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來的路上，我意外撿到一支筆。
之後，我腦子裡就多了一個聲音。
全憑想象寫完閱讀理解，它說。
【狗掀門簾子——全靠一張嘴？】
一個英文單詞錯三個字母，它說。
【真是up翻個跟頭——nb。】
一道大題寫了一整頁結果第一步就錯了，它又說。
【光著屁股拉磨——轉著圈丟人。】
有一個小女孩悄悄破防了。
01
講臺上數學老師的聲音像是催眠曲，讓我昏昏欲睡。
睡夢中，我總聽到耳邊有人叫我。
【林允星！林允星！
好好聽課！】
這幾天，我腦海裡總竄出來一道人聲，弄得我神情恍惚，睡也睡不好。
「林允星，站起來！解一下這道題！」
數學老師憤怒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來。
我「唰」一下站起來，對上老師憤怒得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心虛極了。
目光轉向黑板上那道題目，很熟悉。
但在高度的緊張下，我想不出答案。
我握緊了拳頭，感受著手心沁出的汗。
【怎麼辦呢？怎麼辦呢？真的很熟悉，我應該可以做出來的！】
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選C。】
我來不及多想，脫口而出。
「選C。」
數學老師聽到了正確的答案，緩和了神色，仍然嚴肅地說。
「林允星，
即使知道答案，上課也不要走神。」
我連忙點點頭，坐了下來。
同桌悄悄推了推我的胳膊道歉。
「對不起啊，允星，老師就站在前面，我不敢告訴你答案。」
我笑著搖搖頭，心思亂如麻。
剛才，那道聲音又出現了。
【林允星，好好聽課。你這小腦瓜子還挺有保護意識，一點知識進不去你腦子裡是吧？】
這不是錯覺，這道聲音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我腦海裡。
自從我媽帶著我從廟裡上香後，我的腦海裡就時不時出現這個聲音。
02
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我媽比我還焦慮。
不知道從哪裡聽來隔壁市有個寺廟對於學業很靈，我媽帶著我去了那個廟。
我媽和大師聊著天，慢慢捐了很多香火錢。
我闲得無聊到處亂逛，突然看到地上出現了一支筆。
這支筆看上去就很貴，和寺廟的氣質不符合。
我以為是誰不小心弄丟了，彎腰將它撿起來。
直起身體的瞬間，我感受到腦子一陣劇烈的疼痛，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好一會兒，我才緩過來。
手上的鋼筆也消失不見了。
但我以為是我每天復習太晚了，沒休息好導致的。
之後，我的腦子裡就時不時出現了一個聲音。
全憑想象寫完閱讀理解，它說。
【狗掀門簾子——全靠一張嘴？】
一個英文單詞錯三個字母，它說。
【真是up翻個跟頭——nb。】
一道大題寫了一整頁結果第一步就錯了，
它又說。
【光著屁股拉磨——轉著圈丟人。】
本來寫作業就煩，它還一直在我腦子裡叫。
我現在一整個就是武則天S了老公——失去理智。
我不禁在心裡暗罵。
【煩不煩啊，就你厲害是吧！】
誰知道那個聲音，居然洋洋得意地說。
【那是當然了，我可是考上了Z大。】
Z大！是我夢寐以求的學校。
難怪它語數英、物化生的題目都會。
原來是個六邊形學神。
我承認我是有點嫉妒了。
我隻能不情不願地開啟和學神的「同居生活」。
03
下課後，我坐在座位上思考。
【喂喂，
你還在嗎？你要怎麼樣才能離開我的身體啊。】
學神的聲音裡帶著點傲嬌。
【等你高考結束。怎麼了，學神在你腦子裡你還不樂意了？】
拜託，你被亂七八糟的東西附身，你能不害怕嗎？
我沒再繼續理它，收拾書包回了家。
明天周日，難得可以休息一天，我要好好放松一下！
回到家，我就收到了一個晴天霹靂的壞消息。
我媽給我報了補習班，希望我在最後三個月裡衝刺一下。
我當然不想，出聲反駁。
「媽！可是我每個月就休息四天，你都不能讓我好好休息嗎？」
我媽銳利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失望地開口。
「星星，你馬上就要高考了，你現在不努力什麼時候努力？等到了大學，你想怎麼休息就怎麼休息。
」
我還想繼續說。
我媽放柔了聲音。
「星星，媽都是為了你好，你也體諒一下媽，好嗎？」
可是我好累啊媽媽。
你每次都說為了我好，可是你從來沒想過我的感受。
我真的是你的女兒嗎？
告訴你爭光的招牌？
這些話我沒說出口，隻能嚼碎了咽進肚子裡。
委屈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學神突然開口了說著。
【不想去就不要去了】
【她不會覺得你補課就能坐上火箭直衝上天吧？真的是癩蛤蟆做夢，想得美。】
04
我心裡嘀咕著。
【不想去也得去啊。那是我媽，我能不聽她的嗎？】
學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
【可是你很累了，你要休息不是嗎？什麼都沒有身體健康更重要不是嗎？】
