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著我，眼眸漸深，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久到我懷疑自己的臉上，是沾上了什麼東西？
見我疑惑地看他。
陳斯禮忽然上前一步給了我一個擁抱。
雲湧。
風動。
他輕柔的聲音就像是綿軟的雲，隨著風聲灌入我的耳朵。
“不是初見，我認識你很久了。”
“我也非常開心，像是美夢成真一樣。”
“落落，我很期待下一次見面。”
他這麼跟我說。
5
“先生，您快回來吧！小姐她......”
管家推開蘇落的房間後，
手顫抖著給沈惟打電話。
他的聲音驚懼交加。
語調甚至都有些破碎。
但眼前的場景真的沒辦法讓他保持冷靜。
蘇落的房間一片狼藉。
曾經那些，沈惟送給她的，她視若珍寶的東西。
此刻全部都七扭八歪的癱在地上。
管家本是上來提醒蘇落吃飯。
可敲了半天門，也沒見小姐有動靜。
本想著她應該是出去了。
可剛轉身，門就開了。
映入眼簾地就是這麼一副混亂的場景。
管家看到垃圾桶裡剪碎的合照後，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
他不明白，為什麼昨天還很恩愛的先生和小姐。
今天怎麼就鬧到了這樣的地步呢！
沈惟接到管家電話時，
正在江邊和蘇喬散步。
蘇喬一直在他耳邊碎碎念什麼，他卻無心聽。
心髒仿佛被什麼狠狠攥著，時不時的還揉一下。
讓他無比心慌。
腦子裡不斷浮現出，白天落落那倔強委屈的模樣。
沈惟不禁握緊了拳頭。
他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她？
沒關系，他已經去讓人調監控了。
隻要事實擺出來，他會立馬向他的落落道歉。
不過是一點小事，落落一定會原諒他的。
可沈惟萬萬沒想到，這次他錯了，大錯特錯！
這個錯還將伴隨他的餘生，讓他悔痛一生！
“她怎麼了？”
管家哆哆嗦嗦的聲音，讓沈惟猛地停下腳步。
一旁的蘇喬見狀，
也停下來，疑惑地看向她。
蘇喬眼睛滴溜溜轉，她本來想著，今天應該是穩了。
看來沈惟對她還是舊情難忘。
隻要她略施手段，哪裡還有她蘇落的位置呢？
可現在看沈惟驟然變色的神情。
蘇喬忽然感到不妙，好像事情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摸上沈惟的手，可還沒等說什麼，就被沈惟狠狠揮開了。
蘇喬立馬摔了個屁股蹲兒。
她在地上癱坐著，痛到眼冒金星：“惟哥哥你幹什麼呀。”
沈惟卻連理都沒有再理她。
他幾乎是用跑的速度去開停在路邊的車。
沈惟手上不停打著電話。
嘴裡還焦急說著：“立馬去查所有的航班！”
那模樣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
沈惟幾乎要把油門踩到底，車輪都要磨出火星。
可他還是覺得不夠快，不夠快。
一種巨大的恐慌彌漫在他的心頭。
沈惟想，隻要見到落落。
隻要她不生他的氣，他一定好好向她道歉懺悔，給她跪下都行。
剛剛助理打電話。
原來是蘇喬帶來的那個男伴騷擾了落落，她才會那樣反擊的。
沈惟恨自己恨到抓狂。
他竟然那麼冤枉她，他真是該S！
還有蘇喬。
如果落落不肯原諒他，他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沈惟在今天以前，還一直以為自己心裡對蘇喬是放不下的。
畢竟蘇喬是他懵懂時的第一份感情。
人對初戀總有些情懷在。
可今天發生了這麼一系列事情後。
沈惟才明白，什麼狗屁初戀。
他唯一愛的隻有落落！
6
剛打開車門，管家立馬就迎了上來。
他手裡還捧著碎片一樣的東西。
沈惟本沒在意，可眼神飄過去，忽地定睛到一點。
他霎時面如土色。
驟然間，胸口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宛若千刀萬剐般的凌遲。
他顫巍巍地接過這些碎片。
沈惟雙目猩紅地看著管家：“誰幹的？！！”
誰把他們的合照破壞成這個樣子的！
管家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是，是小姐。”
沈惟頃刻間像是明白了什麼。
他不顧一切地跑到蘇落的臥室。
沈惟目光S寂又不可置信地看著屋裡的場景。
他慢慢挪進去，蹲在垃圾桶前，久久站不起來。
“蘇落！你為什麼要這樣幹？！為什麼！”
沈惟痛苦的低吼出聲。
他大口大口喘著氣，他不明白。
他是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大事嗎？
為什麼落落要走的這麼決絕。
為什麼要毀掉他們之間所有相愛的證明！
抬起腕表，看了眼時間。
沈惟猜到她可能是回了南城。
最近的航班還有四十分鍾起飛。
他想，他萬一能攔住她呢？
想到這兒，沈惟快速起身，狂奔下樓。
他不停的給蘇落打電話。
得到的回復隻有，關機，關機，關機......
