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已經不要你了，一個繩子我想給誰就給誰，就算當垃圾扔掉，你也管不著！」
溫以澈對著我無情地說道。
他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進了我的心髒。
我悽慘一笑，伸手取下了自己手腕上十年都沒離身的手鏈。
它是溫以澈用第一筆打工的工資給我買的，這十年裡我把能賣的所有東西都賣了，唯獨留著它。
我將手鏈狠狠地扔向他，手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砸在他的腳邊
「溫以澈，這一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江尋溪見狀急忙蹲下身來扶我，嘴裡說著指責溫以澈的話，但她的眼神卻充滿了嘲諷和嫌棄。
我厭惡地推開她的手，掙扎著想要自己站起來，卻沒想到江尋溪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捂著肚子，嘴裡一個勁地喊著肚子疼。
溫以澈本來聽到我的話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見狀急忙把她扶起來，眼神裡滿是擔憂。
他轉過頭，對著我大吼：
「要是師妹出了什麼事，謝眉嫵你給我等著。」
我疼得全身冒冷汗，眼睜睜地看著溫以澈丟下我不管不顧，摟著江尋溪匆匆離開。
醫院的走廊變得異常寂靜，隻剩下我痛苦的呼吸聲和遠處傳來的模糊的廣播聲。
十年前，在父母出車禍離開不久，溫以澈也在同一年出了車禍。
幸運的是保住了性命，不幸的是他的眼睛失明了。
一個科學家失去了眼睛就像鳥兒失去了翅膀。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夢想和抱負，我知道他比我更需要光明。
所以我將自己的眼角膜捐給了他。
然而，我不能讓他知道是我捐的，要不然，知道一切的他絕對不允許我這麼做。
所以我隻能狠心找了個理由離開，等著我重見光明的時候再去找他。
但獲得新的眼角膜需要大筆的錢，我隻能做零工貼補家用，努力湊齊剩下的費用。
五年後我終於成功等到了新的眼角膜。
我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告訴溫以澈真相，並且跟他一起迎接我的新生。
但電話那頭等來的，卻是一個嬌軟的女聲。
「不好意思啊，以澈哥哥在忙，你是誰啊？你有什麼事情嗎，我可以幫你轉告他。」
那一刻，我像一個小醜一樣，狼狽地掛斷電話，落荒而逃。
後來我想做完眼角膜移植手術再去當面找他解釋清楚。
可是在手術過程中，我大出血，引發了急性腎衰竭。
醫生告訴我，
我需要換腎才能活下去，可我已經沒有錢再去湊齊手術費用，隻能等待S亡的到來。
我可以S，但是我不能讓溫以澈知道真相後愧疚一輩子。
我寧願獨自承受這一切，也不願成為他的負擔。
04
第二天是我父母的忌日，一路驅車來到父母的墓地，看著墓碑上爸爸媽媽微笑的照片，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崩潰，我積累已久的委屈和痛苦終於爆發，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得到爸媽去世消息的那一刻，我隻覺得天崩地裂，整個人直接暈了過去。
那之後的一切，索賠、安葬，都是溫以澈一手操辦的。他就像一座山，穩穩地站在我的身後，為我遮風擋雨。
我還記得，當時溫以澈在我父母墓前單膝下跪，眼神堅定。
「阿嫵，我以後會努力賺錢，給你最好的生活，
一輩子都對你好。」
後來的他，真的做到了。
即使自己不吃飯，也會每天給我送零食，把所有的好都留給我。
他一個人恨不得掰成三半用，不僅要在實驗室裡做研究，中午還會去食堂兼職，晚上在網吧打工。
他如他所說，盡自己的所能，給了我最好的生活。
即使生活很苦，但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卻很甜。
當時失明的他很害怕，不是害怕不能繼續做實驗了，而是他覺得自己無法再給我最好的生活。
他知道我們沒錢，根本等不到眼角膜移植的機會，所以在我面前總是裝得很樂觀。
可我做不到。
我無法忍受他為了我受苦，無法忍受他為了我放棄自己的夢想。
我們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他獲得全國大學生化學實驗創新設計大賽冠軍的時候。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對自己的作品侃侃而談，眼神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他，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經愛上了他，一眼萬年。
所以，溫以澈不能繼續失明下去，他應該繼續閃耀，繼續追逐他的夢想。
當時還不會撒謊的我，隻能騙他說在國外的親戚要把我接過去。
他沒有問我任何問題，隻是輕輕地說了一聲「好」。
我隻能狠下心，故作決絕地告訴他：
「溫以澈，我不要你了。」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的樣子，他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但還是努力微笑著「阿嫵，以後不用跟我吃苦了，真好！」
我哭著說：「有個男生願意每個月給我十萬元，我受夠了沒錢的日子，跟你在一起我真的過夠了！」
溫以澈愣在原地，
但還是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一遍遍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
離開溫以澈的那一天，我就在器官自願捐贈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得知溫以澈手術成功，我悄悄通知他的師兄來把他接走。
我卻膽小地不敢見他一面。
「你們兩個去給我按住她。」
一聲冷酷的命令將我從沉浸在過去的思緒中猛地拉回現實。
兩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將我按倒在地，冰冷的地面貼著我的臉頰，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我抬起頭，才發現江尋溪正站在不遠處，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江尋溪，你這是什麼意思？」
05
我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黑衣人SS按住。
江尋溪一臉戲謔地走上前，
居高臨下地挑起我的下巴，冰冷的目光讓我感到一陣厭惡。
