半碗湯，
“今天太陽是不是西升東落了，你怎麼破天荒的出來吃飯了？”
何瀟驚訝，
自從跟顧昀在一起後，我就很少在外面吃飯了，
開始是因為他囊中羞澀，我向下遷就，
後來就是我們創業初期真的沒錢，再後來就是我習慣了給顧昀洗手作羹湯。
“我今天高興！”
何瀟看我的眼神很亮，“你今天好不一樣！”
我笑，“是嗎？”
“嗯嗯！”
9
跟何瀟分別回家的半路上，我接到了公司人事的電話。
專程告訴我，水清清被辭退了。
到家的時候，
顧昀在廳內等著，“桃桃，你看爸爸買了你最愛吃的小熊蛋糕，你喜不喜歡？”
可桃桃抱著我的腿，不像以前那樣，見到顧昀會開心的要他抱抱。
顧昀還要再靠近，我抱著桃桃進了臥室，
桃桃睡了，顧昀還在等，見我出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聽膝蓋雜地的聲音，該是很疼的，
可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隻滿臉悔恨的淚水，
“安安，我錯了，我是被她設計了，我也沒辦法，她用視頻要挾我。”
“後來……後來我……”
“我已經讓人事連夜把她開除了，
我不想跟你離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越過他，在沙發上坐下，顧昀也隨著我的動作轉著身子，
“顧昀，你說要是公司員工知道，高高在上的顧總在家裡竟然給我下跪，你說他們會怎麼看你？還甘心在你手底下工作嗎？”
“或者客戶知道你這幅樣子，還會跟你合作嗎？”
顧昀低頭垂眸，苦笑，“沒了你跟桃桃，員工跟顧客，對我還有什麼意義呢。”
“安安，這一切都要跟你一起才有意義，跟你比起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水洗般的眸子輕顫，
一如當年創業，每次我累的想哭時，他都會這樣看著我，隻說一句辛苦了，我就能重新活過來，
繼續衝鋒陷陣。
可如今，我隻看著就覺得虛偽至極，
明明他剛剛垂眸那一瞬間，我看見了他牙根咬的兩腮鼓起。
顧昀就是這樣，我沒有證據的時候，他能辯出一百種理由跟借口，可一旦發現辨無可辨，就會立刻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處理方式。
“既然跟我一起才有意義，那從明天起，我回公司工作吧。”
“那當然可以啊，公司本來就是我們兩個一起創建的，可桃桃……”
“顧昀，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行，那我們請個阿姨。”
10
顧昀對我要去工作的事情很配合，主動攬起了找阿姨的事情。
每天下班比我回去的還要早，
桃桃漸漸對他改觀，不再害怕他的靠近。
收到水清清消息的時候，我剛剛關掉電腦，一張照片，一句話，“你手裡的籌碼不就是孩子嗎，現在我也有了！”
照片是一張B超單，顯示她懷孕了。
我回了兩個字給她：“恭喜。”
這件事估計我比她知道的還要早，何瀟就在醫院工作，水清清去醫院的時候，她就告訴我了。
但我沒想到，有弱精症的顧昀，竟然真的能讓水清清懷上。
不知該感嘆誰的運氣好。
可我真心的祝福，卻換來了水清清的罵罵咧咧，我沒再回復。
截圖保存，連同圖片一起，發給了顧昀。
這是個好消息，
理應告訴孩子爹。
下一秒，顧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老婆，孩子肯定不是我的，你知道的，我有……”
顧昀還是沒說出來，
“水清清說是你的啊，其實我是不介意桃桃多個兄弟姐妹的，完全可以生下來，你也養得起。”
“我一定處理好。”
那邊靜了一會兒，顧昀出聲保證。
後來我聽何瀟說，水清清跟顧昀在醫院大鬧了一場，但還是進了手術室。
水清清出國這天，我站在樓上見到了她。
比上一次見面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她被顧昀推倒在雪地裡，又哭又笑。
最後還是被顧昀找來的保鏢拖上了車。
這件事顧昀處理的很快，
前後不過兩天，作為補償，我管他要了3%的股份。
不多，
但聊勝於無。
11
路邊的枯黃色裡開始摻雜著點綠的時候，
桃桃已經會說許多話了，
隻是我再沒讓顧昀給她講過睡前故事。
而我面對工作也終於能夠遊刃有餘。
因為之前拼的太狠，我身體不好，自從決定跟顧昀要個孩子，便沒再去公司，到桃桃一周歲，我做了四年的全職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