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來表了沈家忠心，二來皇帝心裡定然自覺愧於沈家。
爹爹的事兒，辦的也就更快些。
【哥哥有自己的想法，臣女也無法幹涉。】
聽完我不卑不亢的回答，陛下的臉色不太好看。
【沈姑娘，真是好一招，我竟不知沈家還能出你這號人物。】
如果擱在平時，他定然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召我入宮。
隻是我昨天才說了打仗，今日哥哥就交了軍權，陛下也不是傻子，不會看不出我那點小心思。
【陛下別急，這場仗怎麼看都是必勝之局，是不是哥哥帶兵又有何幹。】
陛下沒搭理我，冷著聲告訴我父親的案子是三皇子姜君棋在全權操辦。
我依稀記起在替宋權聲寫奏折時，有些密信他是不讓我看的。
有一次他放在案上忘了拆開，我瞟了一眼，上面赫然是皇家的授印，落款是一個‘棋’字。
原來宋權聲早已在九子奪嫡中悄悄站好了隊伍。
不論是三皇子還是宋權聲，害我沈家，我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09
回家的路上，我被宋權聲堵了個正著。
他上來不由分說的甩了我一巴掌，我被他打的有點懵，但大街上人群熙攘，我也不好發作。
沒想到他居然絲毫不顧顏面，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你個沈妙音！這才同你和離幾天，你便勾搭上了六殿下，怎麼，你一介罪臣之女也敢覬覦王妃的位置？】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明明是你休了我們家姑娘。我們家姑娘僅同六殿下一面之緣，
談何勾搭一說？】
我身邊的小桃聽不下去，開口替我辯解。
我察覺到投來的目光越來越多，不打算與宋權聲周旋，隻想快步離開。
【一面之緣？那陛下突然大查各部的賬本，姜君珩還以沈家為榜樣呼籲各管捐款豐盈國庫，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的餿主意。】
這個小兔崽子。
我暗自咬了咬牙，在心裡把姜君珩上上下下罵了好幾遍。
【我一介罪臣之女，何德何能讓天子聽我的話？】
我白了他一眼，正欲離開。
沒想到宋權聲是非要當眾與我撕破臉面，他一口咬定我在被他休妻之前就與姜君珩眉目傳情，來來往往的不乏有世家大族的親眷，今日之事傳出去，沈家怕是要背上不忠不義之名。
【我同沈姑娘確實僅有昨日一面之緣，宋大人如此不管不顧往沈姑娘身上潑髒水，
怕是不妥。】
姜君珩穿著一襲月藍色長袍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宋權聲。
宋權聲不情不願的向他行了個禮。
姜君珩沒有搭理他，示意身旁的人將馬讓給我，如今事已至此，我也無意推脫，翻身上馬將宋權聲留在原地。
…… ……
【打著我的幌子？捐款？】
我氣有些不打一處來，沈家自捐家產是為了打消天子疑慮，這小子居然借此做文章。
我重新審視起姜君珩來。
帝王家的人，心思總是多一些的。
他今日明目張膽的替我解圍，明日我同姜君珩關系親密的闲話怕是就能傳到宮中。
這下我倆真要變成一條線上的螞蚱了。
他與我並行，
同我說：【姐姐，我一定不會讓你的才華被埋沒。】
10
姜君珩的動作很快，貪汙受賄的金額加上各位世家大族的捐款竟也籌得了不少。
陛下龍心大悅，擢姜君珩做主帥，討伐匈奴，三日後啟程。
六皇子的車隊還未出玉門關，三皇子姜君棋就帶人抄了我沈家滿門。
【沈妙音，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可還有不服？】
金鑾殿上，陛下將三皇子調查的父親一案的證據甩在我的臉上。
姜君珩與宋權聲在大殿上正襟危坐，他們甚至還帶來了證人。
我裝作不S心的將所有證據鏈都翻了個遍，甚至將證人一再逼問。
同我預想的一樣，證據鏈完全閉合，他們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三殿下，沈家同你無冤無仇，緣何要將我們趕盡S絕。
】
我眼含清淚，絕望的抓住他的衣角，帶著哭腔質問。
【沈姑娘，在下也隻是循規距做事，請恕在下無能為力。】
他的聲音波瀾不驚，與我對視的那雙眸子卻赫然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他的母妃是當今盛寵惠貴妃，姜君棋上朝以來也是頗得皇帝賞識。
即使他什麼都不做，儲位也是十拿九穩，何必非要設計將我沈家一舉扳倒？
