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傅氏繼承人迎娶一具屍體,許諾一生一世不分離,是婚禮毀約九次的浪子回頭了,還是另有目的,目前還不得而知。】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關掉。
黑暗的屏幕中倒映出兩道人影,高大的男人環抱女人,耳鬢廝磨。
“你還愛著他?”
不等女人回應,男人嗤笑一聲,“我不做男小三。”
“小叔。”
倒影中的女人抬頭,赫然是已經變成屍體的沈知意。
“叫我什麼?”
身後男人的身體逐漸炙熱,沈知意無奈,“老公。”
她抬起頭,
露出手指上閃亮的紅寶石戒指,比傅深隨手扔給她的那枚不知道豪華幾千萬倍。
“我們現在已經是法定夫妻,你就這麼沒有安全感嗎?”
“而且是你救了我,把我帶出泥沼,給了我新的生命。”
沈知意聲音越來越低,記憶回到一年前。
她被人遺忘在地下室中,滾滾濃煙順著門縫湧進來,嗆得她幾乎昏厥過去。
知道父母S了,沈氏破產了,沈知意生不出一點求生的心。
她躺在地板上,平靜迎接S亡的來臨。
是傅臨淵從火光中出現,幫她策劃假S逃生。
回身抱住傅臨淵,沈知意的聲音有些發悶,“我想回國。”
感受男人緊繃的肌肉,她繼續,“爸爸媽媽被草草安葬,
我想給他們籌備葬禮。”
“好,”傅臨淵低頭親吻沈知意,唇舌霸道,很快沈知意身體便軟成一灘春水,沒什麼力氣地靠在傅臨淵的懷中。
她同傅深認識十年,除了淺嘗輒止的親吻,牽手,很少更深一步交流。
她青澀,笨拙。
是傅臨淵最喜歡的模樣。
“不過你要怎麼感謝我?”
濃濃的暗示,沈知意勾住他脖頸,被摁在床上一次又一次。
直到坐上私人飛機,沈知意的腿都是軟的。
朝陽落在沈知意臉上,在攝人心魄的臉頰上鍍上一層金光,像天使來到人間。
傅臨淵手指摩挲沈知意的臉頰,一個動作讓沈知意顫慄了一瞬,聲音低低地哭。
“不要了……”
傅臨淵那張嚇得小兒啼哭的臉上,
罕見帶上笑意。
飛機降落在京都機場。
VIP通道口,傅深秘書來接客戶,忽然瞥見一個女人身影有些熟悉。
他瞪大眼,立刻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傅總!我好像看見夫人了!”
手機信號不太好,信息先發過去。
傅深看見‘夫人’兩個人,心中一陣絞痛。
他像是生病了,得了一種隻要提起沈知意,心髒就會隱隱作痛的病症。
他蹙眉想要呵斥,看見加載出來圖片的瞬間怔愣在原地。
照片上的女人隻露出一張側臉,高挺的鼻梁,貓兒一樣的眉眼,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傅深的夢中。
就算下輩子,傅深覺得自己也能認出沈知意。
傅深的注意都在沈知意的身上,
並未注意到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攬住沈知意的腰身,兩人動作親密。
他激動站起身,動作太大,撞得桌面茶盤晃悠幾下。
茶杯滾落在地,清脆的聲音讓傅父蹙眉。
“做什麼?”
知道傅父對他已經十分不滿,傅深顧不得這麼多,“公司有事。”
“站住!”傅父一拍桌子,“你小叔今天回國,傅家舉辦接風宴,現在傅家還沒完全到我們手中,就算天塌下來,你也必須按時出席晚宴!”
