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是心理戰術。"祁硯分析道，"Y想讓我們自亂陣腳。"
林淺的父親反覆回憶與江明遠的過往："那次收購是正常商業行為，價格也是雙方同意的...我甚至額外給了他家一筆安置費。"
但逝者已矣，真相難以考證。更緊迫的是，Kaiser集團突然向國際法庭提起訴訟，要求凍結祁氏和林氏的海外資產。
"典型的圍魏救趙。"祁硯連夜召集律師團隊，"他想逼我們分散精力。"
林淺翻閱著江晏的假死亡檔案："如果他能在五年前就精心佈局，說明覆仇計劃遠比我們想象的周密...我們需要主動出擊。"
兩人制定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假意內訌，引蛇出洞。
第二天，財經媒體突然爆出重磅新聞：《祁林聯姻生變？
"你確定這個人可靠？"林淺看著剛拍完"緋聞照片"的職業演員離開，略顯不安地問。
祁硯攬住她的肩："陳媛介紹的，絕對專業。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待Y聯絡你。"
果不其然，當晚林淺就收到一封加密郵件：「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想合作嗎？——Y」
祁硯迅速追蹤IP，發現訊號來自海外伺服器跳板，但技術團隊捕捉到一個關鍵細節——傳送時間恰逢紐約上午九點辦公時間。
"他可能在美國。"技術主管彙報。
林淺回覆郵件：「你是誰？憑什麼合作？」
很快收到回覆：「江晏。我有祁氏的致命把柄。明天上午十點，獨自來老碼頭45號倉庫。」
祁硯立即派人秘密排查倉庫，發現裡面安裝了監控和錄音裝置，
"他不會親自出現的。"祁硯皺眉，"但這是摸清他計劃的好機會。"
第二天，林淺如約前往倉庫，身上藏著微型攝像頭和追蹤器。倉庫空曠陰冷，腳步聲迴盪在混凝土牆壁間。
"江晏？"她故作緊張地呼喚。
揚聲器突然傳出機械變聲後的聲音："林小姐，感謝赴約。"
"裝神弄鬼。"林淺冷笑，"有什麼事直說。"
"爽快。"聲音繼續道，"我知道你們在查我，也知道那個緋聞是假的。但沒關係，因為我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倉庫投影幕布突然亮起，顯示出一份標有"絕密"的軍方合同——正是祁氏與美國國防部的合作專案！
"這份檔案外洩，祁氏將面臨鉅額罰款和刑事指控。"聲音帶著得意，"除非..."
"除非什麼？"林淺心跳加速。這份合同如果真的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除非你幫我拿到林氏'鳳凰計劃'的全部資料。
林淺瞳孔驟縮。"鳳凰計劃"是她父親二十年前主導的一項生物製藥研究，後來因故中止。難道這才是江晏真正的目標？
"我憑什麼相信你？"
"三天後，你會收到一個小禮物。到時候再聯絡。"聲音戛然而止，倉庫重歸寂靜。
回到安全屋，林淺和祁硯反覆研究錄音，發現背景有微弱的海浪聲和汽笛聲。
"紐約港口！"祁硯突然反應過來，"他很可能就在港口附近的辦公樓裡！"
透過分析聲紋和汽笛頻率，技術團隊鎖定了三棟可能的大樓。與此同時，林淺向父親詢問"鳳凰計劃"的詳情。
林父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那是...一種基因靶向藥物，本來可以治癒罕見病，但在最後階段出了問題..."
"出了什麼問題？"林淺追問。
"江明遠負責的臨床試驗...死了三個患者。"林父痛苦地回憶，"調查發現是他為了趕進度篡改了資料...
