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鍾爻來找我借錢的時候，我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他是我和沈白玉離婚三年後認識的。
那時候我還在搬磚，因為營養不良，勞動量又大，所以低血糖暈倒了，是他路過救的我。
他也離異帶著一個女兒，比沈言小一歲，但和沈言同一級。
他家情況不好，女兒鍾夕考上了普通的本科學校，但奶奶生病家裡一下子拿不出錢，所以來找我。
鍾爻幫過我太多了，更何況我們倆也早就是相互喜歡，隻是沈言不喜歡他，所以我們才一拖再拖。
現在想想我也是傻，喜不喜歡是我自己的事情，跟沈言有什麼關系。
隻是這事很快被沈言知道了，那天他帶著沈白玉李娟直接到了我的新家。
“原來是要養奸夫的女兒，所以才拋棄我！媽！你怎麼能這樣？”
第2章 兒子的升學宴2
聽著沈言一口一個奸夫地叫著鍾爻，我氣到顫抖，直接甩了一個巴掌給他。
“我未嫁他未娶，怎麼就是奸夫了？！沈言，你讀那麼多書都讀進狗肚子裡了嗎？”
沈言目瞪口呆，難以置信我居然會打他。
是啊，我從來都沒有打過他，他身上大小傷疤無數，卻都是拜他爸爸所賜。
沈白玉和李娟一個癲公一個癲婆，上來指著我鼻子就罵，說我不知廉恥。
新鄰居也都聽說了我棄養沈言的事情，看見這一幕也就開始捕風捉影的給我亂扣罪名。
看著沈言帶著我最討厭的兩個人來對付我，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家人，
而我是欠他們錢的人。
我一個人對罵他們三個，練了這麼多年，氣勢上也絲毫不輸。
很快就因為擾亂秩序被帶到了警察局。
最後也沒有一個結果，我的錢我應該怎麼花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們無權幹涉。
但幾乎所有的人都站在沈言那邊，仿佛我才是那個做錯的人。
網絡上也開始對我進行無休止的分析評價，最後得出答案，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我隻顧著自己。
“沈言媽媽，隻要你交了學費，認個錯，那些人說說就會停下來，你也不會被網暴了，還能和沈言繼續當母子。”
班主任再一次來到我家裡，對我說道。
面對這麼大的社會壓力，我仔細地想了想。
鄭重的打開手機，注冊dy賬號，打開直播，
認真地說：
“沈白玉家暴，打斷自己八歲兒子的腿，沒被網暴。”
“沈言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供養，卻從骨子裡看不上我，也沒被網暴。”
“卻來網暴我？真是好笑！沈言這個兒子，誰有受虐傾向自己來帶走！別來沾邊！”
5
我的言論在網上發酵，很快網友就各成一派，有一些人站在了我這邊。
雖然少，但起碼有明事理的人，對我還是有些許安慰的。
我以為氣氛烘託到這種程度了，沈白玉會給沈言交學費，結果我還是低估了他不要臉的程度。
最後沈言還是貸款了！
隨著沈言開學，我的生活也 慢慢歸於平靜。
我開始大膽追求鍾爻，
他是食品公司的總經理，平時也不算太忙。
鍾夕大學就在家附近，她平常也會去醫院幫忙照顧奶奶，我平常沒什麼事也會去找她老人家聊聊天。
也不算負擔，因為老人家和鍾夕都很喜歡我。
鍾爻做飯比我好吃太多了，所以我經常去他那裡蹭飯，再和他一起去給鍾夕送些吃的。
之前我還在想跟著沈言去北京，能給他做些好吃的。
說到沈言，開學後一個多月，我忽然收到快遞。
他給我買了一條圍巾，裡面還有一封信。
“媽！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確實不對，爸爸對你的傷害那麼大，我卻去親近他，對你太不尊重了。這條圍巾是我自己親手編的，希望媽媽能消消氣。”
收到信的時候我很是感動，如果不是因為我看到李娟發在網上的視頻，
我就要陷進去了。
李娟和沈白玉去了北京，在視頻裡他們三個人就像一家人一樣吃飯逛商場。
沈言還給李娟買了一個金镯子，親手戴上。
鍾爻讓我少看李娟的視頻，我倒是覺得沒什麼。
“不看又怎麼能知道有些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我沒有理會沈言。
不用顧慮沈言，我和鍾爻的感情發展迅速。
那天，鍾夕說心裡煩悶，我就陪著她在學校裡散步。
天邊染上緋紅，夕陽西下，微風慢慢地吹。
忽然鍾爻出現在身後，拿著我最喜歡的玫瑰花，羞澀地學著年輕人單膝跪下向我表白。
那些大學生就開始起哄，給我們開音樂，打開閃光燈，做氛圍組。
鍾爻很真誠地說：“賀冉，
我嘴笨，不會甜言蜜語，我也不想綁著你，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遠比我能表達出來的！”
鍾爻不是求婚，隻是表白。
圍在身邊的大學生一下子全酥了，一個勁地喊著：
“我喜歡你，遠比我能表達出來的！”
我的心怦怦地亂跳，這種感覺是我從來都沒有過的。
我害羞地拉著鍾爻跑開了大學生的包圍圈，在小湖邊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說他不想結婚，因為他會困住我，他的條件不好，家裡還有母親要照顧。
但是他的愛意必須讓我知道。
6
當天晚上，沈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媽！你真的要和鍾爻結婚嗎？他很明顯就是圖你的錢好嘛！”
“你能不能要點臉啊，
你知道現在網上的人是怎麼說你的嗎？說你飢渴啊！你都多大歲數了，就不要學那些小姑娘的招數了好嗎？”
沈言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將我從甜蜜的氛圍裡拉了出來，我隻感受到了沈言對我的嫌棄，厭惡。
