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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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了然,隻能SS的穩住心脈,讓自己金丹穩固。


我的五髒六腑如同被生生撕裂般的疼痛,玄鳥徹底從我體內剝奪的那一刻,我看見了它眼角的淚痕。


 


靈獸有情,堪比人神。


 


主僕契約被強行解除的那一刻,我就像是一攤爛泥似的倒了下去,身上雖不見傷痕,內裡卻支離破碎。


 


我眼睜睜看著師尊將玄鳥翅膀折斷,強行讓它與楚天歌籤訂主僕契約。


 


那一刻,我讀懂了玄鳥眼中的情緒。


 


我與它朝夕相處數十載,沒人比我更了解它。


 


眼看主僕契約已經達成,楚天歌修為猛漲。


 


我默默地攥緊拳頭,口中默念了一段連師尊都不知道的咒語。


 


那是玄鳥教給我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楚天歌靈力吸收到一半,她體內玄鳥尖叫一聲,完全不受控的忽然爆體身亡,

靈寵S亡,主人也會受到牽連。


 


楚天歌顫了顫,一口鮮血噴了出去,好不容易從玄鳥那得來的修為也大打折扣了回去。


 


我看見這一幕,心裡別提多痛快了。


 


師尊心疼的將楚天歌抱在懷裡,他伸出手怒視了我一眼,隻是一眼,我便手筋腳筋盡數被折斷。


 


我疼的渾身顫抖,卻還是咬緊牙關不肯松口。


 


前世撕咬的疼都忍了,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看著師尊滿眼心疼的摟著楚天歌,雙手似克制似愛憐的劃過她的眉眼,我便頓覺惡心。


 


百年來的朝夕相處,終究還是抵不過曇花一現,君子的虛偽,比魔族的殘忍,更勝一籌!


 


「呵呵」我忍不住譏諷的笑了笑。


 


也正是因為我的這聲笑,師尊說我不顧同門之誼,心胸狹窄,不堪入目,罰我到寒潭煉面壁三年。


 


寒潭煉獄,苦寒無比,就算是師尊到了那,也是要冷上三分。


 


如今我身受重傷,沒有丹藥治療,即刻便壓我到此,想來師尊,根本沒打算讓我活著出去吧?


 


或許是怕我跑了,也或許是為了給楚天歌出氣。


 


師尊還特意吩咐人穿透了我的琵琶骨把我吊起來,寒冰刺骨,也不抵心中的苦。


 


臨走前,我盯著他仙風道骨的身姿苦笑了一聲,強忍劇痛道:「師尊,若是此番,徒兒S在那煉獄中,還請師尊莫要讓徒兒屍首無處安葬,若徒兒僥幸存活,那便當徒兒報答了您這些年的教導之恩,從此往後,你我師徒,互不相欠。」


 


聞言,師尊不語,隻是那雙劍眉稍稍緊了緊。


 


他張口欲說些什麼。


 


「師尊……」


 


楚天歌在他懷裡虛弱睜眼,

那雙眸子像極了百年前的我。


 


師尊抱著她的力道又重了些,再度看向我時,已經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了,「巧言令色,到此地步還不知悔改,甚至出言威脅為師,你若肯和你小師妹道歉,為師或許還能寬宥你一年。」


 


我低下頭,不願再去見他冰冷的面容和楚天歌憎恨的眼神。


 


罷了,罷了。


 


玄鳥已S,我無心卷簾紅塵是非,一切的一切,便隨著這滿身傷慢慢消散吧。


 


師尊啊,我不要你了,也不愛你了。


 


5


 


一連數日,我滴水未進,身上靈氣也被這煉獄壓制。


 


雖說修仙之人無須吃飯喝水,可我身受重傷,若非金丹尚在,隻怕是早就飲恨西北了。


 


琵琶骨穿透我身體的那一刻,我SS咬著嘴唇,疼出滿身虛汗。


 


