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我能查出來，他們會查不出來嗎？你真以為太子之位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誰也拿不走嗎？」
我冷笑看著已經滿頭大汗的李懷沛。
這事隻要呈到父皇面前，他就永遠別想坐上太子之位。
「所以你覺得，我打她、打你兩巴掌過分嗎？」
李懷沛連忙搖頭，朝著我獻起了殷勤。
「不過分，皇姐教訓的是，皇姐若不滿意，就再打我兩巴掌……」
看著伏低做小的李懷沛，我心中冷笑。
章家人，尤其是章凝香。
甚至是他李懷沛，全都S不足惜。
隻是兩巴掌而已，哪裡能讓我滿意？
4
眼見李懷沛沒有像以往一樣為她撐腰做主，
章凝香坐不住了。
「皇姐，凝香雖然不知道做了什麼惹得皇姐發怒，既然殿下都覺得教訓的對，那皇姐打我一定是對的，但還請皇姐示下，讓凝香知道自己錯在哪，也好改正。」
她認錯的態度誠懇無比。
若沒有刻意將那面被我扇腫的臉展現在李懷沛面前的話。
這副說辭，倒真像是我在無理取鬧，刻意刁難弟媳了。
李懷沛的心一下就軟了。
跟捧著珍寶一樣，疼惜地摸著章凝香的臉。
「皇姐，你大可以好好說，怎麼能上來就打人，你也是女子，自當知曉對女子來說臉面有多重要，看給香香兒打的，她又不是你軍中的母夜叉，臉厚如城牆，你就不能溫柔點嗎？」
我直接氣得笑出了聲。
隻有李懷沛，會把章凝香當做柔弱可欺的女子。
殊不知，此人心肝脾都是黑的。
我掏出了另一封信，這次拍到了他臉上。
「這就是我的理由。」
信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中。
而信封上，那「父親親啟」四個字清清楚楚。
作為章凝香的夫君。
李懷沛不會認不出來自己妻子的筆跡。
章凝香臉都白了。
她沒想到，我竟然能把這封信給拿到手。
她無法阻止李懷沛打開這封信。
於是，選擇搶先一步跪在李懷沛面前請罪。
「殿下，父親一時糊塗，聽從族中長輩撺掇販賣私鹽，又讓香兒用王妃私印幫他震懾當地官員，父親所求，做子女的不能不從。」
「殿下，香兒以為族中長輩賺夠了就會停手，可沒想到他們竟然一錯再錯，
父親不能阻止，亦無法脫身，香兒也勸阻不了。」
「一切都是香兒的錯，殿下要罰就罰我吧，隻求殿下給父親留條生路。」
她哭得梨花帶雨，三言兩語就將責任丟給了所謂的族中長輩。
可無論怎麼說，信上她要求當地官員派官差鎮壓礦工的事都做不得假。
李懷沛神情復雜，在我和章凝香之間徘徊，最後目露哀求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再一次選擇了章凝香。
可這輩子，我不會縱容他了，直接開門見山說出要求。
「你若還想要這太子之位，就立刻休妻，與章家斷絕關系！」
「若你不肯與章家斷絕關系，那就別再叫我姐姐，我絕不會助一個是非不分的人登上那位置的。」
「若不聽我的，你以後便自己爭，再與我無關！」
5
李懷沛對章凝香用情至深，
絕不會放棄她。
可他也不會輕易放棄太子之位。
於是，他左思右想，想出了一個愚蠢的辦法。
他假意鬧起了休妻，理由是我不喜章凝香，甚至要用斷絕關系來為威脅他們夫妻二人分開。
一時間，鎮國長公主是惡毒大姑子，因一人之喜惡便要拆散四皇子夫妻的流言甚囂塵上。
他以為，我為了他，不會說出要他休妻的真相，免得壞了他的名聲。
他以為，我就會像以往一樣為他兜底，心甘情願忍下這惡人罪名。
