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我冷冷地回道。
“你肯定是記仇！上次的事兒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吧？故意騙我兒子的錢！”李蘭香繼續胡攪蠻纏。
我被她這番無理取鬧氣笑了：“我騙他錢？是他自己要買的！再說，一塊蛋糕而已，至於嗎？”
“至於！怎麼不至於！我兒子才多大，你竟然騙他錢！你安的什麼心！”李蘭香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不少圍觀的路人。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請你說話注意點！我再說一遍，蛋糕是他自己要買的，
我並沒有騙他！”
“你就是騙他！你就是記仇！你就是故意坑我！”李蘭香像個潑婦一樣，撒潑打滾。
我實在忍無可忍，拿出手機說：“既然說不通，那我們就報警吧！順便問問警察，你們超市的糖果找零合不合法！”
聽到“糖果找零”這幾個字，李蘭香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早就聽說了，上次被我找上店門之後，夫妻倆也就裝模作樣地用回硬幣那麼兩天，之後找了各種借口推脫，還是改回用糖找零。
她一把拉起兒子，灰溜溜地走了。
小玲從後廚出來，擔憂地問我：“老板，你沒事吧？”
我露出勝利者的微笑：“當然沒事，也不看看你老板是什麼人！
”
8、
經李蘭香這麼一鬧，開店的美好心情都被毀得差不多了。
我提出閉店幾天，專心做完手上這個大單，再出去旅遊幾天。
單子是小區裡水產老板千金的滿月宴席，光是主蛋糕，就已經夠我們忙活的了，更別提擺臺上的小蛋糕。
我還特意請了幾個做私房蛋糕的朋友，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我反復叮囑搬運蛋糕的師傅要小心再小心。
蛋糕塔足有三層，裝飾繁復，一個個小蛋糕擺在上面。
光是樣式，就耗費了我和小玲以及幾個朋友整整兩天的心血。
好不容易一切準備就緒，蛋糕正要運進飯店。
“哎喲！”一聲誇張的叫聲劃破了原本熱鬧的氛圍。
我循聲望去，
心髒猛地一沉，李蘭香一家今天竟然也來了。
她和她老公趙誠“好巧不巧”地出現在飯店門口，李蘭香更是“不小心”地朝著蛋糕的方向摔倒。
趙誠“手忙腳亂”地去扶她，卻“失手”打翻了蛋糕推車。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一家人的動作多麼虛假。
三層高的蛋糕，就這樣直直地砸在了地上，奶油、水果、蛋糕坯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周圍的人發出驚呼，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李蘭香卻像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她假惺惺地說道，
語氣裡卻滿是嘲諷。
我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趙誠又“不小心”踩到了散落在地的蛋糕上，狠狠地碾了幾腳。
“哎呀，真黏糊。”他故作嫌棄地抱怨道。
我SS地盯著他們，恨不得衝上去撕爛他們的嘴臉。
更可氣的是，他們的兒子趙宇峰，順手拿了臺子上沒被摔的蛋糕，旁若無人地送進自己嘴裡。
“媽，這個好吃！”他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感覺眼前一陣發黑，連怎麼跟他們拼命都想好了。
這時，水產老板急匆匆地趕了出來。
“怎麼回事？蛋糕怎麼變成這樣了？今天的儀式怎麼辦？”他焦急地問道。
李蘭香一家三口站在一旁，等著看我的好戲。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9、
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我側身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王大哥嗎？蛋糕已經從後門送進去了，對，就是怕前門人太多，提前安排好的。”我對著電話說道，語氣平靜。
然後，我轉頭看向水產老板，微笑著解釋道：“老板，您不用擔心，主蛋糕已經從後門運進去了，是我怕前門人太多，提前和工作人員說好的。”