林淺如遭雷擊。原來這才是血債的真相！江晏把父親的死歸咎於林家，卻不知是江明遠自己釀成的悲劇。
第三天清晨，林家別墅的門鈴響起。保安檢查監控發現門口隻有一個禮盒，沒有送件人。
"別碰它！"祁硯透過電話緊急阻止，"可能是炸彈！"
拆彈專家趕到後，確認盒子裡是一個玻璃瓶，浸泡著一節人類手指！附著字條寫著：「第一個。不合作的話，下次就是你父親的。」
林淺渾身發抖，既憤怒又恐懼。祁硯立刻加強了林家安保，並聯系美國方面加緊搜尋江晏。
"查到線索了！"當天下午，技術團隊興奮地報告，"紐約那棟大樓裡有一家空殼公司，最近剛好租用了面朝港口的辦公室！"
祁硯立刻安排私人飛機，準備親自前往美國。林淺堅決要同行："這是我的家仇，我必須去。"
飛行途中，林淺做了個噩夢。夢中她回到前世車禍現場，
"快到紐約了。"他輕聲說，為她擦去額頭的冷汗。
根據計劃，美國警方將在他們確認江晏身份後實施抓捕。但當他們抵達那棟大樓時，目標辦公室已人去樓空，隻留下一臺還在執行的電腦。
螢幕上是一封定時傳送的郵件：「聰明，但不夠快。遊戲繼續。——Y」
電腦旁的菸灰缸裡，有幾根抽過的香菸。祁硯突然注意到菸蒂上的口紅印——江晏不是一個人！
回放大樓監控，果然發現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頻繁出入辦公室。透過步態分析，竟然匹配上了Kaiser集團CEO安德森的助理麗莎！
"雙線操作。"林淺倒吸一口冷氣，"江晏在幕後，麗莎在前臺。"
警方突襲麗莎的公寓時，晚了一步。浴缸裡盛滿血水，割腕自殺的麗莎留下遺書承認協助江晏復仇，
線索再次中斷。更糟的是，第二天國際媒體突然爆出祁氏"軍事機密洩露"的新聞，股價應聲暴跌。
"他在逼我們回防。"祁硯看著一片飄綠的股市，眼神銳利，"但我們偏要進攻。"
他們決定改變策略，直接前往江晏的"假死亡"地點——瑞士阿爾卑斯山。根據檔案，五年前江晏在那裡發生"滑雪事故"，屍體因雪崩未能找回。
"如果他偽造死亡，一定會留下痕跡。"林淺裹緊羽絨服，走在瑞士小鎮的雪地上。
當地警局裡，老警官翻出泛黃的事故報告："奇怪的是，當時發現的滑雪裝備都是租用的，沒有個人物品..."
醫院記錄顯示，"死者"被送來時面部嚴重受損，隻靠隨身證件確認身份。"當時有個亞洲女人一直守著他，"護士回憶道，"說是他妹妹。"
"江明遠沒有女兒..."林淺突然想到，
順著這條線索，他們查到江明遠再婚妻子早年在國內有個女兒，叫蘇雯。進一步調查發現蘇雯現在是波士頓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究員。
"就是她！"祁硯調出公司合影，"麗莎抽菸的口紅顏色和風格，與蘇雯完全一致！"
事不宜遲，兩人立即飛往波士頓。監控顯示蘇雯兩天前就請假離開了，但祁硯黑進她的電腦，發現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全是關於林家的監視照片——甚至包括他們這次瑞士之行！
"她一直在跟蹤我們..."林淺脊背發涼。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資料夾裡還有一個倒計時軟體，顯示"23:59:59"正在一秒秒減少。
"距離什麼還剩24小時？"祁硯立即聯絡國內，確認林家父母安全無恙後，稍稍鬆了口氣。
繼續搜查蘇雯的公寓，林淺在床墊下發現一張泛黃的照片——年輕的江明遠抱著兩個小孩，
"所以他們真的是兄妹..."林淺恍然大悟，"蘇雯的母親嫁給江明遠後，她就改姓江了？"
祁硯在書架上找到一本日記，最新一頁寫著："最後的舞臺已準備好。這一次，林家將血債血償。"
"不好！"他猛地合上日記，"他們的目標不是我們，是'鳳凰計劃'的研究所！"
林淺立刻想起父親提到，當年"鳳凰計劃"的原始資料和樣本都封存在林家名下的一傢俬人研究所。如果那裡被破壞...
飛機上，林淺坐立難安。父親告訴她，研究所目前由老研究員張教授主持，隻有兩個助手，主要進行一些基礎性存檔工作。
"聯絡不上張教授。"林父的聲音充滿擔憂，"他本該三小時前給我發週報的。"
當林淺和祁硯帶著保鏢趕到郊外研究所時，天已全黑。研究所看似平靜，但門口的保安室空無一人。
"分頭找。
林淺持槍謹慎前行，突然聽見地下室傳來微弱呼救聲。循聲而去，她發現張教授和助手被綁在實驗室角落，嘴上貼著膠帶。
"林小姐...快走..."剛撕開膠帶，張教授就虛弱地警告，"他們裝了炸彈..."
