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你時常在府裡說，你的同僚都恭維你，說茵兒得皇上盛寵，若是再誕下皇子，你連丞相都做得，我才為了你冒這個險！」
爹聽到這話連連搖頭，「你這瘋婆子，憑空捏造此等妄言！我撕了你的嘴！」
說完就直起身來，SS扯著娘的嘴。
聽到他們狗咬狗，我頭都有些痛了，隨後恹恹地說著，「先打斷手腳關著吧，該S的還不止他們，一家人還是要團聚才好。」
皇上心疼地摸著我頸上的淤青，「雖然恨不得將他們五馬分屍，但是如兒都這麼說了，那就先關起來吧。」
說完，就扶著我出去了。
我們出去之後，一隊禁軍從門口魚貫而入，不消片刻，慘叫聲響徹整個侍郎府。
回宮的馬車上，我窩在皇上的懷裡，
一直定定望著他。
前世我和皇兒雙雙殒命後，他一定心痛至極。
幸好今生，我們都活了下來。
我摸著他的臉，輕聲問他，「前世，你一定不好過吧？」
本以為他會一臉狐疑，問我為什麼要說前世。
他卻將我扶起來，與他目光齊平。
「確實不好過。」
我訝然，「皇上，你也重生了？」
6
前世，娘剖出我和皇兒的心後，將這罪責拋在了我的貼身侍女環兒身上。
眾人不疑有他，畢竟當時殿內隻有娘和環兒兩個人，任誰也想不到，會有親娘能把女兒和外孫的心給剖出來。
即便環兒百般辯解，卻被娘一口咬S，是她親眼所見，最後環兒被皇上賜了凌遲處S。
皇上悲痛欲絕，至此不再入後宮，
隻一心撲在朝政上，每日休息不到一個時辰，身子這番透支下去，不到五年就去了。
臨S前，還從宗室過繼了旁支。
那旁支不過五歲，還是個孩子，貪玩好動，從我的朝花宮裡找到一張紙條。
紙條上染著血，被塞在我的床角花瓶裡。
上面寫著一個字，「女」。
聽到這裡，我心下一動，「我前世留的字條，本來想寫娘，還沒寫完就遇害了。」
皇上撫著我的臉，「本來重生後我也沒想明白，你為什麼要寫這個字，不過昨日從你的朝花宮出來後，我就心神不寧，想到貴妃與你換嫁，還有怡景宮你那聲求救，一切都通了。」
「你是想告訴我，害你性命的是你娘？」
我緊緊環住他的腰，「那你怎麼知道怡景宮的是我們的皇兒呢？」
他輕啄了一下我的臉，
「他的眉眼像我，鼻子像你，一看見我就伸著小手，跟你這小貓一樣。」
我終於放下心，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朝花宮已經大變樣。
所有的陳設和宮女侍衛全都換了。
皇上一直坐在正廳逗弄著皇兒，看見我醒來，抱著孩子到了我面前。
「以往是朕不對，隻想著有你長姐幫你擋住這後宮險惡，卻不曾想有人覺得我輕視你，反而謀害你。待皇兒滿月，朕立你為皇後，皇兒就是我們的嫡子了。」
我點點頭，「那就容他們再活一月，此等喜事，總得有人一同慶賀。」
天牢裡，看著爹娘和三妹頭發凌亂，瑟縮在角落裡。
我拍了拍手，一旁的太監立馬遞上來一把刀。
我用刀在娘的胸口比劃著，「前世，你就是用這把刀將我的心剖出來的？
」
娘的眼睛瞪得極大，聲音顫抖，「你也重生了？難怪，難怪我會失手。」
爹和三妹在一旁一頭霧水，三妹開口問道。
「娘，什麼重生？」
娘一臉不耐，「說那些作甚？左不過這輩子咱們一起S了算了。」
我輕笑一聲，給三妹解惑，「前世，長姐S後，娘將我和孩子的心剖了出來，嫁禍她人，皇上念你是我幼妹，還給你尋了侯府嫡子的好親事。」
「你做了那侯府正頭夫人，礙於皇上賜婚，侯府那嫡子對你十分用心，滿京都羨慕你的小娘子不知幾許。」