再翻到她的朋友圈。
隻有一條橫線。
什麼都沒了。
竟然什麼都沒了。
沈惟的大腦像是宕機般的一片空白。
他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偏偏在大門口，還撞到了一個跟著他來的，不長眼的蘇喬。
蘇喬臉上掛著裝出來的急切。
一說話卻是藏不住的竊喜：“惟哥哥，蘇落這是沒臉再呆下去了嗎?她被我爸趕出家後，在你這賴了這麼多年，現在還敢跟你耍脾氣......”
“你給我閉嘴！”
沈惟本不想搭理她。
他還急著去找他的落落。
可這個S女人偏偏要在他的雷點蹦迪，這讓他難以忍受。
沈惟狠狠揪著蘇喬的衣領，手上的青筋暴起。
他眼眸森然，臉色鐵青。
“蘇喬，我從來不打女人，但你要是還敢再多嘴一句，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像是丟垃圾似的將人甩開。
“給我滾！”
蘇喬看著他驅車離去的背影。
緩緩低下頭。
陰鬱的風暴漸漸在她眼中凝結。
7
和陳斯禮結婚這天，天氣很好。
天空澄淨，纖雲不染。
婚禮殿堂被鮮花和白紗輕柔裝扮。
整個現場都洋溢著幸福與歡樂。
十點鍾。
《婚禮進行曲》準時響起。
不遠處，身著白色西裝的俊朗男人，正含笑看著我。
原來找到對的人，
被人妥帖愛著的感覺，是這麼的好。
我挽著爸爸的胳膊向前。
司儀開始致辭。
婚禮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可就在進行到交換戒指的這一環節。
臺下忽然出現不小的騷亂。
我微微扭頭。
猝然對上了一雙驚怒交加，醞釀著無盡風暴的眼眸。
是沈惟！
他發瘋一樣的要往臺上衝。
要不是有保安攔著，他估計就要衝到我面前了。
他離我不遠。
模糊間，我能看到他的口型。
沈惟正不停地說著：“不要，落落......”
“不要嫁給他，求你了。”
“求你...”
瞬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惟的身上。
有疑惑、不解、憤怒、嘲諷。
我剛想說什麼。
視線被錯身過來的陳斯禮擋住。
他面容冷冽地盯著沈惟，全然不復對著我時的溫和模樣。
“別管他，儀式繼續。”
這一插曲，在沈惟被拖出去後，就沒在引人注意。
司儀繼續主持。
我定了定心神。
很欣慰自己沒有因為沈惟的出現而方寸大亂。
甚至，內心沒有起到一絲波瀾。
凝視著陳斯禮深情的目光。
我笑著說出那句：“我願意。”
8
有些事情到底要說開。
在沈惟第十一次想盡辦法要見我一面時。
我對著主駕上冷漠地盯著沈惟的男人笑了笑。
“阿禮，給我十分鍾，我把話跟他說清楚。”
陳斯禮扭過頭，眸光閃動，靜靜地看我。
這沒有安全感地樣子竟十分惹人憐愛。
我的心驀地一軟。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呀。”
陳斯禮淡淡地笑開。
他聲音清朗：“我沒有不放心，我隻是不想讓你再想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了。”
我微愣，心裡淌過一陣暖流。
探身，我飛快地在他嘴巴上親了一口。
“老公，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下車，我走到沈惟面前。
他黑壓壓的眸子一直盯著我的嘴巴。
半天移不開視線。
我輕聲笑了下，冷聲開口。
“沈惟，你那天也在現場，我已經結婚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今天就一次性說個清楚吧。”
沈惟的表情白了幾分。
他迷茫無助地看我。
喃喃：“什麼叫結婚了？落落，你不是要嫁給我嗎？你不是說，要做我最漂亮幸福的新娘嗎...”
