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切我都不知道。
此時的我，其實並沒有S。
5.
那一刻，我在地宮內，被魔氣撕咬。
忽然，一股瑩綠的仙氣包裹在我身上，屏蔽了魔族的侵蝕。
大魔發出痛苦的尖叫。
我正驚訝，耳邊傳來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娘親，我助你穿越人魔界碑，離開此地。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啊。」
我頓時明白了，原來是我肚子裡孩子提前孕育，將所有的建木精華都渡給了我。
如此下去，他將魂飛魄散。
我調動體內靈力救孩子，但枯竭的經脈已被榨幹，錐心刺骨的疼痛。
我心知再繼續下去，一身修為將會全毀。
我好恨！
我曾經將靈力肆無忌憚分給那狼心狗肺夫君，
師弟、師妹。
卻在親骨肉需要時沒有一絲。
我的靈臺頓時被怨恨包裹，幾乎瞬間要墮為魔。
但孩子稚嫩清澈的聲音喚醒了我：
「娘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在一道流光中，化為原形，變為一根小樹枝纏繞在我的手腕上。
我痛不欲生，隨即陷入昏厥。
6.
人魔交接的界碑旁，有一處茅草屋。
我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旁邊站著一位頭上長角的老人。
「你渾身是血暈倒在界碑旁，我將你救了回來。」
老人惋惜地看著我的肚子：「可惜你肚子裡的孩子沒能保住。」
我撫摸著手中的小樹枝，心中刻骨的悲傷。
我期盼了那麼久的孩子，
隻給我留下這麼一點點遺物。
「是我這個不靠譜的母親沒保護好他。」
我想起徹夜不眠翻閱古籍給他起名字。
我想起我笨拙地學著人間的普通女子，給他縫制一件小衣。
他本應是根骨極佳的天之驕子，必然也會長得玉雪可愛。
理應仙途坦蕩，寵愛萬千。
可如今這些都永遠不會存在了。
而害S他的人，卻都是我原本最親近之人！
上官茶、小師弟……還有林清池！
他們斷我純真，S我幼稚，磨我心智，助我成魔！
未來的路上沒有親人，全是敵人！
「你夫君呢？」
我勾唇冷笑：「S了。」
我緊緊捏著拳頭。
我的孩子，
我一定會讓所有害S你的人，付出代價。
我抬頭看向身側的老人：
「請問，如何觐見魔尊！」
7.
眾人皆知魔尊赤炎，法力滔天，與林清池不過伯仲之間。
他們卻不知道，林清池可與魔尊戰力持平，與我有關！
我憑借建木精通法術的天賦，耗盡心血為林清池琢磨赤焰的術法弱點，他才能屢次略勝一籌。
「你要見魔尊？」
「我想借忘憂池一用！」
魔族老人面露猶豫。
「我聽說那是女娲遺落的神池，能活S人藥白骨，或許是我孩子的一線生機。」
我摸了摸手腕處的建木手環，我想喚醒它。
世人嘲笑我神木轉世，卻很難進階。
卻不知道青山宗鎮守人間，一半靠著這個法術平庸的我。
因此，我對林清池的法術弱點了然於心。
隻要我能見到赤炎，就可以和他做交易。
老人思忖片刻，好心建議：「赤炎魔尊三日後要甄選一批侍女，你長相不俗，若真想觐見，可以我孫女的身份趁機進入魔君府。」
我大喜！
我身上的靈力幾乎枯竭，身上還有地宮裡融入的大魔之氣，完全可以假扮成低等魔族。
「謝謝你，願意幫我！」
老人唏噓不已：「我孫女愛看人間的話本，大著膽子跑去尋求真愛，卻被真愛剝皮抽骨，取走魔核。負心男子最是薄情，你們都是可憐人。」
我感激過老人，拿著候選的腰牌，走上街道。
周圍是一片熱鬧的集市。
熙熙攘攘往來不絕的商販和客人，都在爭著採買各種貨物。
但與人間不同的是。
這裡的商販也好，客人也罷，都是頭帶尖角、長著羽毛和鱗片、半人半妖的魔族人。
我進入了一家飯館。
剛走進廳堂，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冤家路窄，小師弟和小師妹居然來現身魔界！
我找個角落低頭垂眸，聽見他們說話。
小師弟沉著嗓子詢問。
「師妹，你當真不知道二師姐懷孕的事兒？」
8.
