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根據彈幕的提示，我在清竹院的後院，找到了傷痕累累的苗疆少年巫襕。
他冷白皮上，遍布鮮紅的鞭痕。
衣衫已破碎，露出纖瘦如蝶的肩胛骨。
「接不接客？」
我徒手握住了那一鞭子，沒讓它落在巫襕身上。
抬手把錢袋子丟了過去：「這個少年，我買了！」
聽到我的聲音，他才抬起頭，一雙漆黑蠱惑人的眼睛，眼下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你沒事吧？」
我扶住他。
頭頂上的生命倒計時，停止了！
我試著松開手，倒計時仍沒有開始。
隻要巫襕陪在我身邊，我就能保持一個月的壽命！不用再去找江漾續命。
「姐姐……」他青澀虛弱地叫了我一聲，
像是站不穩，纖瘦的身體倒入我懷裡，腳踝上的銀鈴發出清脆聲響。
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注視我，勾人心魂。
「姐姐買下我，以後姐姐就是我的主人。」
【恭喜寶兒，在招惹了男主之後，又找到了書中的陰鸷病嬌反派。】
【不是重要特殊人物，能幫你克制情蠱？哼哼天真。】
看了一眼暈在我懷裡，一臉虛弱，清秀白皙到過分的少年。
這是病嬌反派？不能吧……
但隻有他能幫我克制情蠱，隻能留在身邊。
一個S對頭江漾就夠我心煩了。
為了避免被陰鸷的病嬌反派纏上，我除了把巫襕帶在身邊，給他養傷，都盡量避免跟他接觸。
胳膊上的傷養好後，我又換上官服裙裾，上了朝。
進宮之後，
免不了和江漾相遇。
但我解決掉情蠱這個麻煩後，整個人神清氣爽。
終於不用想江漾想得睡不著，滿腦子是怎麼找到他，跟他親親貼貼，聞他身上帶著苦澀的茶香味。
我快有半個月沒有見過江漾。
似乎他沒有什麼變化，身上淡紫色的官袍一絲不亂，如青松獨立，隻是身上的氣息更冷了。
朝堂上江漾不知吃錯了什麼藥。
之前都是我找他麻煩，他從容應對。
這次是他對我攻訐不停，仿佛真對我恨之入骨。
最後還是皇上出面調停：「江大人好似對許女官極為不滿？有很大意見？不然朕暫時讓她回去再休息一段時日？」
「正好許婠胳膊上的傷，還沒有好全。」
江漾抬眸，我隔得太遠，看不清他眸底的神色，隻知道他眸光停在我胳膊上好一會。
要不說我和江漾是S對頭，我受傷救了他，他不感激，還瘋了一樣彈劾我，隻差指著鼻子朝我發火。
「下官失態了……」他緩緩疲憊地說，「還是下官休養一段時間，理清一些事。」
我下朝沒走多遠。
被淡紫色的身影攔住了。
江漾臉色蒼白得像是好幾日沒有睡過。
連被我親過很多次的嘴唇，也顯得幹裂，失去了色澤。
我一臉警惕，又生氣：
「朝堂上沒罵完，江大人還想私下攔住我出氣嗎？」
「我到底哪裡惹了江大人？才讓江大人丟了文人風骨，如此咄咄逼人！」
江漾隻是望著我的胳膊。
手抬起又慢慢克制地放了回去。
我以為他會繼續跟我爭論。
他卻顫著長睫，嗓音啞得不能再啞地問：「這麼久了，你為什麼不來找我……親了？」
「之前……」他聲音少見的脆弱沙啞，「你表現得很喜歡。」
【江大人像個失寵被打入冷宮，顏面全無快要瘋掉的妃子，哈哈哈哈，有誰懂我的笑點。】
【趕緊別讓江大人知道，寶兒身邊有了個會勾人的苗疆少年頂替了他，不然他要碎在我們手機裡了……】
彈幕才說完不要。
巫襕出現了，他穿著苗族特有的玄色衣裳，襯得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耳朵上掛著的銀色耳墜，隨著他的走近，一搖一晃，獨有的天真少年感。
「姐姐，我來接你下朝了。」
「有沒有讓姐姐等太久？
」
我上朝沒法帶著他，不過還好頭頂倒計時才過去兩個時辰。
他一出現，生命倒計時就停止了。
「還好……」
我說了一句，才現在身邊江漾的眉頭微蹙，居高臨下，沒什麼溫度地審視著巫襕。
「他是我從清竹院帶回來的，因為他有點特別，隻要他在我身邊……」
等我回過神，我才發現自己竟然跟江漾解釋了起來。
「清竹院」這個名字，成功引得江漾眉頭一顫。
他語氣格外淡漠，連眸光也沒在我身上停留一下：「不必跟我解釋。」
【江大人是最大號塑料袋，這麼能裝！】
【心裡在乎的要S，看病嬌反派眼神，滋滋地冒火花，嘴上就是不能認輸。】
江漾從我身邊經過，
和巫襕擦肩而過。
巫襕高高興興跑到我面前，漆黑的眸子一彎，眼底下的紅痣格外鮮豔。
「姐姐，這個男人是誰啊？看著好兇。」
我看了一下江漾透著冷淡挺拔的背影，情緒沒有起伏：「他……是我冤家，S對頭。」
「姐姐，我可以下蠱，幫你弄S他。」少年漂亮的嘴唇彎了起來。
我身上一涼，拉住他的手：「別S他，他和我中了情蠱，他S了，我也得S！」
巫襕趁機握住我的手：「跟姐姐說笑呢，他走過，我就聞出了他身上的情蠱味道，跟姐姐身上的一樣。」
「可惜這是高等蠱術，我解不了。」
「姐姐我隻能幫你緩解難受！」他故意提高嗓音。
離開的江漾腳步停了停，他微微偏過臉，就看見巫襕握住我的手。