傅臨淵是個瘋子,還是一個能力出眾的瘋子。
傅老爺子最為偏寵傅臨淵,甚至有意將傅氏交到他手中。
傅深眉眼陰沉,隻能暫時應下來。
車開向老宅,
他忽然奪過司機方向盤,轉而衝向機場方向。
他趕到機場的時候,出口站已經空空如也。
他心也變得空落,可能一切都是自己錯覺。
失魂落魄回到老宅,晚宴已經開始。
傅父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對他招手,讓傅深上前。
“算來阿深和臨淵的年紀相仿,他們年輕人最能說到一起去,以後讓臨淵在商業上多帶帶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傅父臉上堆著笑,眼底卻閃過一抹狠色,有些妒忌地看著年輕他二十歲的弟弟。
“對了,聽說這次臨淵還帶女朋友回來,今天便一起見見家人吧,讓老爺子高興高興。”
“是未婚妻。”傅臨淵更正。
“對,
未婚妻。”
傅深情緒不算太高,失魂地站在傅父旁邊。
高跟鞋的聲音從樓梯上響起,傅深聽見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他抬眸看過去,瞬間目光SS釘在來人的身上。
“知意?”
他聲音沙啞,張了張嘴,嘗試了好幾次,才發出模糊的音節。
聲音被淹沒在其他恭維的聲音中,傅深瞳孔顫抖地看著沈知意緩步走來。
沈知意還是像之前一樣……
不!
更美了。
魅惑從骨子裡透出,一顰一笑都帶著勾人的風情。
像一朵日夜被澆灌的玫瑰,嬌豔明媚。
“和大家介紹一下,”傅臨淵嘴角勾起笑,
莫名帶著嘲諷,“這位沈知意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我們已經在國外登記結婚,這次回來除了將知意介紹給我的家人,更是要在華國為我心愛的女人舉辦一場世紀婚禮。”
眾人的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到傅深的身上。
他和沈知意舉辦九次婚禮,相互糾纏的事情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
沒想到現在沈知意搖身一變,成為傅深的小嬸。
傅深身形搖搖欲墜,臉色白得嚇人。
耳朵仿若蒙了一層玻璃,聽不清周圍人嘻嘻索索的議論。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觸摸沈知意,確定這是不是他的幻覺。
手臂被傅父SS拉住,咬牙,“別鬧,你爺爺在旁邊。”
手骨幾乎被捏碎,傅深被價格保鏢一左一右鉗制著,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
言笑晏晏。
傅深的視線太過灼熱,沈知意無法忽略,她側目看過來。
傅深還未來得及高興,看清沈知意眼神中的冷漠,頓時血液都變得冰涼。
那眼神……更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個嫌惡的垃圾。
他失魂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沈知意。
她端起酒杯,被傅臨淵制止,“你胃不好,喝果汁就好。”
沈知意有些猶豫,“爺爺還在呢,會不會不尊重他老人家。”
“有我在,你不需要尊重任何人。”
傅爺爺隻暗罵了一句小混蛋,看著兩人恩愛的模樣,便笑眯眯地叫下人將傅家傳家寶拿來。
一枚帝王綠的手镯,價值上億。
手镯內部刻了一個小小的傅字,隻傳給傅家兒媳婦。
曾經這枚手镯是沈知意最渴求的東西,眼睜睜看見傅深送給白柔。
她隱晦提起,卻被傅深呵斥和抑鬱症病人爭寵,之後她再不敢提起,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回到她的手中。
傅臨淵結果手镯,套在沈知意的手腕上。
沉甸甸的重量讓沈知意無法忽視,她低聲,“我出去透透氣。”
傅臨淵本想跟著,被老爺子扣住,隻能安排兩個佣人跟著沈知意。
沈知意身影消失在會客廳,傅深緊隨其後。
沈知意坐在花園中,把玩著帝王綠手镯,面前是一望無際的玫瑰花田。
“知意……”傅深聲音顫抖地叫沈知意名字。
那道身影坐在搖椅上,美好的仿若幻覺。