小師弟意氣風發的臉上帶著憔悴之色，顯然多日沒有睡好。
上官茶臉色一白，頓時落下眼淚來：
「師弟，你是懷疑我故意針對師姐嗎？」
以往，隻要上官茶垂淚，不管她犯下多大的錯誤，夫君和師弟都會幫她遮掩。
但讓我沒想到，師弟卻不為所動。
他用從未有過的冷聲詢問他疼愛至今的小師妹：
「那治傷的藥膏是你親手給我的。
裡面怎麼會有冰柔草？」
小師妹看到撒嬌無用，臉色更加蒼白：
「師弟，師姐S了我也很心痛。可是……可是師姐懷孕的事兒瞞得那麼好，連大師兄都不知道，我從哪兒得知？」
小師弟還想問什麼，忽然捂著胸口，臉上浮現出疼色。
上官茶趕緊著急地攙扶他：
「師兄，你的傷還沒痊愈。」
小師弟卻慘然道：「我活該。」
我看著他憔悴蒼白的臉色，心中浮現出一絲爽快。
對，你活該！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先進了客棧，心中卻在暗自思量。
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小師弟又是怎麼受了傷？
我耳邊聽到幾個咋咋呼呼經過的女客人的聲音：
「聽聞赤炎大人如今已經 300 多歲，
卻沒有納一個妾，如果這次我中選成為他的貼身侍女，那豈不是魔府未來的女主人？」
我心中一聲輕笑，隨即卻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對了，聽說了嗎，仙界那邊好大的八卦，青山宗出事兒了！」
「他們的神尊性情大變，發瘋似的把地宮裡的魔氣全給挫骨揚灰了。」
「整個仙界人人自危，談之色變。」
「清貴神尊最疼愛的小師弟上前阻攔，被他打了個半S。」
「對，我也聽說了。若非他受傷的小師妹撲上去，他差點要了小師弟的命。」
青山宗神尊？那不是我的渣夫君嗎。
一向清冷自持的神尊居然也會發瘋？
9.
女孩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不斷：
「聽說是神君的小師妹得了重病，無藥可醫，神君才這麼憤怒。
」
「那青山神君不是有相伴多年的道侶嗎？怎麼偏疼起一個小師妹來。」
「那還用說呢，人間男子多薄情寡恩，哪兒比得上我們神尊，實力強悍，還能養出療傷仙草彼岸花。」
我心頭一震。
仙草彼岸花！
怪不得小師弟和小師妹來到了魔界，恐怕是來找赤炎的彼岸花給她治病的。
那我夫君怎麼沒有跟來。
但隨即，我聽到了跟在後面的師弟和上官茶的對話：
「那赤炎魔尊真的會同意給我彼岸花看病嗎？這花能治好我嗎？」
小師弟語氣疲憊：
「人間大夫已經束手無策，隻能看看彼岸花了。你放心，大師兄去拜訪四大宗門討要天材地寶和魔尊做交易。他肯定會答應給你花的。」
我一聲冷笑。
四大宗門欠我偌大恩情。
如今夫君卻要用這恩情去祈求他們拿出寶物，來救小師妹。
我心中燃燒著滾滾怒火，迅速坐在桌邊，匿名寫下四封書信。
隨後，我故意與小師弟擦身而過，將他佩戴在腰間的法器扯落了下來。
一股淡綠色的靈氣隨著我的動作，從小師弟的體內離開，進入了我的身體。
那是用我的一截真身做成的木笛，能屏蔽人類的氣息。
他和上官茶就是靠著這個深入魔都卻不被魔族發現。
現在沒了這個法器，我倒要看看魔族人會如何對待一個修仙人族。
10.