「這一世，娘打算讓我給長姐換命，利用了你，你才落得這般下場。」
7
三妹的神情一下變得癲狂，面目猙獰地拍打著娘。
「都怪你，是你說長姐活過來後可以幫我尋一門好親事，
現在竟成了階下囚，連性命都不保了，你還我侯府夫人的位置。」
爹在一旁，聞言也震驚地瞪大雙眼看著娘。
「你，你，我竟沒想到，兩世你都要如此害如兒性命。」
娘邊用上肢擋著三妹的拍打，邊回道。
「她該S，她就是個討命鬼，生她的時候我足足疼了兩天兩夜，若不是生她傷了身子，我怎會生了她們三個就再也生不出了？」
爹耷拉著兩條胳膊，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生如兒受苦了，可是你可知，如兒為何會早產？」
「是茵兒，她聽信了下人闲話，怕你生出兒子，往後不喜她，才在你門口灑了桐油啊。」
「管家跟我說的時候，我萬分不信，對那幾個下人嚴刑拷打才證實，彼時你身子虛弱，我怕你知道這消息傷身，這一藏就是十幾年。
」
「這些年，即便知道你不喜歡如兒，我總想著，我對她好一些便可，沒想到，你竟恨她至此！」
聽到這話，娘整個人如遭雷擊，即便三妹雨點般的拳頭落下，她也顧不得攔了。
喃喃地說著，「我就說臨產那幾日明明已經很小心，為何還會在門口摔倒，原來是茵兒，原來是茵兒。」
「這個S千刀的東西，竟騙了我十幾年，四歲便如此歹毒，活該她一屍兩命，受我當年之苦，哈哈。」
說完，便癲狂地笑了起來。
我命人往她頭上潑了一盆冷水。
清醒過來後，她艱難地跪在地上，向我不停磕著頭。
「如兒，是娘錯怪你了，娘知道錯了，以往種種都是被你長姐害的，娘這些年一直都想與你親近，她卻總攔著我。」
「這次是娘錯了，你幫娘求求皇上，
娘往後好好補償你，你要做皇後了，娘來教你怎麼處理後宮之事，這深宮險惡，你一個人娘不放心啊。」
我冷哼一聲，「有你們我才性命不保吧。」
「不過你說得也對，皇後總得有娘家人撐門面，下月封後大典，我會放你們出去，你仍是侍郎夫人，皇後生母。」
「不過她，就無足輕重了。」
說完，我指了指角落裡抱著腿坐著的三妹。
爹娘似乎瞬間反應過來，兩個人爬過去，即便手腳被打斷，還是用盡全身力氣，兩個人一起壓住三妹。
直到她斷了氣，才邀功一般看著我。
我向一旁的侍衛點點頭，他帶進來兩位太醫，開始給爹娘接斷骨。
他們滿臉喜色，全然不顧一旁屍骨未寒的三妹。
開始憧憬往後風光的日子。
8
一月以後，
封後大典之日。
爹娘的斷骨已經接好，看不出半點斷過的痕跡。
二人這一個月來養尊處優，一直住在宮裡，我對他們的諸多請求我都一一應下。
看到太後又讓人接太子過去，娘一臉不屑。
「這太後真會擺譜，你如今執掌鳳印，你才是這後宮裡最體面的人，她一個老東西，端的什麼架子？」
我淡淡回了句，「太後是皇上生母，對她尊敬些是應該的。」
娘往地上啐了一口，「要娘說，還不如下點藥毒S那老東西，你再跟皇上求一求，往後娘就長住宮裡，辛苦了半輩子，讓娘也擺擺做太後的譜。」
「娘這輩子跟你爹沒享過什麼福，生你還疼了兩天兩夜，皇上既然愛重你，這點請求應當會答應吧。」
聽著她如此狂悖之言，我裝都不想裝了。
隻隨口應著，
「空了我同皇上說一說。」
她連連應著，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這一月的優待，已經讓她有些找不著北了。
