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4.
兩個室友聽了我的話，認真地想了一下，隨後便認同地點了點頭。
王瑤還好心勸她：
“蕊蕊，這種私密事的細節，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會給人感覺你很輕浮。”
劉蕊蕊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脯起伏的特別厲害，又像突然想到什麼，臉色一變，用頗為曖昧的語氣說道：
“你們懂什麼，你們又沒有男朋友？”
劉蕊蕊眼睛都氣紅了，瞪著我的樣子像要吃了我似的，奈何嘴唇嚅嗫了半天，一個字兒也沒說出來。
我一臉無辜，佯裝對她的情緒毫無察覺，隻管刷著手機哼著歌。
我當然恨她，但我更恨爺爺。
他背叛了奶奶，背叛了這個家。
他知道劉蕊蕊是我的室友，卻依然義無反顧，為了她拋棄了禮義廉恥，一次又一次地與她糾纏。
我不禁開始懷疑外人面前德高望重的蘇教授，在我心裡慈愛有加的爺爺，是不是一直都帶著面具？
得益於劉蕊蕊按耐不住的炫耀，我才察覺到爺爺不為人知的骯髒面，我甚至為此有些慶幸，感嘆這時候意識到這些還不算晚。
我要為奶奶考慮，我需要時間提前做好安排。
而這兩個不要臉的人，我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我在家門口醞釀了一下情緒，進門抱著爸爸便哭了出來，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說：
“爸爸媽媽，怎麼辦啊？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幫幫爺爺！
”
爸媽一見我哭，心疼的不行，著急忙慌問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而我面對他們的詢問三緘其口，一再強調不管發生什麼，都要為我保密。
眼看爸媽都一再拍著胸脯保證，還承諾不管是誰讓我受了委屈，都一定會為我做主，我這才裝作十分勉強的樣子，掏出了手機。
我找到劉蕊蕊和爺爺相擁的照片，和偷拍下來的劉蕊蕊向我炫耀爺爺給她買項鏈的視頻。
憑借脖子上那道疤，爸爸一眼認出了照片中的男主角，正是他一向敬仰的父親。
爸爸氣極了，額頭上青筋暴起，當即就要去找爺爺當面對質，問個清楚。
媽媽更是表示要去學校舉報劉蕊蕊，舉報她品德敗壞破壞別人的家庭。
我哭著跪在地上，抱著爸爸的腿：
“現在最要緊的，
是要想想奶奶該怎麼辦？我這個室友很明顯就是為了爺爺的錢，不然也不至於從爺爺那才撈到點什麼，就迫不及待在我面前炫耀。”
“爺爺現在正是上頭的時候，你們現在把這一切戳破了，萬一爺爺索性破罐子破摔，把錢都轉移了怎麼辦？那到時候，受影響最大的可是奶奶啊！”
爸爸媽媽對視了一眼，倆人都冷靜了下來。
爸爸低著頭，想了半天，再抬頭時眼神堅定：
“你放心，爸爸有辦法，讓爺爺先把他名下的財產都轉到奶奶名下。”
“雖然爺爺是我爸爸，但是我不會偏袒他，如果真的到了撕破臉那一天，一無所有的隻能是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爸爸會和你一起護著奶奶的。”
我感動地喊了一聲‘爸爸’，
隨後便泣不成聲，撲到爸爸懷裡，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笑。
5.
