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親握住我的手：“是阿雲不懂事，委屈你了。”
父親沉著臉坐在一旁：“怎麼受了委屈也不說，難道我們會偏幫阿雲不成？”
雖然不是親生，可我終究是他們護著養大的孩子，他們對我的心不是假的。
隻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他們的親生女兒既已回來，我也不該再佔著她的位置。
我抽回手，退後幾步，向他們深深叩拜。
“爹爹，阿娘，阿芷該走了。”
母親瞬間紅了眼眶，撐著椅子站起來。
“你說什麼胡話？這就是你家，你還要走去哪兒？”
我起身，繼續說。
“若雲和沈屏洲的事我並不在意，
隻要他們不招惹我，往後我也不會追究此事。”
“養育之恩無以為報，來日必償。”
尚書令想再說些什麼，我卻無意再聽了。
“父親莫再相勸，我意已決。”
他拍著大腿，搖頭長嘆：“你啊，你啊。”
他們知道我的脾氣，決定的事便沒有反悔的餘地。
兩人攜手送我出了府，臨走前，母親還是忍不住說道：“受了委屈一定來找我們，我們給你撐腰。”
我輕笑著點點頭，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尚書令沒有動用自己的關系去撈許若雲，他想讓她長長記性。
經此一事，尚書令對沈屏洲也沒了好印象，暫時也沒有提拔他的心思。
偏偏許若雲鐵了心要嫁他。
尚書令對許若雲還是有虧欠，許若雲鬧了幾次後，尚書令便松了口，但是彩禮要得很高。
沈屏洲四處借錢，竟借到了我這裡。
綠繡把人攔在門外：“小姐，沈屏洲要借十萬金。”
我翻過一頁書：“不借，打走。”
沈屏洲借錢無果，隻能去貸，利錢高得嚇人，就這麼負債累累娶回了許若雲。
而許若雲尚且不知道，她已經一腳踏進了沼澤。
她的嫁妝不知道夠不夠填沈屏洲的債。
他們成親第三天，沈屏洲喝得醉醺醺地來拍我的門。
“阿芷，阿芷，你開門，讓我看看你，我好想你。”
“許若雲她，
她簡直就是個潑婦。”
“我再也受不了她了。”
不待我開口，綠繡就摩拳擦掌地開門出去，
外頭很快清靜下來。
男人總是這樣，一旦得到就棄如敝屣。
貪心又無恥。
因著沈屏洲這一鬧，次日一早，我便成了客棧裡的大紅人。
6.
“她就是個四處勾引人的賤貨！”
許若雲坐在樓下正中央的桌子上，神採飛揚地對圍在她周圍的人散播著謠言。
“她要是什麼都沒做，我夫君怎麼會三更半夜來找她？”
“還有那次上公堂，那吏部侍郎怎麼會來得那麼湊巧？指不定背地裡早爬上了誰的床了。”
要是、湊巧、指不定。
句句編造，句句斬釘截鐵。
看見我，許若雲得意地哼了一聲，似乎拿準了我不能把她怎麼樣。
我走下樓，四周的視線都聚過來，小聲議論著。
“就是她，長得就一副勾引人的樣子。”
“你可說，正經人誰天天住客棧啊。”
“我以後可不敢讓我夫君來這家客棧了，可別被她盯上。”
謠言就這樣一字一句代替了真相。
我踩著這些話走到許若雲身前，猛地扇了她一巴掌。
“啪！”
她捂著臉愣在原地，不待她反應，我單手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按在桌上。
許若雲的臉被壓到變形，發出含糊不清地嗚咽。
四周的聲音瞬間消失，圍在她身邊的人哗啦散了幹淨。
“你聽好了，我能贏你一次，就能贏你一世。”
“你但凡聰明點，就知道不該再來招惹我。”
“我最討厭造謠的人，你偏要踩我底線。”
我松開許若雲，她捂著脖子彎腰咳嗽半晌，用手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我笑吟吟俯身過去，低聲耳語。
“你會為你今天做的事付出代價。”
“好好等著。”
“我不會放過你的。”
7.
綠繡當天下午就把客棧的圍觀者全部抓了。
他們被繩子綁住了手腳，
仿佛也被綁住了嘴巴，瑟縮著，一言不發。
我喝下一口熱茶，摩挲著杯壁。
“想請諸位幫個忙，不知諸位可否願意？”
六十七個人整齊劃一地點頭。
我滿意地點點頭：“綠繡，交給你了。”
當天下午，許若雲勾引有婦之夫，導致原配流產的傳言便傳遍了京都。
她編造謊言，我傳播事實。
清白者不該毀於謠言。
卑賤者理應受到懲戒。
第二日，我坐在樓下吃早點，突然有位姑娘在我桌邊放了一束花。
我疑惑抬頭，她有幾分羞澀。
“我聽到了關於你的傳言。”
“我的夫君也背棄了我，
我來.……向你借一點勇氣。”
“我想和離很久了，但一直無法下定決心，你的作為給了我很大的力量。”
她說完話便低頭快步離去，待我咽下口中的食物，她早已走出客棧。
“綠繡，派人跟著她，必要的時候幫幫她。”
我敢和離是因為我有底氣，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甚至更好。
每個人的生活都是不同的，我的經驗未必適合她。
短短一頓飯的時間，我的桌邊圍坐了四五個姑娘。
“好羨慕你啊，一個人也能過得這麼好。”
“我雖然不敢和離，但真心覺得你很勇敢。”
“你這樣真好，
想愛就愛，想走就走，我以後也要成為你這樣的大人。”
我坐在桌邊不知所措，微笑著應和。
我隻吩咐綠繡把許若雲勾搭有婦之夫的部分說出去，看來她還傳播了點別的。
雖然許若雲已經自食惡果，但我心中的怒火還沒發泄完。
8.