也好。如此，期望愈盛的人，摔下來的時候才最痛。
爹從殿外進來，穿著一身戶部尚書的官服，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就連自皇上幼時就跟在身邊的總管太監李公公來的時候，也不曾起身問好。
隻含笑點了點頭。
我站起身，對著李公公輕聲詢問，「李公公親自跑一趟，可是皇上有什麼要緊事？」
李公公語氣溫和，「也沒旁的事，皇上擔心您緊張，特遣老奴幫您送個東西。」
說完，便取出一個錦盒，裡面放著一個龍鳳玉佩。
我還沒上手拿，爹就一把拿起玉佩。
「這玉佩的料子稀松平常，封後大典皇上就送這種東西嗎？
」
「如兒，不是爹說你，自小你也是爹嬌寵著長大的，如今怎麼這種不入流的東西，也能討你歡心了？」
說完，我還沒反應過來，就一下將玉佩摔在地上。
還衝著李公公毫不客氣地說著，「你去回稟皇上，就說這玉佩我們如兒不喜歡，讓他換個旁的東西來。」
李公公欲言又止，我抬手制止了他。
「李公公將這些如實回稟就是。」
他才行了禮離開，走的時候看爹的眼神，如看白痴一般。
我拿起地上斷成幾塊的玉佩，細細收拾好放在錦盒裡。
皇上的心意我已知曉，玉佩什麼的，原不打緊，但是這心意被人平白這麼打碎，還是有些氣惱。
我站起身，一巴掌甩在爹的臉上，「皇上御賜之物，爹也敢隨手打碎，是嫌命長了嗎？」
9
爹捂著臉，
一臉地不可置信。
「你竟然打我？你這不孝女，若不是老夫在前朝為你掃清障礙，你這封後大典能如期進行？」
「你以為如今是我們求你嗎？是你需要我尚書府的助力，幫你坐穩這後位，你以為一個無依無靠的皇後，能活幾日？」
「你以為沒有我侍郎府，皇上會封你為後？」
聽到這話，我才知曉，以前看起來還十分懂禮數的爹，為何會變得如此狂悖。
原來是我這一月的縱容，才讓他們覺得我需要尚書府的助力了。
無妨，反正今日大典過後，一切都明了了。
我欠了欠身，向爹行了個禮。
「是如兒一時氣憤糊塗了，封後大典上，還望爹爹能幫我撐撐場面。」
他拂袖冷哼一聲，「別說你是皇後，就算你是嫁了天王老子，我也是你爹。
」
一出鬧劇結束，吉時也快到了。
穿上繁復的皇後朝服後，娘扶著我的胳膊走出寢殿。
外面已經跪滿了宮女太監，一臉望去，看不到頭。
娘扶著我的手上了皇後儀仗，我坐下之後，她也踩到太監背上，竟然也想坐上來。
嬤嬤用力拉了一把，她才罵罵咧咧地下去。
「不就是個轎子嗎？我可是皇後生母，有什麼坐不得？」
嬤嬤不慣著她，一路緊盯著，隻要她有任何不得已的地方，立馬上手擰一把。
她向我使了幾次眼色，我都裝作沒看到。
行至朝堂正殿，儀仗才慢慢落下。
爹娘本想一人一邊拉著我走上高臺，蔣國公夫婦搶先一步，抓住我的左右手。
將我穩穩扶著，往臺上走去。
娘在身後急切地說著，
「皇後！國公夫婦身份再貴重，此等場合也該是我和你爹上場！」
爹的聲音也十分氣憤，「皇後這是做什麼，這成何體統！」
我轉頭對著一旁肅立的侍衛吩咐，「再有人吵嚷，立刻拿下。」
爹娘才噤了聲。
走到皇上面前，他看著我，眼神中愛意流轉。
緊緊握著我的手，「如兒，這一世，我們總算圓滿了。」
我拿出手裡的一角玉佩，放在他手心，「我們初識那日，你送我的玉佩碎了。」
他搖搖頭，「李公公已經跟朕說了，無妨，隻要你在就好。」
我們正說著話，臺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原來是娘扯住了國公夫人的頭發，S不松手，非說國公夫人不守規矩。