隻要事情鬧得大一點，我早晚會妥協。
而事情也如他所料，成功驚動了父皇。
而我作為鬧出皇家醜聞的罪魁禍首，也被叫去問話。
面對父皇的詢問，我重重嘆了一口氣。
「父皇，事情並非如四皇子所說那般。
」
見我連稱呼都改了，他們才覺得有些不對。
「皇姐！」
李懷沛察覺到什麼，目露哀求。
可現在才求我，已經晚了。
我不顧李懷沛的阻撓，直接將章家的事捅了出來。
「有何證據？」
父皇強壓怒火發問。
這件事畢竟事關皇子，不能被空口汙蔑。
李懷沛還心存僥幸。
他手裡的那份證據在章凝香的哀求下已經毀了。
可我手裡的證據，卻不隻那一份。
見我真的拿出了厚厚一沓證據，他徹底垮了下去。
父皇越看越氣。
直接將茶盞丟到了李懷沛身上。
他立馬跪下求饒。
「逆子！整日隻知道享樂，還約束不好妻子的母族，
幹出如此霍亂天下之事，你以為一句不知情就能揭過嗎？」
「平昭要你休妻是為你好，而你還妄想倒打一耙，如此狼心狗肺，如何對得起平昭的良苦用心！」
父皇氣急，當場就要發落李懷沛，將他圈禁。
「平昭，你和這孽障是梓潼唯二的血脈，你平日裡又最疼他，朕實在是咳咳咳——」
我對上了父皇那暗藏探究的眼，苦笑搖頭。
「父皇，就如此吧，他太令我失望了，我不會再幫他了，再幫他，就是讓父皇，讓天下百姓失望……」
我不會再偏幫李懷沛。
這是父皇想要看到的結果。
「隨你罷。」
父皇擺擺手，滿臉疲憊，所有人都知趣離開。
6
章家私開鹽井，
捕百姓為奴，逼S礦工，證據確鑿。
章家很快便被抄家，章凝香的父親和兄長是主謀，被判腰斬，其餘人發配充軍。
章凝香是皇子妃，卻私自調遣官差欺壓百姓，被賜白綾一條。
而李懷沛這個章家最大的保護傘，被圈禁北苑，終身不得出。
與此同時，我大義滅親的事，也毫無意外地傳播開來。
所有人都在稱贊我的賢明，能為了百姓，公正無私揭發至親，誇我一心為國為民，是最好的公主。
至此，我徹底成了中立派，成功隱於幕後。
當然，我也成為了所有皇子必須傾盡全力拉攏的人。
請柬拜帖如流水一般往我府上送。
他們一個個對我許下各種承諾，送上無數珍寶。
仿佛我真是多麼親近的好姐姐，比他們親娘還親。
可我始終一視同仁。
面對各種針對太子人選的試探，我都以「隻要賢明，為民負責便可」作為回答。
皇子都滿意了。
對我更加殷勤。
而最滿意的，其實是我的父皇。
「平昭，現在的你倒是沉穩了許多，如此也好，你且安心跟父皇一起處理政務，不用搭理你那些不成器的弟弟。」
「父皇老了，日後無論哪個皇子上位，都需要你這個長姐多多輔佐。」
父皇很滿意我如今的行事風格。
一大半的政務都落在了我手裡。
我也樂意同他扮演一個聽話的孝女。
從不參與皇子黨爭。
更是每日會親手羹湯，做足父慈女孝的模樣。
就連皇子們也都樂得如此。
得到寵愛和權力的是公主，
總比是皇子要好。
更何況，他們一個個都認定，自己已經成功拉攏了我。
明裡暗裡，朝我府裡跑得更殷勤了。
就是想要從我口中得知父皇對他們的看法。
若是被父皇誇獎，我會直言。
批評的我便會指點一二，督促他們改進。
他們都對我感恩戴德。
而這些都是父皇默許的。
他想看到的是良性的和平競爭。
皇子們齊頭並進，才能將國家治理好。
父皇甚至可笑地希望，所有皇子都能成為棟梁之才，日後一起守護他的國家。
可惜了，這一切都是假象。
7
「孽障！又是一個孽障！」
我剛踏進議事堂，就看見父皇將滿桌的折子掃到了地上。
我屏退了太監，
趕緊上前給父皇順氣。
父皇咳喘著，指著地上一封折子。
「平昭，你看看，朕的好兒子幹的事！」
