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色心一起，就騙他做了童養夫，要他為我上山砍柴下河摸魚回家做飯。
他一一應是，在我面前乖巧的像隻小狗。
我心中得意，時間一長又覺得無趣。
正準備說出真相將人打發離開，卻見一個黑衣人跪在他面前。
黑衣人問他需不需要把我處理了，免得壞了他的名聲。
他背著手站在院中，臉色黑沉。
「區區農女也敢欺騙本公子，真是罪該萬S！」
「瑤兒來尋我了，絕不能讓她見到那個粗鄙的農女，你去……」
性命攸關，我沒聽完就忙不迭狂奔下山。
可剛到山腳，就被一隊士兵團團圍住。
為首的小將軍冷冷一笑：「失憶小相公玩膩了？
公主殿下，你這是第幾次始亂終棄了？」
1
程盛衍又在汙蔑我。
我左跑右跑，試圖衝出士兵們的包圍圈。
可程家軍不是吃素的，他們的主君沒有下令，又怎麼可能放走我。
「殿下，離宮三個月，您也該回去了吧。」
程盛衍笑得陰森，長腿一邁，趕緊利落地翻身下馬。
我看得痴了。
包裹在長褲和腰甲下露出的那一節大腿筆直有力，甚至隱隱透出肌肉的輪廓。
以前跟在我身後那個小豆丁，什麼時候長了如此完美的一雙腿？
程盛衍見我SS盯著他，神色一冷。
「冒犯了。」
眉心忽地傳來劇痛，我下意識抱著頭蹲在地上。
「好痛！」
「殿下，您又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
當然是想你的身子。
這話自然是不敢說的。
身為公主，雖然好色，卻還是要點臉面。
程盛衍沒跟我客氣，直接把縮成球的我端進了馬車裡。
裡頭坐著我的貼身侍女採荷，正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我眼淚汪汪，嘴角一撇，正要控訴某人的無禮之舉。
沒想到程盛衍長腿一邁，也坐了進來。
「回京。」
我長籲短嘆，沒想到這三個月的自由生活就這麼結束了。
每天早上起來就有香噴噴熱騰騰的早飯，闲暇時就看小相公為我下河摸魚捉蝦，磕磕絆絆地為我縫補衣物。
什麼時候把我伺候得高興了，我就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側落下一吻。
如此俊秀非凡的公子，卻總會因為我的靠近而臉紅。
實在讓我欲罷不能。
若不是今天偷聽到了他和黑衣人的話，我和他本可以好聚好散的。
可惜了。
我挑開馬車的窗簾，忍不住往山上看去。
「還在惦記您那位小相公？」
程盛衍的語氣不冷不熱，辨不出喜怒。
「你知不知道他……」
「我知道。」
我知道小相公早已恢復了記憶，隻是與我虛與委蛇。
「所以我想跟他好聚好散的……」
程盛衍眼皮子都沒抬，「始亂終棄的第十七個……」
我猛然回頭看他，怒而出聲，「哪有這麼多！」
「餘尚書家的大公子、二公子，汪御史家的二公子，
左太尉家的二公子，林長史家的三公子……殿下，還需要臣為您一一列出來嗎？」
我捂臉，無力地擺了擺手，「不用了。」
我最討厭程盛衍的就是這一點。
我無論做什麼，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喜歡一一列出來給我算賬。
可是，雖然我確實想要給天底下的美男子們一個家，但那什麼始亂終棄，我真是冤枉的啊！
2
我是偷跑出來體驗民間生活的。
都怪父皇害慘了我啊！
母後去世得早，父皇膝下隻有我這麼一位公主，從小就把我當眼珠子疼。
又擔心他走了之後，我那些不爭氣的哥哥們照顧不好我。
因此早早起了為我擇婿的心，我還沒及笄，就時不時尋些青年才俊讓我相看。
隻可惜，這些男人個個有大病。
餘尚書家的大公子和青梅玩虐戀情深，二公子沉迷巧取豪奪青樓花魁。