當天夜裡，我讓綠繡找人潛進沈府，將沈屏洲和許若雲扒光了掛在城門前。
次日的客棧果然很熱鬧。
“哎，你聽說沒，今天城樓前掛了兩個人，赤身裸體的，哎喲，我都沒好意思看。”
“我也看見了，女的好歹還穿著褻衣，那男的，嘖嘖，真是有傷風化。”
“聽說男的是街頭那個沈郎君，至於那女的，臉一直埋在男人懷裡，
雖然沒看到臉，但我估計啊，是他那新娶的媳婦。”
“他倆做出那種惡心事，蒼天有眼，這是遭報應了，活該！”
............
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對狗男女當然要一起懲罰，這才算消我心頭之恨。
好不容易消停點，李宣又跑來煩我。
“前幾日的事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自己能解決。”
李宣滿臉不高興：“又是這句話，想為你做點什麼可真難。”
“別的不說，這客棧你是真不能住了，太不安全，什麼人都能來招惹你。”
我不太願意，搬來搬去得太麻煩。
李宣見我猶豫，幹脆出狠招：“你非要我給你跪下是嗎？”
我見他當真掀袍屈膝，急忙出聲阻止：“李宣！”
他停下動作，深邃的眼一眨不眨地看向我。
我無奈妥協：“我搬。”
李瞬間起身，笑呵呵地湊到我跟前：“那我們去看房吧。”
我又氣又無奈，隨他一同來到京郊看宅子。
不想竟撞見了同來看房的沈屏洲和許若雲。
9.
他們在京都早已臭名昭著，隻能來京郊購置住宅。
狹路相逢，許若雲當即紅了眼，揚著手便要來打我。
李宣就站在我身旁，她不認識太子，沈屏洲卻認得。
他瞬間面無血色，
急忙攔住暴怒的許若雲，一張臉嚇得煞白：“住手！”
許若雲在他懷裡掙扎：“你攔我做什麼？你是不是心裡還念著這個賤人！”
“把咱們綁在城樓上的事一定是她幹的，你咽得下這口氣，我咽不下，你放開我！”
沈屏洲滿心壓制著許若雲，連句太子殿下都沒來得及喊。
李宣眉頭緊皺，想要上前，被我攔住。
“就這座宅子吧，你去跟房主談。”
他知道我不喜歡他幹涉我的事，沉默看我半晌，視線冷冷瞥過沈屏洲和許若雲，甩袖離開。
許若雲一看到我和男人站在一起，滿腦子隻能想到那點事。
她對著沈屏洲大喊：“我就說她不檢點，
上次是那個侍郎，這次又是個小白臉，她要不是讓人睡了，誰會給她買這麼大的宅子？！”
“你放開！她讓我出了這麼大的醜，我非撕爛她的臉不可！”
沈屏洲忍無可忍甩了她一巴掌：“你給我住嘴！”
許若雲捂著臉愣在原地，終於安靜下來，委屈道：“你打我？”
沈屏洲眼中是明晃晃的反感和不耐，許若雲涕淚俱下：“你嫌我丟人是不是！”
“嫌我粗俗，嫌我沒有許芷沅知書達理溫柔賢淑是不是？”
“可我也不想這樣，我沒有選擇！是她佔了我的位置！我如果跟在尚書令身邊長大，會比她更好！”
沈屏洲也冷靜下來，
壓著脾氣低聲哄勸。
許若雲許久才消氣，指著我身後的宅子，
“我要她看上的這座宅子，你買給我。”
京郊的宅子都是幾千萬金起步，現在的沈屏洲根本沒有那麼多錢。
沈府有我的眼線，許若雲不管家，從來不看賬，絲毫不知自己的嫁妝已經被沈屏洲挪得差不多了。
沈屏洲不敢對許若雲說實話，拉李宣做幌子：“你知道給她買房的人是誰嗎？”
許若雲冷哼一聲：“我管他是誰。”
“你.…….”沈屏洲捂著胸口，滿臉不願再跟她多說的樣子，“那是太子殿下。”
“你要不怕掉腦袋，
你就去搶。”
沈屏洲把許若雲扔在原地，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許若雲怔然站著，被沈屏洲打得半張臉漲得通紅。
她滿眼憤恨地盯著我：“你的命可真好，有好父母，好郎君，即使和離也還能得太子青睞。”
“可你憑什麼？你有的本就都該是我的，是你搶了我的命……”
“你該學著閉嘴。”我打斷她。
禍從口出，她這張嘴最是生事端。
“我從未搶你任何東西，要論搶，也是你搶了我的夫君。”
“你的困境不是我造成的，我要是你就去查清當年擄走你的人，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然後抓緊時間拼命成長。”
“而不是與有婦之夫苟合，以為得到一個男人的愛就算贏。”
“看在尚書令的恩情上，我奉勸你，盡早離開沈屏洲。”
許若雲冷哼一聲，油鹽不進：“你少在這挑撥離間，我不會離開沈郎，更不會讓你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