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借口道：
「那個……時間好像不早了，我得起床了。」
說完便連忙拉開床上的帷幔，往外逃去。
誰知腳還沒著地，腰間猛地被一股力拽了回去。
緊接著，帷幔又被人從裡面合上。
我的哭聲漸漸沙啞了起來，意識也逐漸消退，最終昏睡了過去。
09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我摸了摸身旁空了的位置，心中一跳。
一種不好的預感蔓延至全身。
「殿下……去哪了？」
匆匆趕來回話的宮女，連忙道：
「回王妃，殿下披甲去與敵軍一戰了！」
說罷，
宮女呈上一個緊致的錦盒。
我打開一看，裡面是攝政王印，以及一張錢莊的票據。
裡面的錢夠自己十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最底下，還有一封信。
信中是謝修的親筆：
「瑩兒，家與國終究還是難以兩全，如今我也該盡我最後的職責了。
我已將身邊最得力的護衛留下來保護你，你拿著錢出宮去過你想要的生活吧。
勿念，你的夫君。」
我SS攥著信紙，眸底的堅毅逐漸升起。
「謝修，你的國，我來替你護。」
10
城下沙塵漫天，金戈鐵馬。
敵軍主將竟是太子南顯臣。
此人戎馬萬千，能以一抵百，是敵國最出色的繼承者。
由他來做主將，敵軍的氣勢都高漲了不少。
謝修身穿白色鎧甲，臉上有多處劍痕。
站在城牆之上遙遙與南顯臣對視，抱著視S如歸的心態。
「謝修！若你將和親公主送於孤的面前，孤便退軍！」
「如若不然，待孤S進去，將公主搶來也是一樣的！」
謝修將手中的長槍直指南顯臣，嗓音沙啞著道：
「戰便是，何須多言！」
兩方如今已到達毫無轉圜的餘地了。
這一戰下來，不知又會S去多少將士和百姓。
可就在這時，城門竟然從裡面被人打開。
穿著一身嫁衣的女子越過揚起的飛沙，堂而皇之地走到兩軍的中間。
南顯臣一眼便認出了這便是畫像中的那位公主。
我特意換上先前謝修命人準備的和親婚服，完成自己原本的使命。
身後那道灼熱的目光仿佛要將後背燒穿。
可我知道，絕對不能再回頭看他一眼了。
「太子！您方才說的，若是我隨你回去便退軍，可是真的？」
南顯臣的雙眼自落在她身上，便再也沒有移開過。
他挑眉道：
「自然，隻要公主願意嫁給孤。」
我一步步朝南顯臣走去，將手伸了出去，被他握住。
「本宮這便與太子回去完婚！」
此時，身後的謝修紅了眼，滿臉不可置信地喊道：
「瑩兒！快回來！」
說著，便要帶軍S過來，將她搶回去。
兩軍的實力懸殊，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我拉了拉南顯臣的衣袖，示意他趕快退軍。
可南顯臣卻摟上我的腰，在我耳邊戲謔道：
「孤答應你的，
定然會做到。」
跟隨南顯臣進了軍營後，本以為他會對自己做出些什麼過分的事。
可他竟隻是將自己送回來，還派了幾名婢女侍奉，便走了。
接下來的時日，我都安然無恙地隨南顯臣的大軍一路回朝。
不僅沒有受到任何的折辱，反而十分被敵軍所尊重。
直至回到了北瀟國，入住太子殿。
我看著宮殿內的一切陳設，皆是按照我國的風格來布置的。
心中有個柔軟的地方莫名被觸動了。
看起來，這南顯臣與傳聞中的，也不盡是一樣。
隻是住在太子殿後足足有一個月，都沒有見過南顯臣。
每日隻能與殿內的一些婢女朝夕相處。
還有南顯臣時不時派人送來的新奇玩意兒，奇特吃食等物。
如果後半生能這樣過下去，
其實也沒有想象的那般難過。
11
一日夜裡，我如往常般早早睡下。
