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乖寶，到娘親這兒來。”
我輕輕開口，玄蛋便飛到我懷裡，甜甜地叫了聲“娘親”。
翎瑤目眦欲裂，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個賤人不過是個低賤的妾室，如何配讓鳳主的孩兒喚你娘親！
“況且這枚玄蛋上面已經有了本宮的蓮花印記，說明它也想做我的孩子，還不快將它交給本宮！”
我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瞟了一眼她氣得變形的臉。
“那又怎樣，你叫一聲，看它答應嗎？”
“你、你……”
我欣賞著翎瑤變得扭曲的臉，
沒忍住繼續嘲諷：
“姐姐有時間還是多去關心一下你的鳳寶吧，免得下次見面，他又認錯了人，追著妹妹喚娘親呢……”
雖說是嘲諷，可我私心裡還是想探聽一些鳳寶的消息。
未曾想翎瑤卻勾起了唇角，眼中閃過惡毒。
“呵，那個逆子不認自己的母親，如今已經受了罰，乖得不成樣子，妹妹下次見到他，沒準都認不出來了呢……”
“什麼？你們對鳳寶做了什麼！”
氣血翻湧，我頓時感覺胸口堵了一塊大石頭。
可翎瑤卻笑得更加開心，她往前一步，捏起了我的下巴，眼中溢滿惡毒。
“不光是那逆子，
妹妹還不知道吧，明日鳳主要將你施以雷刑，以懲戒你蠱惑太子的罪行。
“我的好妹妹，待明日你一S，你的孩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她瞥了一眼我懷中的玄蛋，饒有興致地騰空而去。
我跌坐在地上，滿腦子都是鳳寶受刑之事。
我的鳳寶，他還那麼小，能力尚未恢復，他如何受得了……
鳳亦卿，你好狠的心。
明日，我便與你同歸於盡！
……
誅仙臺上，我被兩根鎖魂釘牢牢釘在牆上。
疼痛順著肩膀蔓延至四肢百骸，我的眼神一一掃過在場眾人，記住他們此時的樣子。
“翎虞，
你可知罪？”
鳳亦卿冷冷開口，翎瑤端坐在他身旁，眼裡都是得意。
我扯了扯發疼的唇角，沒有絲毫懼意。
“少廢話，要S要剐，悉聽尊便！”
“大膽！”
鳳亦卿怒斥，命人打開幻境。
隻見鳳寶滿身傷痕，被捆仙索牢牢鎖住，眼裡閃著紅光，痛苦極了。
我心痛欲裂，掙扎著要撕碎眼前的男人。
“鳳亦卿，你怎麼如此心狠？他可是你的親生孩兒！”
“這逆子不認雙親，如今的下場實屬罪有應得。而你這賤人蠱惑我鳳族太子，更是罪該萬S！”
鳳亦卿冷冷開口，眼底是濃濃的厭惡。
翎瑤捧著適才從我懷中奪走的玄蛋，
裝模作樣地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淚，柔聲勸道：
“妹妹你就低頭認個錯吧，鳳寶受你蠱惑，不認雙親，被鳳主扔下洗魂池，若是你再執迷不悟，我的孩兒恐有性命之憂啊……”
洗魂池？
他們怎麼敢？！
赤陽之力隨著怒氣在我周身凝集，長老指著我大聲斥道：
“不好，這妖妃要自爆，快！快保護鳳主！”
我冷笑著，繼續凝聚赤陽之力。
前世S的時候，我體內靈力早已被那枚野雞蛋吸得一幹二淨，隻能任人宰割。
如今我的修為非但沒有損耗，還在玄蛋的滋養下大幅增長，想要與這群鳳族同歸於盡並非難事。
就是可憐我那孩兒……
前世你用命替娘親報仇，
今生也該輪到娘親護著你了。
“雷刑！快！”
周圍開始燃起赤陽之火，鳳亦卿那張常年冷如冰霜的臉終於有了幾分驚慌，他將翎瑤護在懷裡，命長老引來天雷。
