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攬月今年17歲，暑假開學後就是高二。
她的成績很好，但中考時因為家庭變故，隻上了一所不上不下的普通高中。
在進入孤兒院後，江攬月一邊打工掙錢，時不時還要在院裡幫忙，隻能犧牲自己睡覺的時間學習。
可即便如此，江攬月的成績在高中也是名列前茅。
在得知這些後，我先是花重金去疏通關系，將江攬月轉學到了本市最好的高中。
為了能在新學期趕上重點高中的進度，我找了知名的老師，給她安排一對一的暑假補課。
前世，女兒剛進入高中時，曾一度因為跟不上學校的進度，開始自暴自棄。
我一邊費心心思鼓勵她，讓她不要對學習失去信心，一邊跑進關系為她尋找合適的老師。
可我嘔心瀝血的付出，
在前世女兒的嘴裡，就變成我為了一己私欲，強迫女兒學習，限制女兒的自由。
有的人天生就是白眼狼，隻可惜上輩子我付出的生命的代價，才明白這個道理。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早起送江攬月去補習，然後自己去公司上班。
下班後，再從補習班接回江攬月。
往往這時，江攬月總會在車裡興奮地告訴我，今天學到了哪些新知識，課上又發生了什麼趣事。
周末，我會帶著江攬月出門，跟她一起接觸新鮮事物，增長見識，開闊眼界。
和江攬月一起相處的這些日子，我也非常開心。
這份喜悅，在養育女兒的十八年中，我從未體會到。
隻是好景不長，我和江攬月正在隔壁市旅遊時，接到了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請問你是江蕭筱女士嗎？
我們經過初步調查，你的女兒涉嫌故意傷人，現在正在警局，請你過來一趟。”
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前世，因為我的強硬，女兒在這時已經和陳家年分了手，我也盯著女兒，不讓她再和陳家年有任何聯系。
沒想到這輩子，沒有我的幹預，不過短短半個月，女兒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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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突然，我和江攬月隻好緊急收拾東西，往回趕。
連續開了四個小時的車，等我們到警局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女兒正垂頭喪氣地坐在審訊室裡，頭發亂糟糟地，早已沒了往日的神採。
見到我來，女兒的眼裡頓時滿是驚喜。
“媽媽，他們要把我關起來，你快救救我——”
話音未落，
在女兒看到我身後跟著的江攬月時，頓時變成了仇恨，張牙舞爪地想要衝過來，就被一旁的警察喝止住了。
而我選擇直接無視了女兒，跟著領頭的警察去往另一處了解情況。
“江女士你好，是這樣的，我們接到報警有人聚眾鬥毆，趕到時，你女兒江心一和一群人正圍在被害人周圍，我們第一時間將被害人送往醫院，目前還在搶救，隨時有生命危險。”
“案發地是一處監控S角，經過走訪排查，我們可以初步判定，是你女兒以及同伙對受害者進行毆打，導致被害者受傷，在審訊過程中，你女兒也承認了自己的罪行，是她命令同伙動手。”
“被害人受傷嚴重，如果不能爭取諒解的話，你女兒很可能會坐牢。”
說完，警察拿出了部分已經掌握的證據。
在看清受害人照片的那一瞬間，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這個女孩，就是前世我調查陳家年時，被他霸凌的那個女孩。
“我能先單獨見一見我的女兒嗎？”
警察點頭，帶著我進了女兒的審訊室。
女兒看見我進來，有些不滿的嘀咕。
“不就是傷了人嗎，賠點錢就好了，非要弄這麼大。媽媽，你快把我弄出去！”
我用極為嚴肅的神情看向女兒，厲聲道，“真的是你動的手嗎？”
女兒像是被我嚇了一跳，遲疑著開口。
“媽媽，家年說他不能留下案底……”
我的心一瞬間沉入谷底，
幾乎是有些瘋狂。
“你瘋了嗎！你真的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後果嗎？他不能留案底，你就可以留了嗎！如果那個女孩不願意諒解你，你會去坐牢！”
女兒滿眼錯愕，顯然陳家年讓她頂罪時，從來沒說過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媽媽，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我不想坐牢！我才十八歲，我的人生怎麼可以停止在這裡！”
我緩了語氣，心中暗自下了決定。
“你把真相告訴警察，媽媽會陪著你調查，直到真相查清。”
這將是我對女兒的最後一絲仁慈，往後女兒所有人生，都再與我無關。
“可是媽媽，這樣的話，家年不就要坐牢了嗎，家年是男人，有了案底以後他還怎麼生活啊！
”
聽了女兒的話，我頓時泄了氣，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選擇權在你手上，說出真相還是坐牢，你自己想吧。”
說完這一切，我就走了出去。
我告訴警察，女兒已經成年，她的事情應該自己處理，就不用再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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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後，我帶著江攬月回了家。
江攬月什麼都不知道就跟著我來到警局，一路上都很乖，她沒有詢問發生了什麼，而是在一旁輕輕地安慰我。