【我記得，你家附近是不是有個遊樂園明天開始營業，要不要去玩一下？】
我可恥地心動了。
一邊唾棄自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操控人生，一邊渴望自己能衝破枷鎖。
【那好吧！我今天熬夜把作業寫完，明天出去玩！】
我這麼對自己說。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聽到了一聲輕笑。
寫到很晚很晚，我實在熬不住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最後剩的一點作業莫名其妙寫完了。
【學神學神，是你幫我寫完的嗎？】
我在腦子裡呼喊。
學神打著哈欠，懶懶地說。
【不然呢？我看最後一點都是簡單的知識，
你都會，沒必要浪費時間自己寫了。】
就是就是！刷題歸刷題，但是很多機械的作業根本沒必要！
沒想到學神居然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那是不是說明，我也能成為學神呢？
想著想著，我快速洗漱完成，溜出了家。
站在遊樂園，我的心髒怦怦直跳，感到無比的雀躍。
我已經很久沒來過遊樂園了。
在過山車、大擺錘、激流勇進裡感受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
【學神！真的太刺激了哈哈哈哈！】
【別叫了，你的聲音真是飛機上放屁——響徹雲霄了。】
在旋轉木馬和摩天輪裡享受片刻的安寧。
【學神，我感覺這摩天輪慢的都夠我吃一頓自熱火鍋了。】
【你的想法真是吳京踩周傑倫，
精彩絕倫。】
快樂席卷我的全身，興奮成為了我表情的代名詞。
而我的每一句心聲，都得到了學神的回應。
就好像，重溫了小時候爸爸媽媽陪我來遊樂園玩的快樂，雖然嫌棄但是句句有回應。
我真的很開心。
05
我帶著一身落日餘暉回到家裡的時候，我爸媽沉默地坐在沙發上等著我。
笑臉瞬間消失，我換了鞋，走到他們面前。
我媽率先開口，厲聲質問道。
「林允星，你沒去補課，你去哪裡了？」
「遊樂園好玩嗎？好玩到你不要學習，不要補課是嗎？」
我爸滿眼失望，沉聲說道。
「星星，爸爸一直以為你很懂事的，你這次真的太讓我失望了。離高考隻剩下兩個多月了，你怎麼能懈怠呢？
」
他們的一字一句都像一根根沾了毒的針，扎進我心裡，讓我痛不欲生。
我低著頭，在沉默中紅了眼睛。
但不敢哭，哭出來又要被他們罵一點壓力都承擔不了。
他們覺得我是心虛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於是，我爸緩和了神色，拍拍我的肩膀說道。
「你今天出門都沒和我們說，你媽多擔心你，你知道嗎？你快去和她道個歉。」
我媽緊繃著一張臉，眼神落在我身上，仿佛在說，這都是我做錯了。
可是我想休息，我不想補習，我有錯嗎？
學神突然說話了，語氣溫柔裡帶著一絲狠戾。
【你閉上眼，讓我來。】
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接管了我的身體。
我成為了困在籠子裡的人，
看著她用我的身體，反抗原生家庭的壓迫。
學神一字一句地說。
「爸媽，我一個月隻有四天時間休息，我想好好休息都不行嗎？」
「你們知道嗎？每年有多少高中生，扛不住壓力跳樓自S。」
「我和你們做個交易，二模成績上漲30分，你們就同意讓我在周末好好休息，不去補習。」
30分！要知道分數越高，越難上升。一分就可能差十幾個名次！
我爸媽震驚的同時，發生了巨大的分歧。
我媽堅決反對，認為我憑借自己的，不可能上漲30分。
我爸卻覺得，既然我敢說出這樣的話，就該給我機會。
我像是個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們爭吵，來決定我的人生。
最後，他們同意了這個提議。
可我開心不起來。
學神對我說。
【沒事的，我會幫你的。你也要相信自己。】
她的聲音帶著莫名的力量，讓我覺得，我真的能做到。
06
剩下半個月，學神為我制定了周密的復習計劃。
很奇怪，它對我很熟悉，知道我的擅長，也知道我的薄弱點。
不過，學神和我在一起半個月了，有點了解也正常。
自此，她開啟了1V1的輔導。
半個月，有種S刑變S緩的感覺……
打開嶄新的卷子，有一種欠了高利貸還不上的無力感，也有一種命懸一線亡命天涯的刺激感。
救命……
【我想充分的學習固然健康，但純粹的裸考更加精彩。】
學神冷漠地說。
【不，你不想。】
第一次隨堂小測，我的數學第一次突破了130！
果然努力是有回報的。
我看著試卷上鮮紅的數字，心裡滿滿都是成就感。
腦海中想起學神的自誇自賣。
【沒辦法咯，我就是這麼強。】
【以後你不需要堅強，因為，你的強——來了。】
6。
語氣裡的得意怎麼都掩藏不住。
好吧，她確實有很大的功勞。
太過得意的後果就是，第二次小測數學隻有100出頭。
看著試卷上滿滿的紅叉叉，我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仿佛，我本來就隻配得到這樣的成績。
我明白，面對成績和考試，我心態很不好。
但我改不掉，
我沒辦法不在乎成績。