想用天雷劈S我？
那便試試吧。
6
電光石火間，一道天雷朝我劈過來，我正要祭出內丹，卻見一個小團子擋在了我的身前。
是鳳寶。
“娘、娘親——”
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鳳寶滿身是傷，卻也不忘將我牢牢護在身後。
“逆子，還不過來！你的娘親在這！”
鳳亦卿大怒。
“那個壞女人才不是我娘親，
我的娘親是翎虞！青鸞帝姬！”
鳳寶嘔出一口血，SS地瞪著鳳亦卿。
“你、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
翎瑤心虛，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玄蛋。
我在心底冷笑，事到如今，他們竟然還想蒙騙我的孩兒。
“鳳寶本就是我的孩兒，是你們將他從我身邊奪走！如今還想抵賴嗎？鳳主？”
我在鳳寶額間一點，瞬間顯現一枚令羽印記。
這是青鸞一族歷代傳承下來的，隻有嫡系血脈才有的印記。
眾人面面相覷，鳳亦卿面色如常，淡淡開口：
“那又如何，你這等卑劣之人，有什麼資格做我鳳族太子生母？”
呵，
果然，他早就知道一切。
“來人，既然這孽障找S，便送她們母子一同上路吧。”
鳳亦卿冷冷下達命令，捆仙索瞬間將我與鳳寶牢牢捆在一起。
鳳寶張開火紅的雙翅，將我護在身後。
“娘親，別怕，有孩兒在……”
說完這句話，他就軟軟地倒在了我懷裡。
我緊緊抱著身前的小團子，眼淚再次決堤。
鳳亦卿一聲令下，我和鳳寶的周圍燃起幽冥之火。
這火與赤陽之火相斥，看來他是真想要我們母子的性命。
我展開七彩翎羽，將鳳寶整個包裹住，強忍著被灼燒的痛苦，不斷安慰著懷裡的孩兒，卻聽翎瑤在一旁冷笑。
“呵，
真是母子情深呢。
“妹妹還不知道吧，長老方才測算過，本宮當初誕下的這枚玄蛋貴不可言，比你那養不熟的小崽子高貴不知道多少倍！
“說來還要多謝妹妹，若不是你悉心孵化，我這孩兒也不會逆天改命、啊——”
她的話沒說完，玄蛋忽然騰空而起，整個誅仙臺烏雲密布，眼看著就要降下天雷。
“雷劫！是雷劫！想不到我兒竟如此天賦異稟……”
翎瑤大喜，攥緊了手中的絲娟，眼中滿是得意。
鳳亦卿也面露喜色，指著那枚玄蛋對長老炫耀：
“這孩兒果然貴不可言，我鳳族五百年來都未曾出現此等降生就引來雷劫的鳳寶，
看來本君後繼有人了！”
眾人紛紛吹捧，無人再關心幽冥之火中的我們母子。
隨著九道天雷降下，玄蛋裂開，一個火紅的身影騰空而起，所到之處，火光連成一片。
“朱、朱雀！是朱雀！”
長老連忙跪下，眼裡滿是虔誠。
“想不到世間僅有一隻的朱雀竟然降生在我鳳族，實乃大幸！”
翎瑤攥緊鳳亦卿的衣袖，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夫君你看，是朱雀，我們孩兒是朱雀！”
“瑤兒辛苦了……”
我像看小醜一般看著他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我為鳳寶挑選的這個兄長，
果然大有來頭。
下一秒，隻見朱雀迅速飛到我的身前，吐出烈焰。
“我兒真棒！燒S這對賤人母子！”
翎瑤興奮地大喊，卻在下一秒僵住了身子。
捆仙索被燒斷，我與鳳寶被朱雀牢牢護在懷裡。
“娘親~”
7
所有人呆立在當場。
翎瑤率先尖叫起來。
“傻孩子，你認錯人了，本宮才是你的母後！”
話音剛落，朱雀噴出烈焰，將她燒得驚聲尖叫。