隻是一直睡得不深，心中有太多牽掛的事令我輾轉難眠。
忽然間，背後的床榻突然一陷，還帶著似有若無的酒氣。
我心中猛地一跳，意識瞬間清醒了過來。
心想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我故意假裝沉睡，誰知過了半晌，身後之人也隻是將手搭在自己的腰間。
並未再做出什麼舉動。
隻是聽到他迷迷糊糊間，呢喃道：
「公主……別再想他了……」
是啊，自來到北瀟國後，便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引起我的興趣了。
整日除了睡覺吃飯，便是發呆。
再不然便是寫信，
一封接一封地寫。
落款處皆是「問攝政王安」。
次日清晨，我醒來後發現南顯臣依舊在自己床上熟睡著。
不過卻離得不近，甚至連被子都沒有蓋。
我端詳著他沉睡的臉，發覺他長得十分出眾。
凸出的眉骨如山巒，濃迷的眼睫低垂，灑下一道陰影。
我將自己的被子蓋在他身上後，便起身下床了。
直到過了幾個時辰後，南顯臣醒了過來。
隻是頭依舊昏昏沉沉的，還發現自己竟然在她的床上！
身上的被子還殘留著她身上溫熱的餘香。
他頭腦一片空白，隻記得昨夜喝了許多酒。
因為無意間看到的那些書信，知道了她整日鬱鬱寡歡的原因。
曾以為她是因為思念故國，因此特意差人四處尋來新鮮玩意兒，
隻為博她一笑。
昨夜才知道，原來她心中已經被另外一個人填滿了。
第一次見到她的畫像時，自己便像被勾住了魂似的。
心心念念是畫像上的公主，何時能嫁過來。
如今她真的就在自己身邊了。
卻不知是她離得太遠，還是自己走不進她的心裡。
12
原本以為憑自己天煞災星的命格，很快便會壞了北瀟國的國運。
最好再來個皇帝駕崩之類的，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能回去。
可是來到這裡後，自己身邊卻並沒有發生什麼霉運。
難道這命格還分地域的？
我一邊喝著粥，一邊出神地想著。
吃飽後，想起還在自己床上睡著的南顯臣，一時不知該不該回去。
猶豫過後，
幹脆決定去外面走走。
來到這裡後，自己整日隻待在太子殿，還從未出去過。
一來是沒有闲情逸致，二來是擔心在外面會撞見南顯臣。
怕他一見到自己，便會想起我們之間的親事，然後趕緊與自己完婚。
不得不說北瀟的皇宮，也是如此的雅致。
還有許多打扮華麗的姑娘在園子中品茶賞畫。
原本自己是想繞過她們的，卻被人絆住了腳。
「诶！你是哪家的姑娘？」
我朝那聲音轉過身去，笑著點點頭道：
「我是和親公主。」
此話一出，那群姑娘頓時都朝自己的方向看過來。
「原來這就是和親公主啊！長得是不錯，隻不過看著妖娆。」
「是啊！長成這樣的女人，定然是禍水一枚。
」
……
我聽著這些來者不善的話，搖了搖頭。
看到以貌取人者，在哪裡都不會少。
自己這副容貌，自小不知聽了多少汙穢的話，早也習慣了。
這些人的身份如今還不清楚。
為了減少禍端，我並未理會，而是準備朝園子的另一處走去。
誰知，卻被幾名婢女直接上手將自己強壓著跪在地上。
「見到本公主，竟然還敢直接就走？」
這是方才問自己話的姑娘，原來竟是位公主。
北瀟的公主，和自己這樣一位敵國的和親公主，身份誰高誰低，一眼便知。
此時，她的手捏緊了自己的下巴，長長的爪子快要滲進自己的肉裡。
疼得眼淚快要忍不住掉出來。
可為了兩國百姓的安寧，
我不能生出禍端。
隻好任由她擺布。
「你以為太子哥哥真的會娶你嗎？別做夢了！」
「他將你留在宮中，不過是為了鉗制敵國。否則怎會到現在還沒有娶你呢！」
我看著她因嫉妒而顯得扭曲的一張臉，不覺好笑。
怎麼到哪裡，都有這樣為了一個男人而爭風吃醋的女子。