話音未落，實驗室的音響突然響起一個男聲："歡迎光臨，林小姐。不，或許該叫你妹妹？"
林淺渾身僵硬——這個聲音與倉庫裡的一模一樣，但這次沒有變聲處理！
"江晏？你在哪？"她厲聲質問，同時示意祁硯疏散人員。
"別費心找了。我也好，蘇雯也好，都隻是棋子。"聲音帶著詭異的平靜，"真正的遊戲現在才開始。"
實驗室的螢幕突然亮起，顯示出一段影片——林家別墅的全景，時間顯示是實時畫面！
"24小時倒計時結束的那一刻，你父親會親眼看著畢生心血化為灰燼。
林淺血液凝固。原來炸彈不在研究所，而在家裡！
"為什麼？"她聲音發抖，"你父親是自己..."
"謊言！"江晏突然暴怒，"是林正德隱瞞副作用資料，把責任全推給我父親！"
影片畫面突然切換到另一個房間，蘇雯正將一個裝置連線到某種液體容器上。
"認得這個嗎？'鳳凰計劃'最核心的病毒樣本。"江晏冷冷道，"隻要釋放，方圓十公裡無人能倖免。"
林淺這才明白他們的瘋狂計劃——不僅要殺死林家人，還要把當年的悲劇重演，讓父親揹負罵名！
"你想要什麼？"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很簡單。"畫面切換到一張老舊照片——年輕的江明遠和另一個男人站在實驗室裡，"找到這個人的研究筆記。那是證明林正德篡改資料的唯一證據。"
林淺仔細辨認照片裡的另一個人，
角落裡的老教授痛苦地閉上眼："我早該想到的...江晏一直認為他父親是無辜的..."
祁硯突然拉住林淺："警方定位到訊號源了！在研究所後山！"
留下保鏢照顧人質，兩人迅速向後山趕去。穿過一片樹林，一棟隱蔽的小屋出現在眼前。
"小心埋伏。"祁硯低聲警告，持槍走在前面。
小屋門虛掩著，裡面傳出電子裝置的滴答聲。祁硯踹開門，卻發現隻有一個錄音機在迴圈播放江晏的聲音，牆上貼滿了林家多年來的監控照片。
桌上放著一個膝上型電腦，螢幕顯示著三個畫面：林家別墅、裝著病毒的實驗室，以及——一輛行駛中的汽車內部，駕駛座上赫然是江晏的側臉！
"調虎離山！"林淺倒吸一口冷氣，"他親自去我家了！"
祁硯立刻聯絡警方攔截那輛車，同時通知林家緊急疏散。
倒計時還剩不到一小時，林家別墅亂作一團。警察和拆彈專家搜尋了整個建築，卻一無所獲。
"炸彈到底在哪？"林父焦急地問。
影片裡，蘇雯已經穿好防護服，站在病毒容器旁等待指令。情況萬分危急。
就在此時，林淺突然想起什麼："爸爸，家裡有沒有江明遠留下的東西？任何東西？"
林父思索片刻："隻有一本舊相簿...是當年公司野餐時拍的..."
當相簿被找出，林淺快速翻到有江明遠的那頁——照片邊緣隱約可見一個日期和座標！
"這是...研究所舊址的位置？"張教授透過影片辨認，"不對，是舊址附近的一個倉庫！"
祁硯立刻通知拆彈小組趕往座標地點。果然，在一個廢棄冷凍庫裡，他們找到了精心佈置的炸彈和——奄奄一息的江晏！
"癌症晚期..."隨行醫生檢查後搖頭，"恐怕隻有幾周可活了。"
原來這才是他瘋狂復仇的真正原因——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要拉仇人陪葬！
蘇雯看到哥哥被捕的畫面，歇斯底裡地舉起病毒樣本要砸碎。千鈞一髮之際，特警狙擊手精準擊中她的手腕，樣本安全落回防護箱中。
倒計時停在00:00:17，危機終於解除。
醫院裡，江晏躺在病床上，手銬將他和欄杆鎖在一起。當林淺和祁硯進入病房時，他灰敗的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
"來嘲笑失敗者嗎？"
林淺搖頭，拿出那張關鍵照片："你父親在背面寫了字。"她指著微不可見的一行小字：「資料有誤，我之過。」
江晏臉色驟變："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
"是真的。"林淺輕聲道，"你父親臨死前給張教授打過電話，承認自己為了趕進度篡改了資料。
"不...不！"江晏歇斯底裡地掙扎起來，輸液管被他扯得亂晃，"你騙我！"
護士匆忙進來為他注射鎮靜劑。在被藥物帶入黑暗前，江晏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迷茫——二十年的執念，難道全是錯的？
走出病房，林淺長舒一口氣，靠在祁硯肩上："終於結束了..."
祁硯攬住她的腰："回家吧。"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再難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