巫襕妖冶的眉尾一挑，朝著江漾挑釁地笑了起來。
很巧，巫襕出現後。
苗疆神秘的公主也來了中原。
皇宮中，設了晚宴，款待這位千裡迢迢而來，高貴神秘的苗疆公主。
公主穿著紅色火一般的長裙，臉上覆著輕紗，隻露出一雙漆黑如玉的眸子。
宴會快要結束時，公主盈盈起身，望向了江漾。
「苗疆想與貴國聯姻。」
她戴著銀镯的手抬起，指著江漾。
「本公主想要他做驸馬。」
她高貴地補上一句：「你中了情蠱，和另一個女子共命共情，隻剩下一個月左右的壽命。」
「情蠱，整個苗疆隻有本公主能解開。」
她說著，朝我的方向，輕飄飄瞥來。
大殿中安靜無聲。
所有人都在等江漾的反應。
我握緊手中的酒樽。
在江漾眸光看過來時，我低了低頭。
解掉情蠱也好，他沒必要和我這個S對頭綁在一起。
不然，我隻能依靠著巫襕這個危險的病嬌反派，維持著一個月的壽命。
江漾沒有當場給出回答。
但很多人在議論。
「苗疆公主高貴不凡，和江大人是絕配。」
「兩國聯姻是好事，江大人為了江山社稷考慮，也會答應吧？」
我嘗了一口杯中的酒。
突然，覺得好苦。
出了宴會。
巫襕沒有像之前一樣，乖巧地站在宮門口等我。
半個時辰過去，他還是沒有出現。
我意識到他可能走了。
他本就是我買來的苗疆奴婢，
還是陰鸷的反派。
一聲聲甜膩地叫我姐姐，不過是他裝出來的，一有機會他還是會離開。
沒有巫襕幫我克制情蠱。
平靜了很久的情蠱，突然催動起來。
眼前模糊。
血液燒灼一樣的滾燙。
【反派好像受傷了，他受傷，寶兒身上的情蠱開始反噬了。】
我費力睜開眼，隻看清這一句彈幕。
頭頂的生命倒計時，突然瘋狂地流逝。
像是要減去巫襕陪在我身邊，靜止的這些時間。
好難受。
渴望又摧毀了我的理智。
要趕緊去找江漾。
我沒能跑出幾步，雙腿發軟顫抖地摔倒在地。
昏迷過去之前。
有人把我從地上抱起，攬入懷中。
他冰涼，
帶著熟悉苦茶淡香的唇覆了上來。
我輕輕喘息，低吟。
被情蠱折磨，苦苦維持意識的最後一道防線也被摧毀了。
像是在沙漠中穿行的旅人，找到了清泉佳釀。
我哭著，牢牢攥住他的衣襟，不許他移開。
爭奪甘霖一樣，回吻著他。
和記憶中一樣的軟。
我兩隻手抵在他的胸前，吻得幾乎窒息。
等我醒來，回到了江漾的府邸。
我睡在他的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換了。
換成他常穿的，染著淡淡茶香的白衣。
「你……給我換了衣服？」
「我之前的裙子呢？」
我一起身，他的衣服對我來說太寬大了，衣襟松散開，露出一大片肌膚。
坐在書桌後的江漾，
才合上手裡的書卷，就看見這麼一幕。
他卻沒有錯開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的裙子，弄湿了，扯壞了……穿不了，我才拿自己的衣服給你換上。」
「怎麼會弄湿扯壞……」我還沒問完。
彈幕閃了起來：
【你好意思問，我們都不好意思說。】
【你騎人家腰上，邊哭邊追著親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把裙子扯壞？】
【江大人好，寶兒壞！】
「在馬車上是你親我的？」
江漾蹙了眉，冷冰冰問：「不是我，你想找誰親？」
「之前圍在你身邊的苗疆少年？」
這回不用彈幕提醒，我都感覺到，江漾吃醋了。
嘴唇被他抿得失了顏色。
因為巫襕的失蹤。
我頭頂生命倒計時恢復了正常。
看著剩下的少得可憐的時間，我發愁地嘆了氣。
「江大人，親都親了，你也不在乎多親一下吧。」我認命，厚臉皮地問。
他冷冷淡淡嗯了一聲。
我詫異地以為聽錯了。
之前騙他親親抱抱，又要演苦肉計，又要給他下藥。
「過來親……」他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甚至放低了身子，方便我好親他。
【男主是不是發現他們共情共命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寶兒被砸暈了，別傻愣了，去把他的嘴親爛。】
我回過神。
因為親密接觸過太多刺。
我熟悉地坐上他的膝，賴進他的懷裡，抬頭，
吻上了他柔薄的嘴唇。
時間增加了一天，兩天……
但像是上癮一樣，不想松開。
結束了一個漫長又湿黏的吻後。
我虛脫無力地靠在他懷裡。
兩個人靠在一起。
連劇烈的心跳聲，也是一樣的律動。
吻過之後的江漾嗓音特別啞，啞透了，就變得繾綣誘人。
「以後想親親，抱抱……都來找我。」
他摟著我的腰，用上了三分力道，語氣透出絲涼意。
「不許去找別人……」
三天之後，巫襕才出現。
他來了江漾的府邸找我。
身上的玄色衣衫破了，露出腰間幾道鮮紅的血痕。
冷白色的肌膚更加沒有血色，暗青色的筋脈，宛若詭豔的圖案。
「姐姐……」他委屈地叫我。
我心頭一跳，拉著巫襕到了一個無人的房間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