“啊——”
“逆子，你怎可如此對待自己的母親？！”
鳳亦卿終於回過神來，
將翎瑤護在懷裡。
朱雀看也沒看他們一眼，抱著我和鳳寶騰空而起，將一股強大的靈力注入我的體內。
意識逐漸變得清明，隻聽朱雀冷冷開口：
“你看清楚，本神何時是你的孩兒？”
一個幻境出現在眾人眼前。
是那枚黑乎乎的玄蛋，翎瑤的親親野雞孩兒，此時正“好端端”躺在山洞裡呢。
“這？你不是本宮與鳳主的孩兒？”
翎瑤愣了一瞬，隨即指著我大罵起來：
“賤人！你竟敢換了本宮的孩子！？我饒不了你！”
“呵，難道不是姐姐先換走我的鳳寶，還妄想讓我散盡靈力為你養那先天不足的野雞？”
“閉嘴，
本宮的孩兒怎麼可能……”
她的話沒說完，朱雀又打開另一個幻境。
是我小時候的事情。
那時我獨自到山間採晨露，救了一隻受傷的金鳳，悉心照顧他數日。
可某日他卻突然消失，留下一枚鳳翎。
我將那枚鳳翎珍藏，後來也逐漸淡忘了這事……
如今再看那段回憶，忽然覺得那隻金鳳竟然有些熟悉。
“怎麼可能！”
鳳亦卿驚呼出聲。
他扯過翎瑤的胳膊，怒聲質問。
“你不是說，當年救了本君的人是你嗎？”
翎瑤瑟縮著往後退，眼裡滿是恐懼。
幻境畫面一轉，
來到大婚那日。
翎瑤偷偷潛入我的寢殿，偷走了那枚鳳翎，並在送嫁時撞進了鳳亦卿懷裡。
鳳翎掉出來，鳳亦卿頓時紅了眼。
翎瑤哭訴自己多年受到的苛待，將我描繪成一個惡毒的嫡女，讓原本與我兩情相悅的鳳亦卿對我心生厭惡。
之後的日子裡，更是多次陷害，讓鳳亦卿徹底厭棄了我。
她告訴鳳亦卿自己生育能力受損，恐怕生不出鳳寶。
於是兩人想出一個陰損的法子，用秘術懷上孩子，與我的鳳寶調換……
原來如此。
我冷笑出聲。
在抬眼，看見鳳亦卿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裡滿是愧疚。
“翎虞，你……”
我別開眼，
不再看他。
鳳亦卿一腳踢開翎瑤，急急上來握我的手。
“是本君的錯，求你再給我一次彌補你們母子的機會，好嗎？”
我勾起唇角，對朱雀淡淡開口。
“讓他們看看我前世的結局吧。”
朱雀盤旋一圈，再次打開了幻境。
當鳳亦卿看見我被拔了尾羽、剔除仙骨奄奄一息時，終於沒忍住痛哭出聲。
“對不起……對不起……”
他嘔出一口黑血，捂著心口跪在地上，伸手想來夠我的裙擺。
我冷冷後退，看也不看他一眼。
“隻有感同身受，才能取得被害之人的原諒。
”
鳳亦卿慘淡一笑，命人用捆仙索綁住自己。
可下一秒，翎瑤發狠般朝我撞過來，手中握著滅靈劍。
“賤人，你去S吧！！”
我來不及閃躲，卻見鳳亦卿朝我撲過來……
滅靈劍不偏不倚，直直插入了他的心窩。
“這、怎麼可能！夫君！夫君！你為何如此對我？”
翎瑤喃喃自語，被侍衛SS按在地上。
滅靈劍的傷無法愈合，鳳亦卿的嘴唇迅速蒼白下去。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悲痛與悔恨。
“對不起，是本君負了你，這、都是本君的報應……”
幾個長老圍上來，
急得滿頭大汗。
鳳亦卿擺擺手，將代表著鳳主的令牌交到我手裡。
“傳令下去，太子鳳炎即日起便是我鳳族新一任鳳主，翎虞代為執掌鳳令，你們、都要聽她的調遣……”
“屬下謹遵鳳主命令！”
鳳亦卿終於舒心一笑，看著我緩緩開口。
“兩輩子都是本君負了你，下一世，換你欺負本君，可好？”
“做夢去吧！”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隻聽見身後響起一陣哭嚎。