果然，一陣怒罵聲響起。
小師弟和上官茶被魔族圍在中間。
「他們是人族！居然膽敢跑到我們的魔都來！」
小師弟冷著臉，拔出腰間的仙劍，
幾下就斬S了數個魔族。
但隨即，他的動作一滯，被一個魔族的長矛擊中。
小師弟吐血，被幾個魔族啃噬，痛苦大叫：
「小師妹，救我！」
小師妹嚇傻，攥著手中的另一根建木笛子，不敢上前。
突然，一道清光閃過，所有的魔族都被擊飛在半空。
我冷眼看去，林清池將小師弟救下。
「是青山神君！快跑啊。」
眾多魔族四散開來，驚慌逃竄。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忽然凝住，穿越人群，盯在了我身上。
我渾身魔氣，不怕他認出。
小師妹的聲音柔弱地詢問：「師兄，你在看什麼？」
林清池的語氣平靜：「沒什麼。」
小師妹怕挨罵，捂著胸口坐在地上。
「師兄，
我心口疼。」
林清池淡淡地說。
「我已經請了四大宗門的掌門和藥王谷的薛神醫，會治好你的。」
11.
我抵達魔宮。
四處都是等候甄選的魔族女孩。
一個女孩大膽地給魔族官員遞上一個荷包：「這位大人，我想去魔尊宮執勤。」
魔族官員看向身側的厚厚一疊荷包：「想去魔尊宮，你這至少要翻倍。」
我輕笑著看著那魔族女孩失望的樣子。
根據這些日子的見聞，赤炎魔尊在魔族的女孩中可以說是萬千少女的偶像。
我捏了捏空蕩蕩的荷包，坦然看向面前的魔族官員：
「我想去蒹葭宮。」
官員驚訝地看著我：「那可是最偏遠的宮殿，你確定要去？」
我微笑點頭：「確定。
」
官員撓撓頭：「往年蒹葭宮都沒有招人記錄啊。算了，這麼偏僻的宮，想必也沒人，你想去就去吧。」
我感激地點頭。
那裡距離忘憂池最近。如果不能見到魔尊，偷偷去忘憂池也能治療我的孩子。
蒹葭宮果然無人問津，最後隻有我一個女孩拎著包裹進入殿內。
沒想到剛想放下包裹，就聽到一個冷漠的聲音。
「誰讓你到這裡來的？」
一雙鐵一樣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起頭，一個裸露著上身的小少年。
墨發垂落到肩膀上，脖子和胸口都有魔族特有的黑色紋身。
他的身材瘦削，但皮膚下蘊含著一身薄薄的肌肉，看上去極富力量。
他橄欖色的臉上，是一副精悍冷酷的少年的臉，線條如刀。
唯一一雙眼睛，
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誘惑之意。
我不清楚魔族計算年齡的方式。
要放在人間，他約莫也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顯然出身不低，身後跟著幾個魔族的侍從。
一個試探性地看向少年：「大人，應該是下人忘記囑咐，給錯放進來的侍女。我這就趕走她。」
我心頭一緊。忘憂池就在附近，我決不能現在被趕走。
少年卻擺擺手，看向我手腕上的镯子。
一個侍從上前一步：「你這镯子多少錢賣？賣給我們大人。」
我搖搖頭：「此物和我關聯極深，摘不下來。」
一個魔族上前試了試：「大人，確實摘不下來。」
我試探地看向少年的黑眼圈：「大人不是苦於無法睡眠已久？這镯子能緩解您的症狀，不如？」
另一個魔族侍從厲聲呵斥：「大膽，
你居然敢在我們大人面前大放厥詞，你可知道——」
少年制止了他，冷聲道：「黑月晶、浮屠土……多少價值連城的催眠神器，我都試過。你這麼自信你手中的東西有用？莫非是……上古神木建木？」
我心頭一緊，看著他走上前，拽起我的手。
他的聲音冷如冰：「聽聞上古建木確實能穩定神魂，助人安眠。」
他鄙夷的目光掃過渾身是血、狼狽虛弱的我：「不過，建木精華如此寶貴，怎麼會出現在這麼一個寒酸的女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