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能方便照顧他，我在家按了一個監控。
可安完監控的第二天。
我發現癱瘓多年的老公站起來了。
晚上我偷偷拿起他的手機，發現他和他兄弟的對話。
「要說狠還是你狠，看著自己老婆賣命。」
「沒辦法，生活壓力太大了。再說，她要是不忙點，成天跟在我身邊像個狗皮膏藥一樣我還怎麼和妍妍約會。」
1
監控是晚上按的。
蔣時川的秘密是第二天早上發現的。
看見屏幕裡手腳靈活的蔣時川我渾身都在顫抖。
算算時間，今年已經是他癱瘓的第六年。
我為了照顧他從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熬成了拼命十三娘。
白天打兩份工，
晚上回家給他當保姆護工。
在這之前我都是任勞任怨一句怨言都沒有。
因為我一直覺得蔣時川是為了救我才這樣的。
我欠他的，我應該要還。
可現在卻告訴我蔣時川竟然是裝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開門的瞬間。
蔣時川正坐在沙發上呆愣愣的看著我。
他並不知道我在家安裝了監控。
因為這些年我隻要一花錢他就會暴怒。
這個監控還是我為了更好的照顧他偷偷買的。
半晌。
蔣時川才反應過來一樣衝著我破口大罵：「你個瓜婆娘，怎麼回來也不說一聲？今天不用幹活了？」
我冷眼望著他。
片刻我平靜的問道：「你怎麼出來了？
你的腿好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隨即又朝我吼道：「我自己太餓了爬出來找吃的，我倒是想腿好，要不是當初為了救你，我也不至於變成這樣。」
又是這套說辭。
自從我和他領完證之後。
每次他都會這樣綁架我。
隻要我稍微的不順著他，他就會那當年的事情來說。
我眼神瞟向屋裡。
床頭櫃上有我出門的時候特意給他準備的吃食。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零食飲料擺在旁邊的櫃子上。
這是他的專屬。
我不能動一點。
他說我隻配吃鹹菜喝白粥。
因為這是我欠他的。
蔣時川見我久久沒說話，順手拿過沙發上放著的枕頭朝我丟過來。
「你聾了？
」
「老子餓了，想吃大閘蟹，你趕緊去買。」
我深吸一口氣。
轉頭故作為難的說到：「錢都轉給媽付醫療費了，我手裡沒有錢再去買大閘蟹了。」
蔣時川瞬間暴怒。
周圍隻要能抓到的東西都像不要命一樣朝我砸過來。
「幾隻大閘蟹都買不起，你還有什麼用？」
「老子要不是為了救你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你是不是想逃避責任，不想繼續照顧我了？」
「我告訴你白栀，你想都別想，這都是你的報應。」
「你不過就是累了幾年而已，我失去的可是雙腿。」
我沒有理會他了。
轉身去了廚房。
我沒有別的地方能去。
我沒錢。
每個月發了工資我就悉數的把錢轉到他媽媽的微信裡面。
這些年裡廚房成了我唯一能休息的小天地。
隻要踏出廚房，迎接我的就是無盡的指責和謾罵。
二十分鍾後。
我端著煮好的白粥和榨菜走了出來放在了茶幾上。
不出意料的。
蔣時川看到眼前的飯菜皺著眉頭發怒道：「你要S啊？給我吃這個東西？」
我坐到茶幾旁邊的小板凳平靜的開口：「家裡沒有錢了，昨天開工資發的一萬都轉給你媽了。」
隨即，自顧自的喝起粥來。
也許是聽到我給他媽媽轉錢了。
蔣時川臉色溫和下來。
然後拿起手機劈裡啪啦的開始打字。
許久。
他嘴角綻放起笑容。
然後坐在沙發上悠闲的刷著抖音。
聽聲音 10 個視頻裡有 8.
9 個是又是誰跟誰領證了，誰又跟誰表白了。
我恍惚了一下。
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日期。
是 2 月 14 日。
情人節。
距離當年那件事整整六年了。
2
六年前的 2 月 14 日情人節。
那時我和蔣時川還沒有結婚。
大冬天的因為彩禮問題吵的不可開交。
我心情很崩潰。
於是他從 300 公裡的另一座城市高速趕來。
那時候年紀小。
願意鬧點脾氣。
見面沒有什麼熱淚盈眶的感動的擁抱在一起。
而是賭氣的掉頭就走。
我並沒有看到迎面而來的汽車。
是蔣時川猛地衝過來給我護在身下。
等我在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已經捂著腿哀嚎在血泊中。
從那之後他雙腿就動不了了，癱瘓在了床上。
後來他爸媽把他接回了家。
我良心上過不去。
再加上蔣時川是為了救我變成這樣的。
於是不顧家裡人的反對和他領了證。
沒有彩禮沒有三金更沒有婚禮。
就那麼在一起了。
這些年來我放棄了所有自己的生活，全心全意的操持這個家。
甚至連 20 塊錢的爽膚水都不舍得買。
可我的付出隻換來了他的欺騙。
我沉了沉眸子，試探的問道：「你還記得六年前的今天嗎？」
蔣時川瞥了我一眼，不耐煩的回到：「我上哪記得那麼久的事情。」
我抬頭定定的看著他：「你真的不記得了？
」
蔣時川被我盯得發毛。
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出一句話。
我繼續說到：「六年前的那場車禍你真的不記得了？」
他這才想起來。
片刻氣急敗壞的就想罵我。
「我怎麼會忘？要不是為了救你，我現在至。。。。。。」
「離婚吧。」
我打斷他的話：「既然你對我這麼不滿，那離婚吧，這麼多年的醫藥費我也給夠了。」
「你說什麼？」蔣時川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你瘋了？」