“至於這些小蛋糕……”我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聯系了能做蛋糕的朋友，用不了多久就能做好新的，儀式還是照常開始。”
水產老板這才松了一口氣，
拍了拍我的肩膀，贊賞道：“小徐，還是你考慮周到！不然我老婆該罵S我了。”
聽到我的話，原本等著看戲的李蘭香一家，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們原本以為毀了我的蛋糕，就能讓我在水產老板面前丟臉，沒想到我早有準備。
就在她們打算悄悄溜走時，我攔住了李蘭香一家，攪了我的大單子，就想這麼走了？
李蘭香轉過身，一臉不耐煩：“幹嗎？還想打架啊？”
我冷笑一聲：“打架？我是文明人，不是猴子，犯不上。不過，蛋糕錢你們得賠。”
“賠什麼賠？我又不是故意的！”李蘭香翻了個白眼。
“故意不故意，監控都拍著呢。”我指了指飯店門口的攝像頭。
李蘭香臉色一僵，隨即又強硬起來：“拍著就拍著，大不了我賠你個小蛋糕的錢！”
“一個小蛋糕？你打翻的是三層的小蛋糕，還有被你兒子吃掉的那個，加上其他損耗，一共9999。”
“九千九百九十九？！你怎麼不去搶啊！一個破蛋糕這麼貴！”李蘭香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愛信不信，這是市場價。”我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你這是坑人！訛詐！”李蘭香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趙誠也幫腔道：“就是！哪有這麼貴的蛋糕！我看你就是想敲詐我們！”
趙宇峰則躲在李蘭香身後，
偷偷摸摸地舔著手指上的奶油。
一家人真是，各有各的出彩。
我懶得和他們廢話，直接看向水產老板：“老板，這事您看怎麼辦？”
水產老板原本就對李蘭香一家很不滿，現在更是火冒三丈。
“李蘭香，你太過分了！今天這事，必須給我個交代！”
李蘭香還想狡辯，水產老板直接打斷了她：“別說了！9999，一分都不能少！還有，以後我們超市再也不和你家合作了！”
李蘭香一家頓時傻眼了。
“還有，”水產老板指著地上散落的蛋糕，“把這些都給我撿幹淨！一點渣都不許剩！”
李蘭香臉色鐵青，卻不敢再說什麼。
趙誠也蔫了，低頭開始撿蛋糕。
趙宇峰還想偷吃，被李蘭香狠狠地瞪了一眼，嚇得不敢再動。
10、
這個單子做完之後，我和小玲終於有時間出去玩了。
不用工作的感覺就是舒服，把最近的壓力都釋放出來了。
可是一看手機裡的餘額，立馬就笑不出來了。
我們灰溜溜地回到店裡，開始準備新品。
庫房裡堆滿了各種雜物，還有很多沒用完的東西，得好好整理一下。
“小玲，把這些不用的紙箱和空瓶子拿去給小區收廢品的阿婆吧。”
“好嘞老板。”
小玲很快就回來了，手裡還拿著兩塊旺旺仙貝。
“阿婆不好意思白拿我們的東西，
非要給我這個。”
“還挺客氣的。”我笑著接過來，撕開包裝就咬了一口。
嗯？這味道……
不對勁。
一股哈喇味直衝腦門，像是過期了。
我趕緊看了看包裝袋上的日期。
“沒過期啊？”
我又仔細聞了聞，確定這餅幹是壞的。
“這阿婆年紀大了，萬一吃壞肚子怎麼辦？”我有點擔心。
我們趕緊找到阿婆，把餅幹拿給她看。
“阿婆，這餅幹壞了，您別吃了。”
“啊？壞了？不可能啊，這是我去超市買菜，老板娘找零給我的。”
老板娘？
李蘭香？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買的？是李蘭香找零給的？”
“是啊，她說沒零錢了，就給了我兩塊餅幹。”
我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既然沒過期，為什麼餅幹是壞的？
難道說……
我不敢往下想。
“阿婆，這餅幹您千萬別吃了，我店裡剛烤好的吐司，您拿去吃吧。”
她依舊使勁推脫，說不能白要，最後還是我說吃不完就要扔垃圾桶了，她才安心收下。
“哎，好好好，謝謝啊。”
我把吐司遞給阿婆，心裡卻越來越不安。
晚上，我特意去了趟超市，
生怕還有更多像阿婆這樣的人拿到過期的東西。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我悄悄地靠近，透過玻璃門往裡看。
是趙誠和李蘭香！
夫妻倆站在貨櫃前，不知道正鬼鬼祟祟地商量著什麼。
拿出聽八卦的架勢，我豎起耳朵仔細聽。
“這批貨日期快到了，怎麼辦？”趙誠的聲音壓得很低。
“怕什麼，用風油精使勁擦，再用我特制的印章蓋上去，保證沒人能發現。”李蘭香陰惻惻地笑著。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篡改生產日期？
