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瞪大了眼睛，頓時認出了這是什麼。
這是我夫君，身為鳳凰轉世的本源靈火！
小師妹嘲諷地看著我，說：「多虧師兄這麼疼我，借了一縷本源火給我保命。」
我也有夫君的一縷本源火。
他可真是慷慨！
小師妹邪惡地看著我，說：「不然，怕別的火還燒不S你這根爛木頭。」
我渾身無力，在被我的血染成紅色的水中後退。
「虧我當年將你撿回宗門，就撫養出這樣一個東西！你用鳳凰火，自己也會被燒S的！」
小師妹舉著真火，笑著走來：
「我的臉已經這樣，還有什麼好活？我們一起S！」
她狠狠揮手。
火焰暴漲幾十倍，染得半天都是紅色！
鋪天蓋地向著我席卷而來。
她生於此地，又受魔道庇護。
我嚴重落淚，感受著火焰燒灼我的身軀。
神魂逐漸被一寸寸碾碎。
說來也是奇怪，大家都說我是建木，受到天道庇護。
可這三百年來，我的修為卻再也沒有進階過。
我好像失去了天道的偏愛。
若非寶寶舍命護我逃離地宮，我可能真的已經S了……
耀眼的火光染得我眼底一片血紅。
四周全是火，漫天火光，讓我窒息。
腦海裡閃過無數古怪的畫面，一幕幕熟悉得讓我似曾相識。
紅光衝天，將整個大地吞噬。
一般的火焰傷不到我。
但那一天的火不一樣！
四周滿天的火，
讓我呼吸不暢，疼痛難忍。
是鳳凰真火！
是夫君的鳳凰真火，燃燒掉所有。
一場大火將三百年前落仙門慘案的痕跡通通掩蓋。
我……我想起來了。
大師兄為什麼會娶我！
我的心裡忽然雷霆震顫。
一段被封印的記憶忽然湧出。
是了，是了……
三百年前，我也曾經見過這漫天的鳳凰真火。
我，S於那場大火之中。
23.
三百年前。
我接了調查落仙門慘案的任務，與大師兄一起前往。
落仙門是大師兄的外祖父家。
一路上大師兄沉默不語，性子變得暴戾恣睢，幾次爆發。
我怕他滋生心魔，偷偷喂建木血給他喝，助他平息。
我深知，雖然師娘和外祖家決裂，但畢竟是師兄的親戚。
一夜之間，連同旁支在內的幾百口人，全都莫名慘S。
我那宅心仁厚的師兄定然會心神大亂。
我打定主意，要幫大師兄查出真兇。
畢竟修仙之人最看重心境，若是因為此時亂了師兄的心神。
必然會對日後的仙途影響不小。
我們來到落仙門後，那一幕幕慘絕人寰。
遍地是S去的屍首和噴濺的鮮血。
每個人都是一劍割喉！利索之極。
我敬畏害怕地提醒師兄。
「這人的劍術怕是不在師兄之下。」
師兄卻默然不語，日光映照下，我看到他滿眼的憤怒。
嘴角還帶著一絲復雜的憂愁。
我揉了揉眼睛，是我看錯了吧？
我安慰地看著師兄。
「師兄，建木一脈有一道仙法，可以回溯十日內發生的事情，若用此法，也許能看到兇手的面目。」
師兄沉思片刻，嚴肅搖頭：
「不可。你修為尚輕，貿用如此復雜的仙法，恐怕會受傷。」
我看著師兄關懷擔憂的臉，心裡甜滋滋的。
我沒再反駁，跟著師兄來到附近的客棧休息。
也許是白天的滅門案太過慘烈，我難得睡到半夜，忽然驚厥醒來。
我感到客棧中有一股魔氣！
雖然對方有意壓制，但澎湃之極，恐怕不是普通的小魔！
我著急地推開隔壁師兄的屋門：
「師兄，你感覺到了嗎？屋裡有——」
但屋內空無一人，
床榻都疊得整齊，連一個坐出來的凹坑也沒有。
我迷茫地走到樓下，忽然隔著一道窗，聽到師兄在和一個男人說話。
「你娘，她還好嗎？」
而另一個更讓我熟悉的聲音——師兄的聲音冷漠回答。
「你不出現，她就很好。」
「落仙門的事，我有所耳聞。你們仙門容不得她犯下如此滔天罪孽，你不如……」
「我娘寧願S，也不會跟你走。」
我那一向光風霽月的師兄，語氣中帶著從未有過的悲傷。
我捂住嘴巴，不敢說話。
青葉，是師兄母親、我師娘的道號。
早聽說她在嫁給師父前，曾有一段姻緣，但過得很不幸福。
我本以為她的前夫也是其他宗門的子弟，
再不濟是個凡人。
沒想到……竟然是魔尊！
那現在和師兄說話的人，莫非就是——
窗外，師兄和魔尊已經話不投機，分開了。
我看到師兄沉默站了半晌，御劍離去。
我心知他必不想讓人跟著，但我對師兄的愛慕和好奇壓倒了一切。
我悄悄跟了上去。
荒涼的落仙門遺址。
我看到一個渾身狼狽的女人正在舉著一把鏽跡斑駁的長劍——
狠狠砍在已經S去的落仙門掌門屍體上。
女人一邊砍，一邊發出歇斯底裡的狂笑。
「S得好，S得好。」
師兄御劍落在了她身側。
仙劍的白光照亮了女人的臉。
我嚇得說不出話，看到了女人的臉。
竟然是我的師娘——青葉神尊。
師兄拉住女人的手：「母親，我來遲了，一切都結束了。他們都S了。你沒事了……」
青葉狀若癲狂：「他們可是我的親生父母啊！怎麼下得去手。他們為了穩定地得到魔尊的彼岸花，從小將我圈養成魔尊的禁脔，我身上就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青葉掀開袖子，露出鞭痕斑駁的胳膊。
「我好不容易擺脫噩夢，和師兄在一起……他們又騙我回來，還用落仙門的神魂秘法控制我，這樣的門派，就應該被滅絕！這樣惡心的功法，就不應該存於世！」
「母親……」
「閉嘴！
」
青葉瘋瘋癲癲地笑著，看向自己的兒子：
「你就是個孽種！若非你的存在，他們又怎敢生貪念！」
我聽到「孽種」兩個字，心如電閃！
24.