「以澈哥哥是不是轉給了你一百萬？」
「是又如何？跟你有什麼關系！」
江尋溪冷笑了一聲，眼神裡滿是輕蔑。
「謝眉嫵，你涉嫌詐騙，金額巨大，要不現在你把錢拿出來，要不……今天我就把你父母的墳翻出來。」
「我要見溫以澈！」
「你這個骯髒的女人居然還想見師哥，不還錢是吧？那就給我砸！」
她的話音剛落，兩個黑衣人便拿起手中的工具，準備砸向我父母的墓碑。
眼看著父母的墓碑即將被破壞，我心中一急，奮力掙脫束縛，想要去阻攔他們，然而，黑衣人毫不留情地將我推倒在地。
看著我狼狽的樣子，江尋溪走到我耳邊，湊近我的臉，
低聲說道：
「謝眉嫵，師哥的眼角膜是你捐贈的吧，可惜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看著她囂張的樣子，我實在抑制不住我的怒氣，想狠狠給她兩巴掌。
還沒等我的巴掌落下，一隻強勁有力的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將我猛地推倒在地。
「謝眉嫵，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居然還要打尋溪？」
溫以澈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明顯的失望和憤怒。
「明明是她……」
我剛想辯解，江尋溪已經搶先一步，委屈地抱著溫以澈哭了起來，淚水在她的眼眶裡打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師兄，她突然就動手打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溫以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看著我滿是失望。
「江尋溪因為你給我發的一百萬，要把我父母的墳墓給砸碎！」
溫以澈愣了一瞬，但是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謝眉嫵，你能不能不要再騙人了，尋溪要一百萬直接給我開口就好了，她想要多少都有，她怎麼會給你要！」
聽到他的話，我心中一片冰冷，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他都不會相信。
我低下頭，沉默不語。
看到我不說話，溫以澈臉色更加陰沉。
「怎麼不說話了？是被我說中了無話可說了嗎？」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諷刺。
「怎麼？現在跟你說話也要額外加錢了？」
我不想搭理他們，掙扎著直起身，想要離開。
溫以澈卻一把拉住了我，微笑著看我，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不就是錢嗎？
多少能買謝小姐？」
「溫以澈，你夠了！」
他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不就是一百萬嗎？給你！隻要你現在下跪給我磕頭，一個頭十萬！」
「是嗎？都是你自願的，我沒有詐騙勒索你。」
溫以澈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我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目光直直地看著他，磕下了第一個頭。
溫以澈的臉上滿是驚訝，因為他從未見過我如此屈服。
曾經那個高傲的我，從未在任何人面前低過頭。
但今非昔比，社會的冷暖我早已嘗盡，這些苦又算得了什麼？
然而，我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
剛才與黑衣人的掙扎已經讓我筋疲力盡，隨著我抬起頭，一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
江尋溪站在一旁，眼神裡滿是諷刺。
我咬了咬牙，又磕下了一個頭，鮮血從鼻腔中流出，滴在地上。
溫以澈終於忍不住，抓住我的手，眼睛裡滿是焦急和心疼。
「謝眉嫵，夠了，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看著他通紅的眼睛，淺淺一笑。
「不夠，我需要很多錢！」
「好，好，好！」
眼看著我又磕下另一個頭，溫以澈終於忍受不住，將包裡的現金全撒出來。
「都給你，行了吧。」
我掙扎著身子去撿起地上的鈔票，江尋溪裝作無意地絆了我一下。
我失去平衡，被撞到路邊的石頭上，鮮血從額頭流了出來，一陣眩暈襲來，我幾乎失去了意識。
我的閨蜜沈青青趕到時，就看到這一幕。
她一把推開想要扶住我的溫以澈，顫抖著將我扶起來。
衝著溫以澈咆哮。
「溫以澈，你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阿嫵將她的眼角膜給了你，她自己做手術的時候卻大出血，腎衰竭，你這樣會害S她的！」
06
溫以澈愣在原地，他直直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良久，他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江尋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不可能，沒想到你們為了騙我，這種謊話也能編。」
沈青青扶著我站起來，我臉色蒼白，嘴唇幹裂，卻勉強對著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對，我一直在騙你。」
沈青青看著我還想再說什麼，我卻緩緩搖頭。
「停下！」
江尋溪見狀，急忙拽住溫以澈的手。
「師哥，
不能讓她走，她拿著你的一百萬給了別的男的。」
溫以澈緊緊捏著江尋溪遞過來的照片。
上面是我當時給墓地銷售轉過去的定金。
溫以澈看著我，雙眼通紅，手裡的紙好像要被它捏碎了。
「謝眉嫵，這麼多年你怎麼還是這麼惡心！」
迎著他嘲諷的目光，我微微一笑但心裡卻滿是苦澀。
「是啊。」
沈青青見狀，氣得想衝上去，卻被我緊緊拉住。
「剛才溫先生不是說這一百萬算了，難道想要言而無信嗎？」
「我是說過沒錯，但是沒說讓你拿我的錢去養別的男人！」
「是不是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
看著他滿是嘲諷的目光，我的心止不住地疼痛。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我想要拉著沈青青離開，
卻聽到溫以澈冷冷的聲音。
「好，那今天就給我砸，全砸掉！」
聽到他的話，我心中一急，猛地回頭，想要去阻止他們。
然而，我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眼前一黑，我直接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