汪御史家的二公子愛慕江湖女俠，左太尉家的二公子痴戀自家大嫂。
還有那個林長史家的三公子，居然和小書童分桃斷袖！
……
一連十七個啊，每次我都是抱著一顆最誠摯的愛好美色的心和他們相處。
可結果呢，他們留給我的，隻有一地雞毛。
始亂終棄的是我嗎？
這是我的錯嗎？
我真是冤枉的啊！
偏偏父皇還不肯消停，定要在我的及笄宴上為我定下婚事，還說已經為我尋來二三十個世家公子，任我選擇。
我真是怕了父皇的眼光了，他選的人，
能有什麼好貨色嗎？
於是便尋了個機會偷溜出宮，打算發掘一下民間的美人。
隻是我萬萬沒想到，我剛在小山村落腳，準備體驗一番普通人的生活，小相公就從小院後面的溪水裡一路飄過來了。
小相公俊秀非凡，看得我那叫一個春心萌動。
立馬想起採荷為我新買的最流行的話本子。
勤勞善良的孤女，撿到了落魄失憶的俊美男主，然後開啟一場轟轟烈烈的曠世絕戀。
這被我救起來的小相公不就是最完美的男主嗎？
雖然我不勤勞也不善良，但我真的很想體驗一把女主角的感覺。
我還在猶豫呢，結果醒來的小相公真的失憶了。
我立刻趁火打劫，騙他是我的童養夫，說他是為我上山劈柴時不慎跌落，摔壞了腦子。
後腳又把他的錦衣華服都燒了，
不留下一點痕跡。
小相公相當乖巧，沒有半分起疑。
我說什麼就信什麼，讓他上山砍柴下河摸魚回家做飯，一一應是。
看向我時，湿漉漉的桃花眼中是百分百的信任與依戀。
這下，我的心更痒了，跟有貓爪子在撓似的。
可惜，小相公太矜持了，隻給看不給吃。
哪怕隻有一張床，也要讓給我睡，自己堅持打地鋪。
我自然也沒虧待了他。
每天從山上撿回各種新鮮的蔬菜瓜果，有時候還能撿到銀子。
小相公滿臉狐疑，問我是不是刨了人家祖墳，偷了人家貢品。
氣得我直跺腳。
雖然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本公主像是能幹出挖人祖墳這種事情的人嗎？
這些東西，自然是採荷給我送來的。
畢竟堂堂一國公主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要真一個人生活，肯定要活活餓S在山上，那傳出去多丟人。
當然，我也沒說出真相，隻是裝模作樣假哭了幾聲，埋怨他不信任我，立刻就把小相公嚇得變了臉，連忙溫聲哄我。
輕松把人拿捏，我自然萬分得意。
可這樣的日子過久了，慢慢的，我就覺得無聊了。
本來都打算和他攤牌，好聚好散了。
結果意外聽到了小相公和黑衣人的對話。
原來，他早就恢復記憶了。
原來，他還肯繼續做我任勞任怨任打任罵的童養夫，是怕我是被故意安排來美救英雄的。
現在，他的心腹查明了真相，確定我隻是一個普通的農女，他便要變臉了。
小相公說我隻是一個鄉野村婦，卻膽大包天騙了他，
讓他做盡了骯髒下賤之事。
他深以為恥，他的心腹還建議他直接S了我……
話本子終究是話本子。
我不是勤勞善良的女主角，他也不是失憶遇到真愛的男主角。
真是晦氣。
3
雖然被程盛衍抓到了，但我不會輕易妥協。
我真是怕了父皇了，要是真選了一個表面光鮮內裡汙糟的驸馬，我怎麼辦啊？
我咬著帕子，十分焦慮。
但程盛衍好像沒有注意到我的情緒，隻是一味地在馬車裡守著我，順便批閱公文。
平時最喜歡陰陽怪氣我的家伙現在竟然這麼安靜，不對勁。
肯定有貓膩。
馬車緩緩駛入一座小城，程盛衍帶我去了最好的客棧投宿。
客棧旁邊各種商販叫賣聲不斷。
糖炒慄子的香氣飄入窗戶，勾出了我胃中的饞蟲。
我頤氣指使道：「程盛衍，我要吃糖炒慄子。」
他順從接道：「讓採荷去買。」
「不，我就要你去買！」
程盛衍輕嘖一聲，戳了戳我的眉心。
「從小愛吃甜，吃到牙都不剩幾顆，長大了還是改不了這個壞毛病。」
「小心胖成球，沒人願意娶！」