還是兄妹戀。
或許是我的笑徹底激怒了她，重重的巴掌頓時落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上傳遍整個身體。
這位公主看來是個火暴脾氣，有氣當場就發。
如此看來，是不會屑於使什麼陰毒手段的。
沒多久，樂衍公主在花園打了我一巴掌的事，很快便傳入了南顯臣的耳朵裡。
晚上，他陰沉著一張臉來到了太子殿。
在見到我臉頰上還未消散的紅印時，眸底的心疼是怎麼也藏不住。
「來人！」
說罷，便有人拿來幾個煮熟的雞蛋過來。
南顯臣將雞蛋用手帕包住，湊到我跟前來。
我不自覺地躲了一下，卻被他用力拉了過去。
「別動！孤替你敷臉，很快就好了。」
他的嗓音令人不容抗拒，我隻好乖乖地任由他將雞蛋在自己的臉上按壓。
起初還有些腫脹的疼，沒一會兒便覺得好多了。
我對上他溫柔的眸子，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
許是為了緩解我的尷尬，他又道：
「樂衍與孤是一母同胞，性子跋扈，今日之事孤已經狠狠罰過她了，希望你不要怪她。」
我點了點頭，心想自己又有什麼立場去怪她呢？
身為和親公主，無論受怎樣的委屈都是應該的。
許是察覺到我的低落，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語氣帶著責怪地道：
「你是孤未來的太子妃，也是北瀟未來的皇後。可你為何不依靠孤？」
我看著他逐漸柔和下來的面容，心中生出一個想法。
或許，他會因為愛而不得，讓自己回去。
我迎上他的目光，紅著眼祈求道：
「我是和親公主，我本就不屬於北瀟，放我回去好不好？」
誰知，南顯臣隻是自嘲般地冷笑了一聲，起身離去。
隻留下一道略顯落寞的背影。
13
接下來的幾日，在北瀟的生活又恢復了往常。
與南顯臣完婚一事遲遲沒有人提及，太子殿幾乎快成了和親公主殿了。
殿中的婢女們，見我似乎快要被人遺忘了一般，做事也逐漸懶散了起來。
可沒幾天，那些懶散的婢女，便會被派走。
我心裡知道，南顯臣雖然不曾踏入太子殿，可他時刻觀察著殿中的動向。
一日夜裡，我心中總是懷揣著隱隱的不安。
似乎即將有什麼事發生。
窗外的樹影搖曳不停，今夜的風格外大。
婢女替我關好門窗後，突然間，寢殿內閃過一道黑影。
轉頭掃視一圈後，發現隻有自己床上的帷幔動了動。
我緊張地攏了攏身上單薄的寢衣，緩緩朝床榻走去。
在拉開帷幕的一瞬間。
自己被裡面的人攬住腰，捂住口鼻，朝裡面拉去。
我本能地想要掙扎，可耳間卻傳來一道熟悉又親切的聲音。
「瑩兒！是我！」
我睜開眼睛，平靜下來，見到眼前那張日思夜想的臉時。
數月的思念皆化作淚水，奪眶而出。
「你怎麼來了？可有被人發現？」
我雖然欣喜謝修的出現。
可這裡是北瀟的太子殿，他的突然出現，無疑會給他招來無窮無盡的禍端。
謝修笑容和煦，摸了摸我的頭，寵溺道：
「放心吧，沒有人發現。」
「瑩兒，我來帶你走！」
我紅著眼，一臉擔憂地看著謝修的臉，似乎怎麼看也看不夠。
而他也似乎察覺到我的擔心，連忙解釋道：
「五皇子雖然年幼，但勇敢睿智，也算能撐起一個國家了。」
說罷，他找來一件披風系在我的肩上。
神色急切地拉著我的手道：
「今晚我就帶你出去，
我們去過你曾經想要的生活。」
在北瀟待了幾個月，我早已不再奢求能回到故國，更不奢求能再見到謝修。
如今他的突然出現，莫名給自己生出一股勇氣。
哪怕前路是危險重重，就此刻而言，我與心愛之人在一起，便足夠了。
我攥緊他的手，眸子染上一抹喜悅，堅定地道：
「好！我們一起走，無論生S。」