有江攬月在一邊，我的心定了不少。
臨走前我告訴女兒，如果她改變了主意，還是隨時可以找我。
直到一周過去，我的手機仍然沒有任何消息。
看來女兒這是鐵了心，想要為陳家年定罪。
這樣也好，
我能徹底放下一切，去迎接我和江攬月的未來。
我的生活再一次步入正軌。
這天，我如往常一樣，先送江攬月去補習，然後去公司上班。
剛到公司，與我相熟的同事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拿出手機遞到我面前。
“蕭筱，快看，視頻裡這個是你女兒嗎？”
視頻裡，一群人正圍著一個女孩，對她評頭論足，時不時還有人推搡著她，女孩被嚇到抱頭蹲在地上。
那群人顯然很不滿意，很快就有人上前開始對女孩拳打腳踢，緊跟著後面的人也都開始上前，對女孩動了手。
女孩剛開始還在認錯，到後面逐漸沒了聲響。
視頻顯然是偷拍的，視角異常抖動，且畫質模糊不清。
可即便如此，我也能一眼認出，畫面裡那個站著的女孩，
就是我的女兒。
看完後，我對同事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沒有必要弄得人盡皆知。
“可能隻是身形有點像，而且視頻這麼模糊，根本看不出來。”
同事本以為能吃個大瓜，聽了這話隻得惋惜離去。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某博，熱搜第一赫然就是剛剛那個視頻，後面緊跟著一個大大的“爆”字。
霸凌事件一直是最近的熱點，視頻裡女孩楚楚可憐的哀求，和周圍人的囂張跋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熱度一下子就上來了。
一時之間，網絡上群情激憤，所有人都在討伐對女孩出手的幾人。
很快，為首之人的身份就被神通廣大的網友扒了出來，正是女兒的男友陳家年。
隨著事情的發酵，警方也迫不得已發出了調查公告。
我頓時有些唏噓不已，之前女兒不惜搭上自己前途，也要替陳家年罪，可視頻的出現，讓這一切都仿佛成了笑話。
下班後，我接回補習的江攬月。
回到家中，才發現家裡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許久未見的女兒正坐在沙發上，像是許久沒有休息的樣子，衣服皺巴巴的，神情裡也滿是疲憊。
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女兒的眼眶就紅了。
“對不起媽媽，都是我的錯，求求你再幫幫我們吧，我真的快不行了！”
7
我心裡咯噔一下，打人的是陳家年，被扒出身份的也是陳家年。
女兒的生活並沒有被視頻所影響，求到我這裡，隻有可能是為了陳家年。
果不其然，女兒緊接著開口。
“媽媽，
現在警察不肯相信是我動的手了，他們直接帶走了家年，如果沒有對方的諒解書，家年要做整整三年的牢啊！”
“做了牢，家年的人生就徹底被毀了！媽媽，求求你救救家年吧！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我幾乎是有些嘲諷，“所以呢，你又想媽媽做什麼？”
女兒卻像是沒有聽出來，隻以為事情有了希望，語速也快了起來。
“媽媽，他們要家年負擔所有的醫藥費，再加上額外的精神損失費，總共五百萬，隻要家年給了，他們就會出具諒解書。”
“有了這份諒解書，家年就不用坐牢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兒。
“五百萬是什麼概念你知道嗎？
過去我心疼你，沒讓你體會過賺錢的辛苦，你以為錢是能從天上掉下來嗎？”
女兒不滿地撇了撇嘴。
“又不是讓你一下子拿五百萬，不是還有這套房子嗎，家裡又沒有男人，根本沒必要住這麼大的房子，不如趁早賣了，再租個小一點的房子住。”
“我打聽過了，這房子地段好，還是學區房，能賣四百多萬呢！”
“剩下的你在稍微拿點出來，不就湊夠五百萬了嗎。”
這些年我辛辛苦苦地賺錢，幾乎是全花在了女兒身上。
我從沒想著要讓女兒回報我，隻要她能健健康康地長大就行。
不曾想到頭來，卻被自己一手養大的女兒算計。
我抬手直接給了女兒一巴掌。
“這房子，是你外公外婆辛苦打拼一輩子給我留下的，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女兒顯然是第一次被打，捂著臉衝我歇斯底裡地吼。
“你竟然為了一個破房子打我？能賣房救家年都是你有福氣！”
“你要是不救家年，我就和你斷絕關系，等你老了，我看還有誰來給你養老送終！”
女兒話音剛落，一直安靜站在一邊的江攬月居然開口了。
“不需要你，等我長大了，我來養媽媽！”
聞言，我有些差異，僅僅一個月的相處，江攬月竟然能維護我到這種地步。
反觀我養了十八年的女兒，當真是狼心狗肺。
我牽起江攬月的手，
冷冷地看向女兒。
“你要是想斷絕關系，我們現在就可以去找律師籤協議，從今以後，我們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女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但我卻知道，女兒不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
這件事情，遠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8
女兒以陳家年男友的身份，在網絡上發了一條視頻。
視頻裡，女兒穿著破爛的衣服，聲淚俱下地控訴我這個母親。
“對不起大家，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為自己辯解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