我向皇上遞了個眼神，他一聲令下，侍衛就將爹娘按在地上。
娘抬頭看著我和皇上，瘋狂掙脫著侍衛。
「我是皇後生母，誰敢動我，一個國公夫人而已，皇上還許我太後之位呢！」
皇上聲音充滿玩味，「太後之位，也是你能肖想的？」
「還有，朕的皇後溫馴有禮，分明是國公府的嫡次女，與你這潑婦何幹？」
10
娘如遭雷擊，一動不動。
爹艱難開口，「皇上是說，皇後是國公府嫡次女？」
皇上點點頭，「韓尚書可是覺得，朕有心情與你扯謊？」
李公公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開始宣讀聖旨。
「蔣國公嫡次女蔣沉如，端莊淑雅，品性貴重……，茲冊封蔣氏為皇後，正位中宮，母儀天下。」
聽到這聖旨，爹娘終於癱坐在地，直到被侍衛強行架走，
都不曾言語一句。
爹娘被皇上扣上以下犯上，殿前失儀的帽子，整個尚書府都被下了大獄。
一天的流程下來，我雖十分疲憊，還是換了衣服往天牢裡去了。
爹娘已經被剝下華服，身上穿著中衣，被SS綁在木架上。
一旁的侍衛向我行禮，「皇後娘娘，已經按您的吩咐，把他們的手腳重新打斷了。」
娘瘋癲地笑著，「我還當我狠呢，沒想到，不及皇後萬一。」
「剛做上皇後，就要S了親生父母。」
我不置可否，讓侍衛撐起她的臉。
「尚書夫人此言差矣，我可做不出殘害親女的事。」
她咬著牙說，「你不是還活著嗎？」
我挑挑眉，「那三妹呢，總是爹和娘親手捂S的吧。」
她瞬間啞了，隻SS瞪著我。
爹在一旁冷聲說道，「是我看錯了你，原以為你是個有良心的，沒想到和你長姐三妹一種貨色,毫無孝道可言！」
「以往你娘苛待你,不給你飯吃，都是我偷偷給你，連你屋裡的下人，都是被我處置過後，才不敢磋磨你。」
「你就這麼報答我的養育之恩的？」
對於這個道貌岸然的爹，我更是厭惡。
「那你明知是長姐害我被娘苛待,為何不說明真相？還不是怕壞了你韓家的名聲，就憑白犧牲我，害我前世和孩子一起慘S！」
「你素愛面子，我就要讓你在天下人面前出醜！」
說完，旁邊的侍衛狠狠一鞭打在他的臉上。
爹吃痛喊了兩聲，「你作為皇後,虐S父母，若被言官知曉,必不容你！」
我冷哼一聲,「我的爹娘都在國公府好好養著呢,
與你們何幹！」
「況且，謀害妃子皇嗣,言官即便知曉了，恨不得將你們喋血吃肉，怎麼會編排我的不是？」
直到爹娘的臉,都被鞭子抽的血肉模糊，我才拍了拍手，示意侍衛停下。
娘頂著腫脹的臉,艱難地說著，「娘娘,我錯了,是我不知好歹，看在我生養您的份上，饒了我這條賤命吧。」
我饒有興致地開口,「沈護衛,這天牢的刑罰，還有多少道？」
他恭敬地答道，「娘娘，還有三百二十四種。」
我轉頭向外走去,「若他們能全挺過去,就讓他們活著出去吧。」
他大聲回著,「是！」
後來,我再沒去過天牢,隻聽身邊的侍女說，那天牢外，哀嚎聲足足響了小半個月才消停。
我心頭一動,想來是皇上怕他們熬不住刑罰,偷偷讓太醫給他們吊命了。
侍女剛說完，懷裡本來哭鬧不止的太子立馬止住了啼哭。
看著他嬌憨可愛地撲騰著兩隻小手，我莞爾一笑。
「看來我們盛兒也不喜歡他們呢。」
皇上從殿外進來，滿臉含笑,「盛兒不喜歡何人啊？」
我應了一句，「不喜歡他父皇每日隻忙著朝政，不陪他玩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