我的心猛地抽痛，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不在乎自己的幸福也就算了，甚至不讓自己接近幸福。
我和他又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上網一看，原來是有人把鍾爻跟我表白的視頻發上了網，配文是：
浪漫不在乎年齡！
但是下面評論全都是那些“知情人”。
“那不是沈學霸的媽媽嗎？我的天，她真的為了奸夫，連自己孩子考上清華都不給交學費！”
“就是有這樣的父母，
才會有不想赡養的兒女！”
“這女的長得也太磕碜了，男的怎麼吃得下去的。”
我刷到一半，鍾爻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不要上網！”
很可惜我已經看到了，並且在評論下還看到的，帶節奏的人，賬號都很熟悉。
認真一想，是沈言那些朋友！
難以置信，再一次的網暴，是我的兒子挑起來的。
我直接打電話過去：
“沈言！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無權幹涉！還有，你已經對我造成人身攻擊，下一次我會直接報警。”
我憤怒地將手機摔出去，摔了個粉碎！
第二天，鍾爻公司的直播下忽然出現一大堆差評。
指控鍾爻昧著良心選品，
還有人發出在他公司直播間購買的食品出現蟑螂腿，頭發等問題。
更有甚者直接爆出他和黑心老板的聊天記錄。
由於公司裡大部分的選品都是由鍾爻批準的，所以事件一出，公司立馬對鍾爻做出停職查辦。
鍾爻一下子就被拉到網暴的風波裡。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男的和沈學霸他媽簡直是頂配，鎖S！”
“怎麼總會有這些人啊！有點心疼學霸！”
鍾爻給我發信息，讓我不用管，他沒事的。
我看著那幾條最惡毒的評論，那幾個熟悉的頭像，直接撥打了110。
警方介入調查！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發了一條動態，圖片是110撥打畫面，配文是：
“繼續評論，
每一個人我都不會放過！”
這件事情很快被查清楚了，那些曝光食品不安全的照片雖然都是真的，但卻不是鍾爻的選品。
那幾個煽動民眾情緒的賬號被封掉了，包括沈言的賬號。
那些發表明顯針對性言論的賬號也被限制了。
這件事很快被擺平，但是清華的老師卻找到了我。
詢問我關於網上我和沈言的那些言論是否正確。
來人據說是沈言的輔導員，是個看上去很溫柔的女生，我將所有的，包括自己的委屈和盤託出。
“沈白玉通過我騙走了我爸三十萬，離婚時，他耍了黑手，把沈言打到骨折，逼我淨身出戶。”
“我父母受不了打擊，上門索要，卻被他侮辱，潑糞，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
7
輔導員沉默了許久，
拿出了手機給我看。
我的心猛然一顫，腦海裡本能地閃過無數個沈言夜燈挑讀的畫面。
雖然沈言確實很過分！
他從小跟著我，離婚的時候我身上甚至連一百塊都沒有，所以被迫隻能晚一點上學。
沈言天賦還算可以，小時候他總說：
“媽媽，等我讀書賺錢，我一定不會讓你再這麼辛苦了！”
之前我一直在想，我工作那麼忙，雖然對他要求很嚴格，但實在也算不上逼。
為什麼他會恨我逼迫他，讓他的世界裡隻有讀書。
後來我想通了，人總是走著走著就忘了來時的路。
或許是小時候的執念太過重，所以長大了隻知道是為了媽媽而讀書，卻忘了在小時候的他心裡，媽媽才是重要的。
輔導員留在當地考察了一段時間便回去了。
那幾天我幾乎提不起興致，吃也吃不下。
我沒有說話，隻是感慨地說：
“我的沈言，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小時候的沈言，成績第一，參加許多比賽，他的榮耀都是我見證過來的。
每次我就穿著髒兮兮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可是那個時候沈言並不會嫌棄我。
“媽媽不管穿什麼都最美！”
後來沈言還是被開除了學籍，聽說是和社會人約架。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我愣住了，走的時候戴著銀框眼鏡，溫文爾雅。
現在卻臉上帶著疤，穿著痞痞的衣服，滿眼不服。
“我輔導員找你了？你對她說了什麼？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對我？”
沈言很高，
大概190，居高臨下地指著我，怒氣衝衝。
左右也不過半年，沈言渾身社會氣，身上帶著極重的煙味。
說著，他就要進我的房子。
被我奮力地推出去：“別把什麼都往我身上攬，你自己做了什麼才被開除學籍的你自己不知道嗎？我說過，這是我家，不是你的！”
沈言眼裡蒙上一層霧水：“我沒有地方去了，你到底要怎麼樣啊？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媽啊！我變成現在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忽然發瘋，不給我學費生活費，我至於沒錢吃飯嗎？說到底都是因為你！”
說著，沈言眼底猩紅。
恰好這時鍾爻來了，將他推開。
“沈言！你就隻會怎麼欺負你媽媽！
”
看見鍾爻，沈言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很快就和鍾爻扭打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