將沈家發配邊疆的詔書已經擬好，我對上姜君棋戲謔的眼睛，冷笑一聲。
時間到了。
御前公公匆忙邁進金鑾殿，在陛下耳邊附身說了些什麼，他揮了揮手，示意放人進來。
見到來人我悄悄舒了口氣，姜君珩在臨行前來找過我，他算準了姜君棋會趁他不在時為難沈家，於是將貼身侍衛玄夜留給了我。
【姜君棋要當儲君，
為何不來拉攏沈家，反而一定要趕盡S絕？】
姜君珩愣了一瞬，不解的看著我【你不知道？】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我該知道什麼？】
【姜君棋的母妃惠貴妃，當年與沈國公的胞妹賢妃是一同入王府的，那個女人入宮之後仗著寵愛設法害S了賢妃，她母家是當今右相，父皇終歸要忌憚三分，隻是褫奪了封號便作罷了。】
我早些年聽說過宮中有位娘娘S於非命，卻不曾想她竟是我父親的妹妹。
【怪不得，原來沈家和貴妃有這麼大個梁子。】
姜君珩將他之前差人調查的材料交給我，其中不乏有宋權聲作偽證買證人的證據，我又暗中找了密探找了其他的鹽鐵商販作證，秘密將他們帶回了京中。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陛下看完玄夜交上去的證據，又聽了新的證詞，
氣急攻心將金鑾殿的花瓶摔在地上。
大聲質問姜君棋是否確有此事。
隻是沒想到我的前夫哥護主心切，將所有罪責攬了下來，聲稱三殿下並不知情。
陛下差人重新徹查此事，念在宋權聲前些年治水有功的份上，停職禁足，罰俸三月。
姜君棋顯然沒料到這樣的局面，向皇帝認了錯之後就離開了金殿。
我急忙走出去叫住他。
他定定的看著我，眼睛裡看不出喜怒。
我衝她微笑【三殿下，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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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有了前車之鑑，陛下的線人七日後來報，證實了爹爹是被有心之人誣陷。
陛下派人將沈家上下送回府邸，還帶了許多珍惜玩意兒作為安撫。
兩月以後，前線傳來消息，六皇子姜君珩聯合西域二十六國大敗匈奴，
不日還朝。
此次戰爭，可保大齊邊境百年安定。
陛下龍顏大悅，大赦天下，連帶著對我也客氣不少，經常叫我去太妃殿喝茶。
隻是等了多日，也不見姜君珩回京。
某日夜裡宮外突然傳來了消息，六皇子回京途中遭遇山賊，被流矢射中，重傷身亡。
我身邊的端太妃聽聞此事，一時氣淤，暈了過去。
姜君珩生母早逝，他自小養在端太妃處，太妃拿他當親生孩子對待，如今聽到這般噩耗，定然氣急攻心。
隻是本該傳到御前的消息，為何偏偏傳來了太妃殿？
姜君珩身亡的事情在朝中引起軒然大波，皇帝下令徹查此事。
皇子遇害的風波尚未平息，在太妃殿侍候端太妃的我便被扣上了欺君之罪的罪名押入天牢。
獄中我果然看見了我那親愛的夫君——我替宋權聲寫折子的秘密敗露了。
欺君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在我下獄的當日姜君棋便帶來了將我處S的聖旨。
【三殿下好手段，寧願舍棄一子也要扳倒沈家。】
姜君棋衝我微笑，命人將毒酒呈給我【妹妹，這次可是，後會無期了。】
他迫不及待的要我的命，是生怕陛下反悔？
【妹妹若是下不了手，我的人不介意幫幫你。】
姜君棋面上不顯，但我能感受的到他內心焦灼，陛下並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正當我在考慮如何才能拖延時間時，皇帝陛下的貼身公公帶來了他傳召我的口諭。
姜君棋看了我一眼，擺手命人將毒酒給宋權聲灌下去。
【等等。】我打斷下人的動作，指了指宋權聲【他是重要的人物之一，我要帶他一起面見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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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中，
陛下依舊面色不善，他先是比對了我的字跡，證實了我確實是宋權聲的代筆。
【朕記得，你說邊境之事還有下計，可保大齊繁榮昌盛，你且說說，若說得好，朕便饒沈家一次。】
我壯了壯膽子開口【西域二十六國同中原水土不同，特產不同，西域進貢的瓜果向來收到各宮娘娘的青睞，而當地絲織技術落後，還要仰仗大齊的賞賜。不如將聯絡西域二十六國的道路開放，鼓勵貿易往來，既可發展經濟，又能保佑邊境平安。】