我們一家三口達成了共識，絕對不能打草驚蛇，要最大程度保護住奶奶的利益和臉面。
在家悠哉悠哉過了個周末，我開開心心回到了學校。
期間，爸爸時不時會向我通報進度，他以公司經營不善需要資金周轉為由向爺爺借錢。
畢竟是親兒子，爺爺不疑有他，幾乎把手頭的存款悉數都轉給了爸爸。
而爸爸又都悄悄轉給了奶奶。
劉蕊蕊撈不到什麼東西，低落的情緒掛在了臉上，每天看起來都一副陰沉得要下雨的樣子。
而我看著她吃癟的樣子，心裡別提多高興了，當即就給奶奶打了個電話，撒嬌說我想她了，晚上要去看看她。
掛了電話我突然察覺，電話裡奶奶的聲音似乎帶了些剛哭過的顫抖，
隻是首戰告捷的興奮讓我剛才忽略了。
這讓我不禁心裡隱隱有些不安，立馬打了車就往奶奶家去。
剛見到奶奶，我就發現了異常。
雖然年紀不小了，但奶奶一向精致，十分重視自己的儀容儀表，可此刻奶奶在我面前，卻眼角紅紅，臉上的妝也有些斑駁。
即使頭發依然一絲不苟地盤成了一個精神的發髻，眼裡卻滿是極力壓制的疲態。
但不管我怎麼問她，她就是一口咬S自己沒事，隻是剛才看了部感人的電影，被觸動得哭了一小下。
我再追問，她就目光閃爍，顧左右而言他，硬是不接話。
我隻好放棄，隻是默默觀察。
越看越覺得不對，平日裡總是笑容滿面的老太太，今天卻笑一下都顯得勉強，說話也是一副氣力不足的樣子，還經常自己盯著某個地方就開始發呆。
我的心情也完全跟著奶奶沉了下去，趁她去洗澡的時候，我拿起她的手機。
奶奶的手機密碼還是我設置的，打開之後，我便認真翻看起來。
而奶奶今天反常的原因，我也在她手機裡找到了。
劉蕊蕊今天先是以我的室友身份加上了奶奶的微信，奶奶在通過她的好友申請後，還友好地先打了個招呼，邀請她沒事可以來家裡坐坐。
劉蕊蕊無視奶奶的示好，直接發來了一連串和爺爺的親密照片和聊天記錄。
一條一條看下去，我的心也越來越沉。
心底起了火，灼熱得我雙手都在顫抖，手機幾次三番拿不住，差點掉在地上。
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就這麼明目張膽挑釁我奶奶？
我拿出手機，直接對著奶奶的手機開始錄屏，一張一張不堪入目的照片，
全是他們的骯髒證據。
她嘲諷奶奶的日漸蒼老和幹癟，嘲諷她自以為德高望重的教授老公，在面對她的時候就像一隻餓極了的狗。
她完全是在侮辱奶奶。
想到奶奶，我突然意識到奶奶進浴室已經很久了。
就在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裡把所有不好的情形都過了一遍。
我踉踉跄跄地衝到浴室門口，打開了浴室的門。
小小的房間裡水霧彌漫，什麼也看不清。
“奶奶？”
我試探著小聲開口，卻毫無回應。
我隻覺得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在了我的心尖上，攥得我喘不過氣。
我輕手輕腳朝浴缸走去，在看到奶奶隻是睡著了的時候，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
我看著奶奶即使在睡夢中也緊蹙的眉頭，
心疼得恨不能扒了劉蕊蕊的皮。
可最終，也隻是輕輕喊醒了奶奶，又扶著她到床上，安頓她睡下。
我在奶奶家住了兩天，這期間都沒見到爺爺的身影。
當我問奶奶爺爺去哪兒了，奶奶笑得勉強，說爺爺新參加了個攝影協會，跟朋友一起出去採風了。
我在心中冷笑一聲，呵，確實是去攝影採風了，隻可惜是在賓館，和劉蕊蕊一起採的。
看著奶奶隱忍的模樣，我幾次壓下了想跟她一起商量對策的衝動。
奶奶傳統、保守，怕是已經準備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了。
隻是事到如今，我也不知該說劉蕊蕊有恃無恐還是隻是蠢得囂張。
她似乎沒有意識到她發給奶奶炫耀的記錄，完全是她自己主動送上門的證據。
既然如此，我當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才算沒有白費她的心思。
想想下周有本學期優秀學生選拔的演講，到時全校師生都會聚齊在大禮堂，一個模糊的念想，在我心裡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
我知道劉蕊蕊入圍了，甚至讓她入圍的論文就是我把她引薦給爺爺後，爺爺輔導她完成的。
我以志願者的身份參與到了選拔會的準備工作中，摸清了整個會議的流程，更是主動提出由我來負責大屏幕的PPT投屏播放工作。
終於，這一天很快就來了。
6.