這個兩世都讓我恨之入骨的男人，終於S了。
8
鳳亦卿變成了一枚小小的金蛋，被長老安放在昆侖。
有人說他千年之後就會涅槃重生，
又有人說他再無生還的可能。
我都不甚在意。
這個男人，是S是活，都與我無關。
我隻要陪著我的小團子，和那時不時就火燒宮殿的朱雀，此生便無憾了。
有侍衛稟報，說翎瑤在虛空鬧著要見我。
我到時，看見她正瘋瘋癲癲地抱著一個石頭。
“本宮的鳳寶是這四海八荒最強的孩子，等你出生，一定要為母後討回公道！
“S了那幫賤人！讓他們都欺負我們母子！”
我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隻不過我們之間的位置對調了而已。
“還做夢呢？我的好姐姐？”
我淡笑著開口，卻見翎瑤發瘋般朝我撲過來。
“賤人！
都是你害得！
“要不是你，夫君他怎麼會S！本宮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你怎麼還不去S！”
我細細欣賞著她扭曲的面容，接過侍女遞來的玉盞。
花茶香氣四溢，一如我此時的心情。
“姐姐想不想見自己的孩兒？”
咒罵聲停止，翎瑤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
“你當真願意將孩兒還給我？”
我哂笑，命侍女將那枚腥臭的玄蛋交到了翎瑤的手裡。
“孩子，我的孩子！”
翎瑤將那枚玄蛋SS抱住，眼裡閃過濃濃的恨意。
“等著瞧吧，本宮一定要將我的鳳寶孵化出來！
“到時候，
那鳳主之位，指不定是誰的！”
我起身拂去裙邊的霧氣，淡淡開口：
“那我便提前祝姐姐得償所願了。”
希望她耗盡靈力卻看見那隻奇醜無比的野雞時，還能笑得如此開心吧。
時間飛快，一轉眼就過去了五十年。
虛空傳來消息，那枚野雞蛋，已然有了裂縫。
我饒有興致地前往看戲，卻見翎瑤早已蒼老的不成樣子。
看來她也如同我前世一般，被這枚野雞蛋吸盡了靈力……
看見我，翎瑤那張遍布皺紋的臉上寫滿興奮，她拉著我的手，要我與她一起欣賞“鳳寶”降生。
“妹妹你瞧，本宮的鳳寶要破殼了，他肯定是四海八荒最強的鳳凰！”
她的神智已然有些不正常了。
下一秒，那隻前世滿口汙言穢語的野雞從蛋殼中鑽出來，翎瑤頓時跌坐在地上。
“S老太婆，你的靈力呢？怎麼才這麼一點！！”
野雞如前世一般對著自己的母親尖叫。
翎瑤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場咽了氣。
我命人替她收了屍，將那隻野雞放回了昆侖的山洞裡。
一直到此時，我心中的怨恨方才平息。
這一世，那些對不起我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娘親，快來，看孩兒給你表演噴火！這可是朱雀哥哥教我的！”
鳳寶拉著我，一臉興奮。
他自從被丟入洗魂池又替我擋下天雷後，靈力散了大半，是朱雀一直在教導他，幫他恢復靈力……
兩百年過去，孩兒們都已成年。
鳳寶徹底接任鳳主的位置，將鳳族打理得井井有條。
朱雀原本就是下凡歷劫的神明，如今早已回到上界，隻能偶爾與我們團聚。
有了他的庇護，此後的數千年，鳳族和青鸞一族平靜祥和，一片盛景。
而那些前塵往事都如雲煙散去，泯滅在時空的縫隙中，再無人提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