我淡淡了看了他一眼。
起身就要走。
蔣時川似乎是察覺到我是認真的。
伸手把我拽到了他的身邊。
他的力氣很大。
單憑手部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這麼大力的。
他緊緊地摟住我：「老婆，對不起，我是太痛苦了所以才會對你這個樣子的。」
說著。
他的眼淚就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對不起，我知道你很累，這些年辛苦你了。」
蔣時川的頭埋在我的胸脯裡。
身體劇烈的顫抖。
好半天他才止住。
然後擦了擦眼淚，抬頭望向我：「老婆，我明天就把媽叫過來，這樣你每天就隻工作就行。」
3
好一個如意算盤。
她媽媽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比我清楚。
當年收到將時辰出車禍的消息之後他媽媽連夜就趕了過來。
她來的時候我正失魂落魄的坐在手術室外面。
見到她我就像找到一個支撐一般踉跄的走到她的面前。
因為我和她媽媽相處的很好。
用她的話說就是把我當作另一個女兒一樣看待。
蔣時川出車禍之前她確實是這樣做的。
每次見面都好吃好喝的備著。
什麼事情都不用我做。
最誇張的是。
甚至我換下的襪子她都親手幫我洗。
那時我每次都覺得自己會有這樣的婆婆是中了大獎。
所以我也力所能及的給她我能給的一切東西。
玉手镯，金項鏈通通買給她。
我倆的關系也越來越好。
事情發生之後看見她本以為是我的依靠。
可沒想到她看見我就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
她站在我面前眼神狠厲的看著我：「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害的我兒子變成這樣的。」
我一時間沒有接受的了這種反差。
站在原地呆愣愣的看著她。
她冷哼一聲然後連夜的帶著蔣時川回家了。
那之後我就很久聯系不上蔣時川。
大概過了十多天。
我才收到消息。
她告訴我蔣時川癱瘓了。
我想找個康復機構讓蔣時川去。
但是遭到了他媽媽的強烈反對。
後來我自掏了醫藥費和所有生活費並且在他家照顧蔣時川。
那段時間我常常聽到的話就是「喪門星。」「遭災貨。」
久而久之。
我的心裡產生了極大的罪惡感。
這麼多年支撐我扛下去的是贖罪。
整整六年。
我沒有過一天的休息。
我看著在我面前虛情假意的蔣時川。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好起來的。
或者說是不是一直都是在騙我。
想著想著。
突然覺得渾身都散發著疲憊感。
算了。
我心想，就算了。
我不想追究這件事。
畢竟他救我是事實。
隻離婚就好，從此兩不相欠。
在我知道他裝癱瘓的時候我沒想著大吵大鬧。
我的想法隻有一個。
那就是我終於解脫了。
我終於可以過回我自己的生活了。
本想著等第二天白天找個律師擬個離婚協議就好聚好散。
可當天晚上我就發現了蔣時川這麼多年的秘密。
好聚好散的想法終結在我看到蔣時川手機裡看到他的聊天記錄的那一刻。
4
半夜突然一陣尿急。
我從床上爬起來往衛生間走去。
蔣時川為了扮演痛苦神傷的人設今晚在沙發上睡的。
他的手機就放在茶幾上。
鬼使神差的。
我路過順手把他手機拿在了手裡。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拿這個手機有什麼用。
我並不知道他的密碼。
望著眼前的一塊黑磚。
我嘆了口氣。
可就當我起身的時候。
頭正對著屏幕。
解鎖成功了。
這時我才想起來剛在一起的時候，蔣時川哄我給他買了個手機。
到貨之後。
為了表忠心特意錄了我的面容。
時間太久了我都不記得這件事了。
估計他也早忘了。
我又坐了回去。
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
可越看我的心越涼。
寒意不斷地從心底迸發出來。
他的微信頂置是一個女孩。
備注叫『超超超超超愛的豬豬女孩』
聊天框裡也是各種曖昧的話語。
伴隨著的還有蔣時川一筆一筆的大額轉賬。
平時買水果 521 元。
跨年那天 1314 元。
除夕夜 5200 元。
最近一筆是昨天情人節。
他給這個女孩轉了 10001 元+5200 元。
上面還注釋著自願贈與。
頂置下面的那個人我認識。
是他的好兄弟林子凡。
蔣時川把和個女生的聊天截圖給林子凡。
「還是鈔能力好使啊！
！哈哈哈。」
林子凡：「666.你是真有錢。」
蔣時川：「錢這玩意想要不就能有？」
林子凡：「你牛，家裡有個大怨種，免費的勞動力。」
蔣時川：「啥大怨種，這都是她該做的，當年我可救過她。」
林子凡：「笑S，當年你不救她她也不會有啥事。那車速多慢啊。」
林子凡：「再說了，你不也就是個擦傷。」
林子凡：「要說狠還是你狠，看著自己老婆賣命。」
蔣時川：「沒辦法，生活壓力太大了。」
蔣時川：「而且她要彩禮 38.88.搶錢啊，我媽養我不容易還能給她錢？」
林子凡：「666.白栀跟你談戀愛給你家花了都不止 38 萬了吧。」
蔣時川：「那是她願意，我又沒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傻逼怪誰。」
蔣時川：「這樣多好，我裝癱。彩禮不用出了還能當個大爺一樣。」
林子凡：「你牛！我是看不得自己老婆做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