嘴上這麼說著，他還是起身出門了。
這程盛衍，就知道嘴巴上佔我便宜。
我恨恨地抬腳踹在他屁股上，差點讓他滾下樓梯，毀了一世英名。
程盛衍在樓下磨牙，低笑一聲，「殿下，您最好想清楚，待臣回來，如何解釋方才發生的事。」
我心虛地別開眼，吹起了口哨。
抬腳踹人屁股，
絕不是公主所為。
確定程盛衍走遠了，我連忙和採荷換了衣服，讓她假裝成我待在房間裡騙過守在周圍的程家軍，自己戴著兜帽出了客棧。
「採荷，等程盛衍回來了，你就跟他說，我往東城門口跑了，然後再去南城門口找我，我們一起去江南。」
聽說江南才子風流無雙，本公主難得出來一趟，定要去看看。
4
一個時辰後，我換上了賣花姑娘的衣服，在南城門口百無聊賴地等著採荷。
本公主聰明伶俐，怎麼會穿著採荷的衣服等著程家軍來抓呢，自然是半路上就和賣花的小姑娘換了衣服。
隻是，人家小姑娘賣花，喊了許久都賣不出去一枝，怎麼到了我這兒，卻圍上來不少人。
唉——採荷，你怎麼還不來？一枝花賣多少錢合適？
「一兩？」
我遲疑開口，周圍擁擠熱鬧的人群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好吧，我應該是報多了，正準備改口，一個油頭粉面的公子陡然出聲。
「本公子給你十兩，直接買你這個人！」
為首的公子搖著扇子，笑得一臉油膩。
「這城中，何時多了如此俏麗的賣花女郎，本公子真是豔福不淺吶。」
我尚未反應過來，就被搶了花籃子。
再伸手去搶，卻被那位公子牢牢攥住手腕。
「瞧這小臉，多適合當本公子的第三十二房小妾！」
「跟著本公子，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壞了，這是遇上惡霸強搶民女了！
採荷，救命！
「放肆！還不快放開本……」
我下意識就要呵斥出聲，
卻沒想到，下一秒，那惡霸公子就原地倒飛了出去。
一柄擦得锃亮的長槍突兀地橫在身前。
「說，你要納誰做妾？」
冷肅的聲音帶著幾分憤怒的S意，直擊我的耳膜。
我渾身打了個戰慄，心髒卻開始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
英、英雄救美？！
5
被程盛衍賽回馬車上後，我便託著泛紅的雙腮，一直魂不守舍。
連旁邊被五花大綁，嘴巴也被堵住的採荷都沒看一眼。
直到程盛衍，才給快厥過去的採荷松了綁。
面對採荷幽怨的目光，我隻能呵呵傻樂，躲在了程盛衍身後。
程盛衍一直板著臉，先把採荷趕下了車，又把我從身後拽出來。
然後面無表情地狠狠戳我的額頭，還磨了磨牙。
「姜遇棠，
你真是膽子肥了啊！」
「偷跑就算了，還敢不帶採荷，你就不能長點心！」
「你知不道剛才那人是個什麼混蛋玩意兒，他那三十多房小妾，一大半都被折磨至S，要是我趕不及來救你，你有想過自己會遭遇什麼嗎……」
面前的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地數落我，可我卻隻是痴痴地看著他。
英雄救美唉，這種話本子裡的橋段，竟然真的發生在我身上了。
那我接下來該幹什麼？
給我推薦話本子的太子妃嫂嫂說過，要是真遇上了英雄救美這種事，最重要的就是先看看那位英雄長得好不好，符不符合我的喜好。
要是長得好，也符合我的喜好，那就是，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要是長得不好，或者不符合我的喜好，那就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隻願下輩子當牛做馬，結草銜環，以報恩公。
程盛衍長得好看嗎？