這也許是我爸媽一直以來給我灌輸的想法。
07
一道懶散的聲音出現在我腦子裡。
【不就一次小測嗎？不是高考都別在意。】
我小聲辯駁。
【我心態就是不好。】
學神繼續說。
【我以前心態也很不好的。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都別怕。】
學神以前心態也不好？
怎麼可能……
她一定是騙我的。
不過我的心情確實好了不少。
我又開始努力地學習。
時間在筆尖飛快流逝，一轉眼二模也結束了。
成績即將公布。
學神問我。
【緊張嗎？
】
我點點頭。
【當然緊張。】
這是我和學神一起對抗世界的第一場戰鬥。
我希望我們能夠勝利。
我感受到她的聲音堅定充滿力量。
【林允星，我相信你。】
【林允星，這個世界上最應該相信你的人就是你自己。】
我感受到心髒劇烈地跳動著，耳邊一切聲音消散，隻留堅定的心跳聲。
我終於明白了。
自信即自愛。
全世界都不信我都不愛我，我也要自己相信自己，自己愛自己。08
我們贏了！
我的成績上漲了整整40分！
腦海中炸出了一大片絢麗的煙花。
我想抱一下學神，多虧了學神，我才能做到。
她好像和我心靈相通，
淡淡地說。
【這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相信自己。】
【可是我真的很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很難解決自己的薄弱點。】
【真要寫我的話，以後就繼續努力吧！】
那就繼續努力吧！
回到家後，我把成績告訴了我爸媽。
他們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驚喜。
我媽連忙拿起圍裙，激動地說。
「星星，媽媽就知道你可以的！你等會兒，媽給你做好吃的，我們慶祝一下！」
我爸拉著我媽，說道。
「我們去外面下館子！給星星好好慶祝一下！」
但我知道，他們會欣喜於一時的高分，然後變本加厲地要求我。
我不喜歡，我也不想。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學習，去考高分。
可是我也不是天才，
我沒辦法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我。
爸爸媽媽，我為什麼不能當一個平凡的人呢？
所以我沒懂，我把我想問的問題問了出來。
「爸媽，在你們心裡，我到底是你們的女兒還是你們爭面子的招牌。」
每逢過年過節，親戚相聚的時候，我爸媽都會炫耀我的成績。
每每聽到親戚們的誇贊，他們昂起頭顱，像高傲的天鵝看不起醜小鴨一樣。
可他們從沒注意我尷尬的神色，和其他孩子落寞的表情。
「為什麼，你們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我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這次給我報補習班，想讓我考得更好，也是因為我媽同事的兒子一模成績比我高五分。
「你們什麼時候才能顧慮一下我的感受呢？」
淚水滑進嘴裡，我嘗到了苦澀的滋味。
我爸媽看我的眼神裡都是震驚，也許有心痛吧。
沒等他們說話，我就離開了。
09
【學神學神，這樣說真的可以嗎？】
我心裡很忐忑。
她卻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說道。
【你就是要狠心點。他們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兩個癩蛤蟆逛夜店，一個比一個能蹦跶。】
我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點沮喪的心情瞬間消失了。
【你果然是學神，歇後語玩得這麼好。】
第二天，我早早到了教室準備早自習。
江敘白跑過來，笑著說。
「恭喜啊！你進步真的很大！你保持住現在的成績就能進Z大了！」
他笑起來很好看，桃花眼彎彎的，閃著光。
我心如鼓擂，
面上泛著微紅。
「謝謝！」
他是我喜歡的人。
我如此看重成績，一方面是因為我爸媽的要求，另一方面是為了讓自己能夠配得上他。
他遞給我一瓶牛奶，輕聲說。
「我們一起去Z大吧。」
什麼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喜歡你。】
怎麼可能！
聽到學神的話，我下意識否認。
少女的心思是敏感的，盡管自己在別人眼中是羨慕的對象，卻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心上人。
我慌亂中，把牛奶塞了回去，跑著離開了。
我不敢回頭，我怕看見他心碎的表情。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氤氲著難過。
【可你也喜歡他不是嗎？就是因為你自卑嗎？】
學神果然很懂我。
但我不想說話，隻是機械地讀著單詞。
10
我認識江敘白是在初三的英語競賽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