劉蕊蕊是第三個上臺發言的學生。
她特意化了比平日素淨的淡妝，摘下了滿頭滿手的首飾，甚至身上穿的還是她高中時候的舊衣服。
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家境貧寒但苦心鑽研學業的努力姑娘。
不得不說，她的面子工作做的很是到位，
我已經看到臺下不少老師和同學對著她投去了贊賞的目光。
演講結束，她在雷鳴般的掌聲中矜持地笑著，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下面是一個特殊環節，在場有一位劉蕊蕊同學的好朋友，在會議前就找到我一再表示要上臺對劉蕊蕊同學表示感謝，感謝劉蕊蕊同學在日常生活中給予她的幫助，讓我們有請劉蕊蕊同學的室友，蘇清沐！”
身為主持人的張子曦是我的好閨蜜，我早就把家裡發生的這些事跟她說了。
劉蕊蕊呆愣在臺上，聚光燈下的一張臉變得慘白無比。
她已經意識到了來者不善，下意識就想往後躲，卻被張子曦從背後推了一把，硬是推到了舞臺正中央的位置。
我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一片，穩了穩神，深吸一口氣：
“同學們，
你們知道劉蕊蕊同學有多努力嗎？她白天在學校學習，晚上還要做兼職，對著頭發花白的老教授，白天叫老師，晚上叫老公。”
此話一出，全場都懵了，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劉蕊蕊的身形已經有些不穩，看起來搖搖欲墜。
而我身後的大屏幕上，已經開始投屏播放先前由她自己親自發給我奶奶的證據。
“這是劉蕊蕊暗戳戳發的僅我可見的秀恩愛朋友圈，而我用紅筆圈住的位置，是我爺爺，也就是你們都認識的蘇教授的脖子上的疤，雖然他已經退居二線，但我相信還是有同學能認出來的。”
“這是劉蕊蕊在和我爺爺交往期間，我爺爺送她的奢侈品集合，從這也能看出，劉蕊蕊同學是真的很在乎這次選拔，今天才特意打扮得這麼樸素。”
“還有這些，
是劉蕊蕊發給我奶奶的聊天記錄，我實在想不到她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會去這樣挑釁一個無辜的老太太。”
“當然，或許是我誤會了她，劉蕊蕊同學一定不是那種道德敗壞為了錢就去勾引男人，甚至不惜破壞別人家庭的物質女孩，沒準兒她還是為了學業呢，為了能更多更深層次的就學術問題與我爺爺討論。”
臺下一片哗然，已然亂成了一鍋粥，任憑校領導努力維持秩序，大聲呼喚大家安靜，都沒有用。
直到保安衝上了臺，把我拉了下去，大屏幕也在領導的示意下被關掉了。
但從我剛才看到的舉起手機錄像的學生數量來看，怕是這段視頻早已在網上傳開了。
而當我站在校長辦公室裡，立馬換上一張悲傷欲絕的哭臉，哭哭啼啼抽噎個不停：
“校長，
我也不想這樣，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我奶奶那麼大年紀了，現在因為這件事情，整個人都垮了，要不是為了奶奶，我也不會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把家醜撕開。”
說到這裡，我失魂落魄地直勾勾盯著窗外：
“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把爺爺介紹給蕊蕊，或許就...”
我滿臉悲戚，痛心疾首，一個箭步就往窗臺上跨：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奶奶，害了這個家！”
在場的幾個老師嚇得衝過來抓著我的腿，導員更是一把把我抱在了懷裡。
校長伸出手，擦掉我臉上的淚，溫柔地說道：
“清沐啊，
這件事你沒有錯，你的心情我們都能理解，畢竟這些日子你心裡經受的煎熬，是我們想都想不到的。”
“校長給你保證，這件事情，學校一定會秉公處理，對於不良作風，無論是誰，絕不姑息，好嗎？”
我含著眼淚點點頭，在幾位老師的攙扶下從窗臺上下來。
於是，我不僅沒有因為擾亂會場秩序得到處分，反而學校還要出於各方面的考慮給與我更多的人文關懷。
導員親自把我送回了寢室，還叮囑室友這幾天多陪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