姜君棋嗤笑一聲【我大齊從來都奉行重農抑商，如此這般，豈不是人人都去做商人？】
【兒臣以為，商人不過也是一種謀生的手段。】
一位少年踏入金鑾殿，他一席月白色的華服，銀色的絲線在光下熠熠生輝。
三皇子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你！你怎會……】
【三哥，
好久不見。】
姜君珩徑直來到我身邊，向陛下行了個禮。
【兒臣此去西域，見識了不少中原沒有的奇異玩意兒。兒臣以為沈姐姐說得對，往來通商不僅可以充盈國庫，保邊境平安，還可豐富人們的生活，豈非一舉三得的美事？】
陛下還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中，三兩句話便被姜君珩說動，也給了沈家一個機會。
【既然如此，那就讓沈清負責這件事。】
【父皇，沈妙音可是欺君之罪！】
【水患若無沈姑娘的計策，怕會是至今仍民不聊生，朕且饒恕她這次。】
姜君珩看了我一眼，朝我眨眨眼睛，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開口：
【三哥，我還帶了幾個人回來，想必你應該認識。】
他打了個響指，玄夜用繩子捆了一串人帶進金鑾殿。
刺S姜君珩的山賊，
惠貴妃母家被放逐的賬房先生，以及端太妃宮中下毒未遂的婢女。
我暗自後怕，若不是前幾日我在端太妃身旁照料，此時太妃怕也早已一命嗚呼。
三皇子不可置信的看著玄夜帶來的人證，大聲嚷著是汙蔑。
宋權聲卻為了活命吐得一幹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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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君珩凱旋而歸，我早推測三皇子那邊會有動作。
於是一早派玄夜快馬加鞭趕回去貼身保護，順帶來了一出狸貓換太子。
同時送去的還有爹爹多年來收集的右相貪汙行賄的證據。
姜君珩利用S人身份暗中調查，終於在最後關頭將證據鏈閉合。
一擊斃命。
右相貪汙國庫多年，連同吏部尚書買賣官職，致使朝廷腐敗，國庫虧空。
陛下將其貶為滇洲知縣，府中上下發配邊疆。
至於惠貴妃，陛下念及昔日舊情，貶為貴人，無詔不見。
三皇子姜君棋意圖謀S皇子太妃，貶為了庶人。
吏部尚書宋權聲欺君罔上，株連九族。
塵埃落盡，姜君珩衝我行了個禮。
【此次若不是得沈姐姐相助，子川無法平安歸京。】
皇帝看著我，挑了挑眉。
【邊境一事多虧沈姑娘的計策，如今你與我兒也羈絆頗深，不如賜婚予你們，如何？】
我在心裡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兒臣雖愛慕姐姐，但若以姐姐的能力，一輩子囿於深宮大院實在可惜。】
很好，姜君珩這小兔崽子居然比我還不願意。
【兒臣鬥膽想替姐姐在朝廷謀個職位。】
好小子，我敬你是條漢子，但能不能別拉我下水。
大齊從沒有女子入朝參政的先例。
剛剛還龍顏大悅的陛下瞬間變了臉色，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我偷偷看了一眼陛下，祈禱他別一不高興把我斬了。
【父皇，兒臣以為，選賢舉能不應受性別所困，沈姐姐的才能大家有目共睹，希望父皇成全！】
【放肆！】
我已經想好遺言了。
【陛下。既然右相剛剛被他們拉下馬，既然這樣，這空出來的右相一職便交由沈姑娘暫且代理吧吧。】
是端太妃。
【我一介婦人，本不該參與朝堂之事，但子川說的在理，治國不該一味守舊。】
陛下幽幽嘆了口氣，隻說要容他再考慮一下。
大齊百年以來的傳統，他身為一國之君有顧慮我是理解的。
隻是沒想到第二天他就擬了聖旨召我入宮。
沈國公之女沈妙音才識過人，特準入朝參政，暫司右丞相一職，考察期三月。
六皇子姜君珩掃蕩匈奴，保邊境平安，立為儲君。
接過聖旨的我恍惚間還有種不真實感。
這不僅僅是為我謀得的一方職位。
如果我得以順利轉正，那麼大齊以後千千萬萬的女子都有入朝為官的權利。
我要做這個萬世之先河，也要告訴世俗與偏見，女子不應被囚於後宮深苑。
走出紫禁城之前，姜君珩跑出來叫住了我。
他說【姐姐，我沒有食言。】
我轉過身，鄭重其事的向他行了個禮。
【我替大齊千千萬萬的女子，謝謝太子殿下。】
下一秒姜君珩告訴我，因著我代寫奏折欺君之事，試用期無薪資。
這老頭兒！
讓我白打工！
——全文完——
文/清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