眼神恍惚間,

我竟覺得眼前有一男子踏月而來,風華絕代。


 


艱難抬眸相見,竟是師尊。


 


此刻的他幹淨利落,與渾身鮮血的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見我如此,他淡漠清高,不願再上前一步,「你,可知錯?」


 


我現在已經徹底麻木了。


 


肉體和靈魂上的疼痛就像千百隻螞蟻不斷啃食著我,我嘴唇幹裂的喃喃道:「徒兒……知錯。」


 


我想,隻要能出了這煉獄,撤去身上的琵琶骨,怎麼樣都不重要。


 


我想活著!


 


聽見我認錯,他神色舒緩了一些,「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可知,因你讓玄鳥爆體,天歌身上的傷雖愈合,可修為大退,靈根受損,若想愈合需要十年之久。」


 


就隻是靈根受損便讓他心疼成這樣。


 


我如今就吊在他面前,

筋脈已斷,琵琶骨已穿,這又算什麼呢?


 


可我不能這麼說,我依舊低著頭,「是徒兒的錯。」


 


他擺擺手,一副前塵往事都過去的模樣,「罷了,念在你知錯,為師便原諒你。你師妹靈根受損,修復艱難,為師記得你和她都是天生水靈根,事情的起因皆是因為你貪戀玄鳥而起,便由你解決,為師已經決定用你的金丹來修補你師妹的靈根。」


 


聞言,我原本蒼白的臉變得毫無血色。


 


刨出金丹,疼痛暫且不提,日後我豈不是與廢人無異?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師尊,流著淚哽咽問道:「修復靈根不過區區十年,何必用我的金丹?」


 


見我不同意,師尊言語再度冷了下來,「沒想到你還是這般冥頑不靈,這不過是為師給你贖罪的機會罷了。天歌年紀小,十年苦修她如何受得了?你身為大師姐,難道就不應該為自己的錯承擔後果嗎?


 


好一句贖罪,好一個天歌,好一個承擔後果!


 


這不過是堂而皇之讓我自願給出金丹的借口罷了!


 


我打碎牙往肚子裡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沙啞道:「好,那我請問師尊,我何罪之有?是我不願贈送自己的靈寵,還是不願拿出屬於自己的金丹,亦是,我這些年來,為您鞠躬盡瘁,錯了……」


 


說到最後,我已經從原本的疑問,變成了肯定。


 


是啊,我錯了,簡直錯的一塌糊塗。


 


6


 


師尊別過臉,無視了我的話,他眉眼間依舊描繪著仙風道骨的姿態,「夠了!為師今日來,也並非是與你商量,錯本在你,你忍著點疼,等刨出金丹,為師自會放你出來。」


 


話音剛落,他便抬起一掌,對著我的丹田抓了過去,肩膀上的琵琶骨不如這十分之一的疼。


 


這與活人割肉挖心並無區別。


 


丹田處傳來了劇痛,我沒忍住猛然吐了幾口血,直到我看見那顆晶瑩剔透的金丹出現在了師尊滿是鮮血的手上,我才緩緩暈了過去。


 


他臉上隻有要給楚天歌醫治的欣喜,並無一點對我的疼惜。


 


昏迷之際,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到一個聲音自稱天道,它與我說,我所在的世界不過就是別人眼中的一個故事,鏡花水月,似真非真,一切都是被預訂好的,無法改變。


 


我不服氣,對著虛無的四周大喊:「你放屁!我在此生活百年,師兄弟之間更是相處融洽,掌門拼S護縹緲峰周全,這一切你如何能告訴我是假的?」


 


「就算,就算這些都是被所謂天道所規劃好的,那我便破開這個天!人命可貴,豈是你區區天道就可妄下定奪!」


 


被我罵了幾句後,

天道沉默了很久。


 


過了一會,我面前出現了三個字。


 


無情道。


 


天道與我說:「這個世界被氣運之子侵染,也就是他們口中的男女主,你若想破開天機,便放棄此生修為,改練無情道,方有一絲機會。」


 


怪不得我隻有在靠近楚天歌才能看見那些亂七八糟的字幕。


 


原來她是氣運之子。


 


左右我這一身修為被廢,無情如何,有情又如何?