「為了面上好看，謊報稅收，隱瞞災情，甚至聯合當地官府S良冒功，以剿匪的名義殘S無辜百姓！」
我看著奏折上描繪的災民慘狀，擰起了眉頭。
「奏折中寫明有欽差出手查明真相，解救災民，涉事官員也都已經押往京城，等候父皇發落。」
父皇冷笑了一聲。
「是啊，欽差及時出現解救百姓，看似完美解決，那平昭可知，這欽差是怎麼辦事的。」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父皇丟出了一封密信。
為了鍛煉各皇子的能力。
今歲出京巡查天下的欽差由五皇子擔任。
而隱瞞災情做下惡事的，是三皇子的黨羽。
早在出京前，五皇子就已經得到密報，直到三皇子黨羽的所作所為。
但他沒有立刻趕往災區，查清真相解救百姓。
反而是路上一拖再拖，直到災區事情鬧大無可挽回的地步，他才姍姍來遲，做了拯救百姓的青天大老爺。
五皇子這完全是踏著自己兄弟上位。
可他不知道，從他出京開始，身邊就一直跟著父皇安排的密探。
他的一言一行，所作所為，全都在密信裡和奏折一起發了回來。
父皇氣三皇子無能，更氣五皇子冷漠無情。
可他卻沒想過。
在他說出有能者居上時，這種場面已經注定。
我接過太監手裡的梨湯，遞給他。
望著我因為梨湯燙紅的手，他嘆氣了。
「父皇也不求什麼，
若他們都如你一般一心為民，該有多好。」
「可惜……」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嘆息閉目。
將餘下的話吞了下去。
我恭敬地站在一旁。
可惜？
並不可惜。
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結果。
父皇以為我溫順體貼，其實不然。
五皇子的欽差之職，便是我建議他爭的。
我告訴他，父皇認為他比其他皇子少了閱歷，難堪大任。
而此時，父皇要派欽差巡查天下。
他便毛遂自薦。
而三皇子，我一直告訴他，父皇覺得他政績平平，無過人之才。
偶爾還會說起父皇對其餘幾位皇子的贊賞。
於是，三皇子把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做出政績上。
隻是，我以為他頂多謊報點賦稅，卻沒想到，竟然搞出了隱瞞災情，S良冒功的惡事來。
其實，五皇子能提早知道災區的真實消息，也是我告知的。
我以為他會快馬加鞭趕過去，卻沒想到他一心想把事情鬧大，徹底絕了三皇子的希望。
這一局，我低估了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卑劣和狠辣。
但，他們出局得更徹底了。
「父皇，今日政務已完成，女兒先告退了，父皇要保重龍體，三弟和五弟不能讓您滿意，還有別的弟弟呢。」
父皇看著整齊的奏折，又看了堂下的我。
無奈點點頭。
「對，還有其他皇子，他們不像這兩個孽障，都是國之棟梁。」
我笑著離開。
但關門時，還是聽見了父皇又一聲嘆息。
最近，
父皇的嘆氣次數越來越多。
但接下來，應該會更多。
8
三皇子被一撸到底，直接禁足在府內。
他是又蠢又壞。
五皇子便是又毒又狠。
他還等著父皇嘉獎他巡查之功。
可父皇卻當朝痛批他毫無仁德之心，手足之情。
五皇子還想辯解，卻在看到自己所作所為全被父皇公之於眾後，直接跪在了地上。
兩位皇子的事，直接給其他人提了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