自然是好看的，劍眉星目，眼角的淚痣更是惑人，猿背蜂腰螳螂腿，好身材讓人看直了眼。
符合我的喜好嗎？
當然符合啊！
我摸著瘋狂跳動的心髒，在心中吶喊，就是從前不符合，從現在開始，就是符合得不能更符合。
隻是，我手捧心口怔怔出神的模樣，顯然嚇到了程盛衍。
程盛衍著急忙慌湊上前來，「姜遇棠，你怎麼了？！被嚇到了嗎？我馬上去給你找大夫！」
說著他便要轉身下馬車，我連忙抓住的衣領，一個用力把人拽了回來。
嘴巴一嘟，就親了上去。
還舔了舔，有點甜。
「程盛衍，多給我親幾下，我就選你當驸馬！」
一瞬間，
程盛衍整張臉都紅了。
「胡、胡鬧……婚姻大事豈可兒戲？」
他結結巴巴不敢看我，我卻找到了幾分惡霸調戲良家的快感，再次湊近問他。
「程盛衍，你喜不喜歡我啊，願不願意做我的驸馬？」
這下程盛衍的臉更紅了，同手同腳就往外爬。
「天色已晚，我、臣送殿下回客棧休息……」
6
程盛衍肯定是喜歡我的。
要不然他也不會每次聽說我又相看了哪家公子就瘋狂炸毛，去年還一氣之下去了西北前線歷練。
就算這樣，也每個月都要給我寫好多信，這次回來聽說我偷溜出宮，又立馬出來尋我。
見到我被欺負，更是怒不可遏，直接把那個惡霸揍得半S不活，
就差當街把人S了。
我越想，心裡越美滋滋。
選程盛衍做驸馬，父皇肯定會同意。
這樣一來，我也不抗拒回京了。
隻是一路上，我越發黏著程盛衍了，上下馬車要他扶，吃點心要他喂，趕路要他陪，時不時再拉拉小手，摸摸小腰……
這日子當真是神仙也不換。
而程盛衍從來沒有拒絕過我，隻是總是臉紅，這般反而讓我越發興致高昂，總想看他變臉。
幾日後，已經快到京城。
我正坐在馬車裡調戲程盛衍，鬧著說肩膀酸，非要他給我按按。
正享受著呢，馬車卻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我被迫摔進了程盛衍懷中。
他緊緊摟住我，厲聲問道：「什麼情況？」
「將軍，
有輛馬車從左側的小路竄出來，和我們的撞上了，現在攔著我們不讓走。」
聽著外頭的大呼小叫，程盛衍面沉如水，立刻掀了簾子出去。
我自然是坐不住的，沒想這一探頭，就看見了熟人。
是那失憶後被我騙了的小相公，此刻他身邊站著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子，正擰著眉叫嚷，非要我們賠禮道歉。
「敢撞我們的馬車，今天要是不給本小姐下跪道歉，本小姐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這姑娘想必就是小相公口中的「阿瑤」了，隻是這脾氣可真暴躁，還如此蠻橫無理，不好惹啊。
我看戲看得精彩，也不曾掩藏，那頭的小相公一抬頭，就看見了我。
「翠花，你怎麼在這裡！」
咳咳，翠花是我給自己取的假名，特別接地氣。
一想起往事，
我臉上忍不住臊紅，就想躲起來。
結果小相公更生氣了。
「還敢躲！你不是拿了銀錢去江南了嗎？怎麼會跟著這些人往京城來？」
「莫不是騙了我還不夠，又耍手段勾搭上了這位郎君？這次是用救命之恩要挾，還是趁他失憶騙他是你的童養夫？！」
7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有些心虛地別開眼。
壞了，程盛衍還在呢，那點破事全被抖露出來了。
但程盛衍可太清楚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他伸手狠狠捏了一把我的臉，「童養夫？你倒是會騙人啊，回頭再跟你算賬。」
我嗷嗚痛叫一聲，撲進了他的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