 


大道本無情,我自欲成仙!


 


「好,那我便修這無情道!」


 


7


 


轉醒後,我發覺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身邊還圍著不少同門師兄弟。


 


往日我對他們嚴格管教,他們對我也是敬重的。


 


據二師弟說,我昏睡了足足半個月,我身上的傷是靠縹緲峰眾多師兄弟湊齊丹藥治好的,

可惜我金丹被刨,手腳筋盡斷,能撿回一條命就不錯了,無法讓我恢復修為。


 


我謝過了他們的好意,正欲往主峰去。


 


可我剛出房門,就看見了楚天歌正坐在院中悠哉的喝茶。


 


她漫不經心的瞥了我一眼,得意道:「師姐醒了啊?看來師姐真是福大命大,被刨了金丹都S不了。」


 


師尊不在,她便收起了往日作派,露出真正的嘴臉。


 


有師弟看不下去,怒斥她:「還不都是因為你,明明是你搶了師姐的玄鳥,而且你的靈根受損根本沒那麼嚴重,十年就會修補好,你為何非得讓師尊去拿師姐的金丹!」


 


楚天歌柳眉微蹙,揚起鞭子直接就抽在了那個師弟臉上,她手中的武器是師尊特意煉制,鋒利無比。她又得了我的金丹,如今已經是結丹期修為,高過不少門內弟子。


 


「金丹本就是師尊替我取來了,

更何況師姐無德,不配玄鳥在側,若非她小肚雞腸,又怎會傷及自身呢?你們要怪,就隻能怪她不知好歹。」


 


她晃動著手中鞭子,得意的姿態像個勝利者。


 


「此處怎麼了?」


 


此時,師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楚天歌身後。


 


她見狀趕緊收起鞭子,眼神閃躲後又擺出受害者的模樣指著我,「師尊,徒兒好心來看大師姐,誰知道大師姐不領情,還帶頭折辱徒兒,說徒兒的金丹是她的,是徒兒慫恿了師父搶了她的金丹。」


 


不等我辯解,師尊便稍稍抬手,我整個人懸空了起來,隨後如同被大石頭壓住一般SS的趴在地上。


 


在師尊厭惡的眼神中,我艱難的想站起來,卻怎麼都無法動彈。


 


師兄弟紛紛跪下替我求情。


 


「師尊不可!師姐如今修為盡失,和凡人無異,

您這樣會害S她的!」


 


楚天歌揚起腦袋,「S了更好,省著在這礙眼,總是惹師尊生氣。」


 


8


 


威壓撤走的那一刻,我嘴邊流出一抹血跡。


 


我踉踉跄跄起身,倔強的用袖子擦幹血跡,淡然道:「如今,徒兒金丹已無,入煉獄前徒兒說過,若我活著,你我兩不相欠,從此師徒情義,恩斷義絕。」


 


我一字一頓,說的情真意切。


 


縱然清月仙尊想說我此番又在矯揉造作,都無法宣之於口。


 


清月仙尊沒有點頭,也沒有否決。


 


他的態度讓一直滿心得意的楚天歌有些慌了神,來了縹緲峰這些時日,楚天歌似乎已經察覺出了一些端倪。


 


她怨恨的盯著我,那雙美眸似乎要綻放紅蓮業火將我吞噬,「你少來這套,你不就是想讓師尊可憐你,然後你還順坡下驢嗎?

你就是篤定師尊心軟而已,你這模樣,和山下那些坑蒙拐騙的凡人簡直毫無區別。」


 


他心軟?


 


我差一點就要笑出聲了。


 


他若真的心軟,就不會贈我這一身傷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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