出了太子殿，我們一路躲過夜巡的侍衛和宮人，終於來到了西北口的宮門。
這裡看起來守衛較為松懈，也鮮少有人從此處經過。
謝修的馬車與接應人早早便在宮外候著，就等著侍衛換防的間隙，潛逃出去。
我壓著呼吸聲，緊張地跟著謝修的身後。
想到自己天煞災星的命格，很害怕會在此刻應驗。
自由就在眼前,
出了這座宮門,將是另一片天地。
好在，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
我們出了宮門後，即刻乘上馬車一路向南前行。
臨走時，我拉開馬車上的簾子，靜靜地朝皇宮的一角看去。
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充斥在心中。
再見了，北瀟,南顯臣……
這時，謝修將我曾經最愛吃的青團紅豆糕放在我手上。
一副重拾珍寶的模樣望著我。
「嘗嘗看還是不是那個味道。」
我咬了一口，曾經的回憶再次蔓延開來。
「瑩兒，能再和你相守，真好！」
14
一覺醒來，我好像又回到了北瀟的太子殿。
四周空蕩蕩的,寂靜與黑暗籠罩著自己。
而南顯臣夜夜入我的榻上，
逼著與我行周公之禮。
「瑩兒！你又做噩夢了？」
我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額頭冷汗不止。
抬眼見到的是謝修那雙如春風般溫柔的眸子。
頓時才清醒了過來。
原是自己又做噩夢了。
自從與謝修隱居在這河邊的小院數月,我總是會夢見自己還在太子殿。
許是如今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美滿幸福了,讓我時常有一種如置夢境的感覺。
但我心中始終有一個疑問，也或許這個疑問一直沒有得到解答,才會生出夢魘來。
「謝修，你到底是怎麼潛入北瀟皇宮的？」
謝修沉默了片刻，眼睫不自在地扇動著。
「瑩兒,你終究還是發覺了。」
「所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經過我不斷地追問，
謝修才將這一切都告訴了我。
原來北瀟宮的防衛並不是那般松懈，之所以那晚能順利出來,是因為南顯臣。
他因為不忍看自己終日鬱鬱寡歡，將餘生獻於這方寸之地。
這才密信給謝修,讓他帶我走。
我得知真相後,心中似乎有一塊石頭也悄然落地了。
「謝修，你說我天煞災星的命格，是不是破了啊？」
我依偎在謝修的懷中,把玩著他的發梢。
誰知,謝修竟然忍不住噗嗤一聲大笑了起來。
「你還真的以為自己是天煞災星啊！」
我感到自己似乎被戲耍了，連忙坐起來，指著謝修的鼻子道：
「你你你……你給我說清楚！」
「這當時都是朝中大臣們給出的主意，說隨便找一位宮女,
以天煞災星的命格為借口,出使敵國和親。」
「或許你當時的運氣確實有些倒霉吧……」
我聽到這些曾不知道的事情,氣得和謝修扭打在一起。
屋子裡時不時地傳來歡笑聲與求饒聲。
引得河中的魚兒都湊過來看熱鬧了。
15
不久後,南顯臣登基為帝,昭告天下：
「和親公主因病故去，孤感念公主的愛民之心，不忍再引起戰亂,特與天下各國結百年安定之誼。」
北瀟皇宮內的太子殿,如今已成為公主殿。
裡面的一應陳設還如當初的別無二致。
而一位身穿龍紋玄色長袍的男子，時常站在兩幅畫像前久久不去。
左邊畫像上的女子明豔動人，衣裙華麗，看起來天真爛漫。
而右邊的畫像墨跡似乎還未幹透。
畫中的女子一身素衣,發髻上也沒有任何的頭飾，
可那笑容卻如冬雪暖陽一般，照耀著無盡的陰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