“傅先生有事?”沈知意語氣陌生。
之前沈知意隻會軟軟地叫他阿深,叫他老公。
傅深心中一疼,他半跪在沈知意面前,“你沒S為什麼不回來找我?我差點以為真的失去你了。”
當真的失去一段感情的時候,傅深才知道它的珍貴。
“抱歉知意,”剛開口,眼淚滾落,“我錯了,當失去你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心裡有你,之前隻是仗著你愛我,所以肆意揮霍這份愛意。”
“我以為你S了,每天和冰棺睡在一起,一閉上眼睛,就回到你當秘書的時候,我們一起拼搏,一起深夜寫策劃書,一起出去應酬,你為了我喝酒到胃出血,
為了我找遍所有關系,一起爭奪傅氏繼承權。”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曾經無數次發誓要將你捧在掌心,為什麼我們之間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哽咽,傅深是真的後悔了。
他半跪在沈知意面前,顫抖著想觸碰沈知意的手,又害怕被沈知意拒絕。
“知意,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戒指,那枚廉價的銀色戒指,戒面都是劃痕,一顆碎鑽掉落,露出泛黃的珠寶膠。
他哆嗦著手戴在沈知意的無名指上,這才發覺,無名指上已經有一枚鴿子蛋戒指,在夜燈下閃爍著耀眼的光。
沈知意抽出手,戴著鑽戒的手在傅深面前晃了晃。
“抱歉,我已經結婚了,
我的丈夫很容易吃醋,希望以後你不要隨意來找我。”
“不可能!”
傅深猛地站起身,他著魔一般想要將沈知意的戒指摘下,帶上他的那枚銀色戒指。
手剛觸碰到沈知意的手指,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閉眼,一會兒別嚇著你。”
傅深扭頭,迎接他的是傅臨淵的拳頭。
他本能閃躲過去,這段時間被酒精掏空的身體,隻能眼睜睜看著拳頭砸在他臉上。
傅深吐出一口血,銀色戒指滾落花田中,不見蹤影。
“傅、臨、淵!”
他表情猙獰地向傅臨淵衝過去,傅臨淵不躲不閃。
拳頭根本沒落在傅臨淵的臉上,他被幾個保鏢摁住,
臉貼在地面上,顯得狼狽異常。
“我受傷了。”
傅臨淵舉起拳頭在沈知意面前晃了晃,指關節泛起一點紅色。
“怎麼不小心點,”沈知意蹙眉,捧著傅臨淵的手,“我幫你處理一下,下次不許這樣了。”
沈知意板著臉訓斥,卻透出一股別人無法插入的溫馨。
兩人向別墅中走去,傅深不S心,“知意!這次我想你求婚,隻要你嫁給我,我就許你一場盛大的婚禮,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最後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
沈知意不為所動,對傅深心軟,就是對S去的父母殘忍,就是背叛受過那麼多苦的自己。
“想讓我原諒你嗎?”
一句話給了傅深希望,
他的眼睛驟然亮起,“我需要怎麼做?”
感受腰間環繞她手的力道大了幾分,沈知意安撫性地拍了拍傅臨淵的手。
“你欠我三件東西,如果找到了,我就原諒你。”
“好。”傅深迫不及待答應。
“第一件事,找到你向我求婚的戒指。”
戒指已經滾落在玫瑰花田中,傅深沒有任何猶豫,轉頭走入花田。
玫瑰花鋒利的尖刺扎入他的手指,小腿,細細密密的疼痛傳來,傅深仿若感受不到疼痛。
“小傅先生……”
佣人見傅深在花田中翻找什麼,身上都是傷口,雪浸透了白色襯衫,狼狽無比。
他試探開口,“您在找什麼,需要我們幫忙嗎?”
“滾。”
傅深不讓任何人踏入花田幫忙。
晚宴剛散場,傅母一眼看見兒子狼狽的身影,小跑過來。
“兒子你怎麼了?快起來啊,要是跪壞了身體,就是要媽媽的命啊。”
傅深不理會,也沒人敢強迫他。
傅家老宅所有大燈打開,花田中隻有傅深一個人的身影。
他摸索著,忽然滿是傷痕的指尖觸碰到一個圓圓的物體。
他舉起,對著月光看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找到戒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