說著，沈惟舉起一條閃亮的項鏈遞到我面前。
他的聲音裡滿是苦澀：“還有這個項鏈，那天，我是打算在慶功宴的現場，當眾給你帶上。”
“誰知道竟然造成了這麼大的誤會，最後變成這樣。”
“對不起落落，
對不起，你原諒我好嗎？”
沈惟語無倫次的說著。
他微微低著頭，聲音發著顫。
額前的幾率隨發垂下，顯得他孤寂又脆弱。
在一起這麼久，我何曾看到過沈惟這副模樣？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心疼他心疼的一塌糊塗。
可現在。
我看著他，隻有面對陌生人的情緒。
無喜無悲。
過去的傷早就愈合了。
不需要他遲來的對不起。
我也不想原諒。
項鏈我沒接，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惟，你口口聲聲說愛的是我，那書房裡你和蘇喬的合照怎麼解釋？”
“我們拍照時，你總是喜歡親我左臉的動作怎麼解釋？
”
“還有那天，你不分清紅皂白地維護她，冤枉我這件事又怎麼解釋？”
三連問，讓沈惟愣在原地。
約莫幾秒後，他開始使勁搖頭。
“不是的落落，不是這樣的，那個照片我是忘記丟了，落落，我該S，我錯了。”
“你怎麼樣懲罰我都行，但是別不要我好不好，別離我好不好。”
我撤退兩步，離他遠了些。
“沈惟，離開你後，我過的很好，如果你真覺得對不起我，想補償我，那就不要再來糾纏了，你也看到了，我老公很愛我，你再出現，我怕他會吃醋。”
聽我這麼說完，他的話音猛地止住。
臉上血色也盡失，
他還是一直注視著我，那眼神仿佛歷經千山萬水。
很是復雜難明。
我卻不想再看他一眼。
轉身，看到車旁站立的陳斯禮。
我臉上才終於又有了笑意。
甩開身後黏膩的目光，我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新生活。
以前，我和沈惟都以為一輩子很長。
小吵小鬧，大悲大和。
也可能隻是短時間的分離。
都會和好如初。
他仗著我對他的喜歡，肆意揮霍這份感情。
可怎知人海錯落。
一旦放手。
你的世界就再無我。
9
沈惟在南城住了一個月。
可再沒有見到過蘇落一次，最後他狼狽地回去了。
蘇落說都過去了，
讓他別再出現，別再打擾她。
沈惟苦笑一聲。
蘇落拋棄一切和他的過往，真是毫不留戀。
不過也是。
他這樣一個對她那麼爛的人。
有什麼好留戀的呢。
但他還是難過的痛不欲生。
心中百般滋味就在一起。
他夜夜難眠。
他恨得想S了自己。
然隻有這條靈驗了。
半年後，一個很平常的午後。
他接到一個電話，是公司前臺打來的。
說是蘇喬在樓下跪著，求見他一面。
蘇喬被蘇家趕出來了。
聽說，她並不是蘇家的女兒。
蘇落爸爸知道真相後，勃然大怒。
現在的蘇喬就像是一條喪家犬。
來尋求他的庇護。
可他沈惟怎麼可能對她有一點憐憫心呢？
助理又來問話了。
“沈總，喬小姐說，您今天不肯見她，她就S在這裡。”
沈惟碾滅手中的火星。
嘴角浮出惡劣的笑：“晦氣，她就是想要錢。”
“這樣，你去問她值多少錢？”
“點頭的話，送去坐臺。”
助理明白他的意思，心裡不由發毛，沈總還真是冷血。
S不可怕。
生不如S才可怕。
助理很快又回來了。
“沈總，她說，有一個關於蘇落小姐的秘密，隻有她知道在哪裡，您......”
助理小心翼翼地說完，
沈惟已經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往外走去。
就算是蘇喬在騙他，他也不願意再錯過關於落落的任何一點信息。
但沈惟沒想到的是。
這次是條有去無回的不歸路。
蘇喬現在是無家可歸了，多年來的心機盤算，卻落了一場空。
她怎麼也接受不了這個結局。
隻能把滿腔怒氣宣泄到沈惟身上。
看到沈惟出來後，蘇喬先是討好地笑了笑。
她說：“沈惟，敢不敢跟我去一個地方？去了，能讓蘇落回心轉意哦。”
這誘惑實在是太大了，沈惟拒絕不了。
可上了高架後，蘇喬就開始不要命的猛踩油門。
車撞出欄杆外的前一秒，顯現出她猙獰可怕的笑容。
“蘇落，
憑什麼你什麼都能得到！”
“憑什麼！”
一聲巨響。
車燃起大火。
這場車禍當晚就傳到了陳斯禮的耳朵裡。
他看了屋內熟睡的妻子一眼。
吩咐下去：“封鎖這個消息，不要讓夫人知道。”
那些糟心的人和事，蘇落都沒必要再知道。
他們是S是活。
也都和蘇落再無半分聯系。
往後，他會為她撐起一片天。
這個他默默暗戀了十年的女孩子。
他會把世界上所有的甜都給她。
從此為她遮風擋雨。
往後餘生。
全是豔陽和彩虹。
人海錯落。
所幸最後，我找到了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