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原以為他真的喜歡我，卻在某天被他毫不留情地丟在雨中。
裴寂轉身開車離開，後來我才知道，他是為了去接回國的白月光。
我終於徹底S心，“系統，送我離開吧。”
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機械的聲音，【脫離世界中，宿主即將被抹S，倒計時三十天。】
1、
雨水落在車窗上，我看向身旁的裴寂。
昨晚無意間聽見他和助理的談話。
我才知道，他準備在今天和我求婚。
可我剛準備開口，卻忽然發現他的神色冷的可怕。
下一秒，路口的綠燈亮起，裴寂忽然左轉，選擇了與原來背道而馳的方向。
車子在高速上疾馳，
像是失控一般。
“你要帶我……”
裴寂突然一個急剎，身體被慣性甩了出去，勒得生疼。
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下車。”
一瞬間，我僵在原地，“你說什麼？”
可裴寂卻偏頭看向我，眼底是一片壓抑的瘋狂，“我讓你滾下車！”
他幾乎不容置疑的將我趕了下去，車子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濺起的汙水將我的白裙染髒。
周遭是一片曠野，我抬手擋在額前，雨水卻順著縫隙落進眼睛裡，仿佛流淚一般。
腦海中久違的機械聲忽然響起，【宿主，林音今天回國。】
我渾身一僵，
接著便如墜冰窟般，渾身發冷。
腳下忽然失力，我跌跪在地上，掌心被礫石磨破，疼得雙手發顫。
我抬頭看向遠方，忍不住露出一個苦笑。這條高速，是去機場的路。
原來我和他的七年，到底也抵不過林音的名字。
“系統，送我回家吧。”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五年，我成功攻略了裴寂，卻為了陪在他身邊，甘願放棄了回家的機會。
可原來，他從未放下林音，也從來不需要我。
【脫離世界中，宿主即將被抹S，倒計時三十天。】
渾身全都湿透，我緊閉雙眼，終於失聲痛哭了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雙腳已經被磨得血肉模糊，雨水淋在傷口上，更是疼得厲害。
心口一陣酸澀，仿佛被利刃劃過，
經年無法愈合。
直到回到半山別墅，我才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耳邊忽然傳來佣人的驚叫聲，“夫人——！”
眼前一片漆黑，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最後一絲意識——夫人，真是諷刺。
在一起的第五年，裴寂出了一場車禍，醫生說他可能永遠無法蘇醒。
我在他身邊守了整整三個月，他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阿言，你沒有走。”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時，系統告訴我，裴寂對我的好感值已經達到了百分之百。
此後別墅裡的佣人對我的稱呼便從阮小姐變成了夫人，他不曾明言，卻也開始任我放肆。
眼淚驀地從眼角滑落，我睜開雙眼，
窗外已經一片漆黑。
忽然有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整間屋子，門前恍惚有一道人影。
我愣了一瞬，然後掙扎著起身下床，可剛站在地上，腳底便有如鑽心般疼痛。
我SS咬住下唇，走到他的身邊，緩緩張口，“裴寂……”
血腥味逐漸被刺鼻的酒精味遮掩，裴寂抬眸看向我，含淚的雙眼在黑夜中顯得璀璨無比。
他將我抵在牆上，聲音艱澀，“林音回來了。”
2、
我心下一沉，並沒有回應。
裴寂卻忽然一拳捶在了我的耳邊，血肉和牆壁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當初是她選擇一走了之，她憑什麼以為，我還會原諒她？”
他的聲音顯得愈發委屈起來，
“七年前，裴氏遭遇危機，險些破產。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她卻選擇了出國。”
“整整七年，我沒有一絲她的音訊。”
裴寂聲音哽咽，他靠在我的肩上，眼淚落在我頸窩裡，“我恨她，我恨S她了！”
我仰起頭，不讓眼淚落下，“你喝醉了……”
可裴寂卻忽然側首吻在我的唇上，“我沒醉。”
他握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摔在床上，眼前忽然一陣眩暈，我聽見他口中喃喃念道：
“阿言，我隻有你了，隻有你了……”
裴寂的吻落在我的鼻尖，
唇上，頸側，像是急切地想要證明什麼。
“隻有你不會離開我……”
一瞬間，腦海中的最後一根弦也徹底崩斷。
我推開裴寂，踉跄著走進了浴室，對著洗手臺嘔吐起來。
怪不得三年前，他會忽然被我攻略成功，原來不過是把我當成了林音的影子。
他所希望的，從始至終，都隻是一個能留下來的林音。
嗓子裡忽然湧起一股腥甜，我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血跡很快便被水流衝走，我抬頭看向鏡子裡臉色慘白的人，勉強露出一絲笑容。
幸好，幸好我就快要S了。
第二天醒來時，裴寂已經離開了。
我坐在窗邊，身上蓋了一條薄毯，卻依舊冷得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
佣人端著熱粥走了進來，“夫人，喝點粥吧。”
我輕輕點頭，她見我不欲多言，於是端著託盤準備離開，卻在轉身的瞬間看向了桌上的日歷。
“九月十六，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嗎？”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聲音染上了一絲笑意。
“那是，我的忌日。”
佣人許是被嚇到了，很快便落荒而逃。我卻隻是緊閉雙眼，北京的雨季還沒有結束。
腦袋愈發昏沉，我躺到床上，渾身逐漸滾燙。
不知過了多久，我掙扎著從夢魘中蘇醒，強撐著走到了門邊。