我以為這是電視報道裡才會發生的事，沒想到今天我就成了局中人。
怕被夫妻倆發現，再鬧出什麼動靜，
我靜悄悄地走了。
要徹底解決她們作妖的問題，恐怕沒這麼簡單。
11、
首先就是得有證據。
我和小玲都不可能去她們超市買東西。
那就隻能請王大哥出手了。
我把貨櫃的大概位置告訴了他，但不知道他們改的具體是什麼東西。
“王大哥，這事就拜託你了，一定要小心。”
“我辦事你放心。”王大哥拍著胸脯保證。
第二天，王大哥就提著一袋東西來了。
“這是我買的，你看看。”
我接過袋子，裡面是幾盒包裝精美的點心。
我和小玲試吃了一遍。
“這綠豆糕，一股哈喇味兒！
”小玲捂著嘴說。
“這桃酥也受潮了，軟趴趴的。”我皺著眉頭。
最後，我們終於確定了，就是這幾盒點心被篡改了生產日期。
趕緊收集好證據，我立刻舉報到消費者協會。
我還拉了一個微信群，把小區裡的鄰居都拉了進來。
把我怎麼發現她們改日期，以及到最終確定並舉報的過程都說了。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這也太黑心了吧！”
“我之前也在她那買到過變質的牛奶！”
“真是太過分了，必須給她點顏色看看！”
大家都氣炸了，紛紛去超市要個說法。
還有不少人要求退了會員卡的錢。
李蘭香和趙誠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搞得焦頭爛額。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
沒過兩天，調查組就找上門了。
看著超市被查封，李蘭香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趙誠則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的。
李蘭香的超市，面臨關門大吉的結果。
這下無論她們怎麼在地上撒潑打滾，辦事的都秉持公事公辦的態度，靜靜地看著她們。
最後李蘭香隻能認命，關了店面。
我站在超市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這口氣，終於出了！
12、
聽說李蘭香一家也是小區的住戶，隻不過房子是租的。
事情發生以後，小區裡沒人再給她們一家好臉色看。
就連趙宇峰在學校也被同學們排擠。
那天正巧回來周末，我剛停好車準備去店裡，就在路上碰見趙宇峰。
“你媽賣過期食品！”一個小男孩衝趙宇峰做了個鬼臉。
趙宇峰漲紅了臉，攥緊拳頭，卻不敢還手。
李蘭香陰沉著臉，拉著趙宇峰的手，快步走開。
她們一家，最終不得不搬了家。
之後，我在城西開了家分店。
小玲在那當了店長，獨當一面，有自己的想法，我對她很放心。
這天晚上我去巡店。
小玲拿回一份章魚小丸子。
“老板，嘗嘗這個，新開的，味道不錯！”
“哪兒買的？”我拿起一個放進嘴裡，
味道確實不錯。
“就對面小吃街。”小玲指了指窗外。
“我剛才看見李蘭香一家在那賣小吃，隻不過……”小玲頓了頓。
“隻不過什麼？”
“隻不過沒什麼人光臨，好像還和人吵起來了。”
我走到窗邊，遠遠地看見李蘭香一家佔著第一個位置。
她正和一個顧客爭論著什麼，臉色漲紅，唾沫星子亂飛。
趙誠站在一旁，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
趙宇峰則低著頭，踢著路邊的石子。
他們的攤位前冷冷清清，幾乎沒有顧客。
我想，做生意本來就憑良心，你對顧客不好，怎麼還會有人買你的東西呢？
李蘭香尖酸刻薄的聲音隱約飄了過來：“我這東西絕對新鮮！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顧客也不甘示弱：“這丸子都硬邦邦的了，還新鮮？你騙誰呢！”
周圍的人漸漸圍了過來，對著李蘭香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超市老板娘嗎？賣過期食品的那個！”
“嘖嘖嘖，真是活該！”
李蘭香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無力反駁。
果不其然，不出一個月，她們的攤子就不見了。
小吃街恢復了往日的熱鬧，仿佛李蘭香一家從未出現過一樣。
我站在店裡，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許許多多和李蘭香一樣需要謀生的人，可偏偏她隻想著怎麼騙顧客。
有些人，即使換了地方，也終究逃不過自己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