師父是天靈根，師娘是地靈根……但師兄為何會是火靈根？
反而傳聞，魔尊黑炎乃是天生的火靈根聖體！
莫非師兄根本不是師父的親生骨血，而是師娘和魔尊所生？
我居然並不怕他，更多的是心疼。
我的眼中迷蒙，想到師兄這些年的苦楚心酸，心痛不已。
青葉師娘狂笑夠，忽然一把拔出師兄腰間的佩劍：
「S了你，我在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汙點了！我就能清清白白地……去S了！」
她瘋狂地舉起佩劍，
衝著師兄胸口刺去。
我驚呼一聲。
「不要啊。」
但我離得太遠了，那聲音被夜風吹散，根本沒有傳到瘋狂的師娘耳朵中。
而師兄也苦笑一聲，閉上了眼睛，根本無意閃躲。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手握住了劍鋒，手上滿是淋漓的鮮血。
師父趕來了。他溫柔地看著師娘，輕聲呼喚。
「青娘。」
師娘仿佛被這一聲，從瘋癲的夢境喚醒，丟下寶劍，抱住師父大哭。
師父慘淡地看著周圍的一片狼藉：「我還以為是魔族入侵落仙門，沒想到，是你……」
師娘流著淚：「我願意隨你去各大仙門處問審。」
師父卻閉著眼，艱難開口：「不，還是我一個人承擔吧。」
我那一向正義果斷的師父，
定然是愛極了妻兒。
他願意為了他們，瞞住這麼大一樁禍事。
可這時，天上忽然烏雲密布，狂風刮骨，驚雷陣陣！
師兄臉色沉重：「娘親屠滅落仙門，引來了天道劫雷。」
突然，師兄身上湧出大量的鳳凰真火。
那火染紅了夜空。
「清池！不要！」師父大吼，但是來不及了。
「師父，你帶娘速走。」鳳凰真火不受控制地蔓延。
「我欠娘的，我還吧。」大師兄喃喃地低語。
火焰瞬間繚繞整個落仙門，殘垣斷壁和一地的屍體都在火中焚燒起來。
「從此以後，屠戮落仙門，就是我一人所為。應該由我一人承受。」
傳聞中天道劫雷，專門劈犯下罪孽之人。
隻有一道，就能讓一個人神魂俱滅。
而此時天空中，隱約可見八十一道劫雷凝聚。
它們若真打在師兄身上，會讓他萬劫不復！
師父臉色煞白：「怎麼會有這麼重的劫雷？」
師兄面露苦笑，身上再也壓制不住地冒出蒸騰的魔氣：
「一路上心魔滋生。這或許是我該有的劫數。」
他在師娘痛苦悔恨的目光中，迎上了劫雷！
眼看劫雷就要劈落。
忽然，我衝上前，一把將他抱住。
那道帶著火星、威懾十足的劫雷，狠狠打在我身上。
痛，真的痛啊，痛得神魂麻痺，痛不欲生。
師兄痛苦地抱住我。
「溪月！你走！」
「不要，你快走！」
我虛弱地笑著看著師兄：
「師兄，
沒關系，我是建木血脈，與天地同壽，隻是會……有點疼……」
正說著，又是一道劫雷落下。
師兄墨色的眼眸像是深潭，蓄滿了淚水：
「溪月，不要。」
我虛弱地伸出手，擦拭他臉上的淚水：
「師兄，不要哭，你還是笑起來最好看了。」
隨即，又一道劫雷落下，我狠狠吐出一口血。
我微笑著看著他：「師兄，你說要去看極北之地的極光，我恐怕不能陪你去了。」
師兄淚如雨下，顫抖著說。
「你若S了，我絕不獨活。」
我艱難地搖頭：
「那我不是白S了嗎？」
「你答應我，極北之地的極光、幽冥海裡的坤鵬、瑤池殿上的桃花，
你都要替我去看，好嗎？」
25.
我不等他反駁，再次拉住他的手。
「師兄，別怕心魔。我再送你一件禮物。」
我運用體內最後的建木之力，籠罩住他。
建木是天下第一神木，具有木系最強的特性，調和。
這神力深入師兄的神魂，將他入魔的魂和正常的魂一分為二。
頓時，魔氣從他四肢百骸翻湧而出，落在地上，幻化成一個昏睡的小少年。
少年渾身魔氣蒸騰，裸露的胸口天生浮現出高等魔族才有的黑色紋身。
我笑著跟他說：「我將你的心魔除掉啦。以後，你再也不用擔心入魔了。」
此等逆天改命之法給我又引來一道劫雷。
它狠狠劈下。
我心口一蕩，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
我還不忘記寬慰他的心。
「天道愛我，我睡一覺就會好的。」
耳邊，師兄焦急呼喚我的名字。
「師父，為什麼她的身體在變冷，神魂也在消散？」
他狠狠地抱起我，往日的清冷矜貴徹底碎掉，滾熱的淚水不斷落在我的臉上。
「溪月是建木轉世，她不會S的，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