“裴寂……”
他剛打開隔壁的房門，像是正準備離開。
聽見我的聲音，他偏過頭看向我，隻是表情顯得有些僵硬，“我要出門一趟。”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握住他的衣角，哀求道：“別走，別走……”
裴寂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林音家裡的電路燒壞了，她最怕黑……我怕她出現什麼意外。”
眼前逐漸模糊，我哭著看向他，“我發燒了。”
裴寂皺了皺眉，然後抬手扯開我的手指，“生病了就去找醫生，我還有事要忙。”
他眉眼間帶著一絲焦躁，很快便消失在了樓梯轉角。
我失去了最後一絲支撐，重重摔在了地上。
體溫幾乎要將地面灼燒成裂谷，
我閉上雙眼，仿佛置身火焰之中。
再次睜眼時，周遭一片雪白，鼻腔裡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醫生走到我的身邊，神色凝重，“阮小姐，您醒了。”
“我們檢測出，您的腦中有一個腫瘤……是惡性的。”
他欲言又止，“生存期可能，不到一個月。”
我沒有回應，隻是問道：“今天是幾號？”
醫生愣了一瞬，卻還是如實回答，“二十一號。”
我點了點頭，原來自己已經昏迷了三天。
下一秒，我便抬頭看向他，神情平靜，“我想出院。”
醫生並沒有阻止，
惡性腫瘤，本來就無藥可醫，與其在醫院裡蹉跎時光，不如讓病人回家。
我走出醫院，看著周遭車水馬龍，忽然一陣恍惚——可我，早就沒有家了。
3、
我無意識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可在過馬路時，卻忽然被一輛車狠狠撞在了身上。
耳邊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我被撞倒在地上，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
手中還緊握著那張化驗單，我抬頭看向天空，忽然有一滴雨水落在了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人趕了過來，肇事司機委屈地抱住那人，喊了一聲，“裴寂。”
“你終於來了，我好害怕。”
裴寂聲音輕柔，“別怕，我在。”
救護車的聲音很快便壓過了一切，
我被抬上了擔架，最後一刻，視線中忽然出現了一抹白裙。
裴寂將那人緊緊抱在懷裡，視如珍寶。
化驗單被雨水淋湿，早就模糊不清。我忽然很想知道，在得知我S訊的那一刻，裴寂，你會不會後悔今天沒有上前。
醫生搶救了十個小時，終於將我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裴寂在我蘇醒的第二天來到醫院，他神情凝重，“我不知道是你。”
我忽然覺得可笑，“所以你來，是為了什麼？”
他移開視線，“當時是紅燈，所以你是無辜的。她有錯，可我希望你，不要繼續追究。”
我看著他，鼻腔忽然一陣酸澀，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裴寂，你知道嗎？”
我抬起右手，
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我的右手神經受損，醫生說，這輩子都不能握筆了。”
裴寂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她一直在國外，所以不清楚國內的交通規則……”
他為了幫林音辯解，幾乎已經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我低下頭苦笑了一聲，“我畢業於國內最好的藝術學校，是國畫系的優秀畢業生，我學畫十年，裴寂……”
“我的右手比我的命還重要，你知不知道？”
我自言自語地回答，“你知道，你隻是……不在乎。”
裴寂這時終於發出了一絲聲音，“對不起。
”
我看著他，忽然笑出了聲，“你愛林音。”
聲音篤定，像是一劍刺進了他的心髒。
第2章 裴寂，可我不願意再等你了
裴寂先是一愣，隨即便像是被觸碰到逆鱗一般，“閉嘴！”
我卻不肯停止，“你為什麼不敢承認？哪怕她拋棄了你，你還是忘不了她。裴寂，你真可悲。”
他走上前狠狠扼住了我的下巴，“你不過是我豢養的一隻金絲雀，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然後一字一句道：“別再妄言。”
裴寂一句話便將我帶回了七年前，我閉上雙眼，一瞬間沉淪於回憶的漩渦裡。
那是北京的第一場初雪，
我在畫展兼職，遇見了前來看畫的裴寂。
原以為隻是匆匆一瞥，沒想到他竟然等在了門外。
雪花落在肩上，我穿著單薄，凍得渾身發抖。裴寂從車上走下，為我披上了外套，然後和我做了一個交易。
“你缺錢，而我正好對你有興趣，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整整七年，他對我當真很好，好到我險些都要以為是真的了。
裴寂慢慢卸下力氣，“就算你真的要起訴，我也會為她找最好的律師。我勸你最好放棄，免得白費功夫。”
我輕輕搖頭，“我不會對她怎麼樣，反正……”
反正，我就快S了。
眼淚落在他的指尖，裴寂愣了一瞬，抬手用指腹輕輕拭去。
他神情復雜，聲音有些沙啞，“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盡力補償你。”
4、
裴寂沒等到我的回答，於是轉身離開。
他為我找了最好的醫生，準備了最好的病房，當真費了不少心思。
我的身體愈發糟糕，昏迷的時間逐漸多了起來。
這天夜裡醒來時，我卻忽然看見窗邊站著一個人影，正在抬頭看月亮。
聽見我的動靜，他轉身看向我，“你醒了。”
裴寂一步步走到我的身邊，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阮言，你喜歡我嗎？”
心髒忽然猛烈跳動起來，我看著他開始自言自語。
“你是這七年唯一陪在我身邊的人，如果是你陪我度過餘生，
應該沒那麼難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