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釋放魔氣的就是這玩意兒吧？”
“為師竟不知你何時撿來了這麼個小寵？”
他的手漸漸收緊，把小寵卡在手中。
“不要！”
“不要動它！是我使的壞，不關他的事！”
我拖著殘破的身軀，跪爬到他腳下。
此刻的我眼裡沒有尊嚴，隻有我的陸景和。
小寵裡面裝載的是他的元神。
我不知道小寵S了，他會怎麼樣。
來不及了。
我眼睜睜的看著上午還活靈活現與我說話的小寵四腳耷拉，在君無涯的手中，沒了氣息。
“謎團已經解開，這是我的家務事，大家可以散了吧？”
我顧不上自身的疼痛，
抱著小寵在後方哭泣，君無涯面無表情，冷靜的在前方指揮著賓客散場。
他根本沒有心。
他也不知道他隨隨便便一個決定，徹底碎了我生的最後一絲盼望。
自此，我一病不起。
我的塌前也沒了那個會無微不至照顧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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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不來，君無涯急了。
他不知從哪找回來了已經外出遊歷多年，失了蹤跡的小醫仙。
在她精湛的醫術之下，我睜開了眼。
看到她，淚水乘滿了我的眼眶。
故人久不見，再見已是物是人非。
君無涯有事出去了，讓她陪著我，和我敘敘話。
她在我刺S南枝枝前就離開了仙山。
自然也是不知後面發生的一切事情。
看到我把自己混成這副鬼樣子，
她繃不住了，直流眼淚。
“不是說值得嗎？”
“真的值得嗎？”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年少無知的誑語罷了。
“你的身體怎會潰爛到如此地步？”
“他們給你用了生肌散？”
她告訴我，對於她這種研究到一定地步的人來說，隻一眼便能看出來。
我完美的肌膚狀態之下，是無邊無際的腐肉。
好不容易有個能聽我傾訴之人，我哭著和她講完了我這百年來是我的所有苦楚。
“你個傻姑娘！”
“你為那貨做了這麼多，怎麼就是不願意開口說一說呢？”
是了，
隻恨我當年沒長一張嘴。
不過君無涯鐵石心腸，我與他說的也不少了，他可曾信過一件事？
他隻把我當成小孩子的無理取鬧。
從沒有把我當平等之人看待過。
現在的我已無懼S亡。
經過煉獄般的生活之後，我知道S亡也是一種解脫。
“你直說吧，我還能活多久？”
我臉上掛著笑。
絲毫不像問出這話的人。
小醫仙顫抖著嗓子回答我。
“不到兩年吧……”
說著她又掩面哭泣。
“你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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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一個顫抖的男聲。
君無涯居然這麼碰巧的回來了。
也不知他在那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你自己不都聽到了嗎？”
“都是你寵幸一個魔族幹下的好事！”
我很平靜，小醫仙替我罵他。
“我怎麼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南枝枝那年出使魔族，她回來便於我說在那看到了你，她給我帶話，說你與我賭氣，要在那邊待夠百年再回來。”
“你說的那些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敢那麼對你！你可是我的嫡傳大弟子！”
原來南枝枝確實幫我帶話了啊。
但他連自己親自前往魔域求證一眼也不願嗎？
我看向他。
“有什麼不可能的？”
“我說一句你並不信一句，她說的話你可真敢相信。”
他的世界觀仿佛崩塌了一般。
清冷的仙尊大人捂著自己的頭蹲在地上，反反復復的叨念著不可能三個字。
片刻之後，他又看向小醫仙，撲通跪倒在她的面前。
“救她！”
“你救救她！”
“你是三界醫術最好的人了。”
小醫仙搖了搖頭。
“此病是常年累月的損耗導致，我也無能為力了。”
“仙尊不若好好想想，剩下的這一年裡如何為自己贖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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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他確實是有一顆贖罪之心。
往後的日子裡，他跪在我的床前，解釋著他的所作所為。
他解釋為何推我下誅仙臺時說。
是因為我的名聲狼藉，這麼做也是為了服眾，他知道我身上的法器能保我一命。
他解釋為何逼我練劍時說。
是因為覺得和我漸行漸遠，想通過練劍，和我過回從前的師徒生活。
他解釋為何S了小靈寵時說。
是因為見不得我挨打，為了幫我免除皮肉之苦，隻能犧牲了小靈寵，還我清白。
至於他為何會帶回南枝枝。
理由著實是惡心到我了。
他說。
他發覺了自己對我的情愫。
他不敢背上覬覦徒弟的罵名。
所以在下界遊歷時遇到了和我有些相似的南枝枝。
枝枝。
芝芝。
他淪陷了。
沉醉在替身給他編織的假象中。
為了逃避現實，他入戲越來越深。
深到顧上了替身，沒顧上我這個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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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了一大堆屁用也沒有的廢話，我終於開口了。
我與他說，與其在這裡和我解釋，不如為我報仇雪恨來的解氣些。
於是他提刀直指南枝枝。
像當年聲討我一般，帶著眾人去聲討她。
誰知他的號召第一次讓眾人不為所動。
“她是魔族！你們都被她騙了！”
其他尊者面面相覷。
“我們知道她是魔族啊。
”
“君上仙不要這麼偏激好不好？”
“仙魔大戰都結束多少年了，也是時候放下仇恨了。”
是了。
他們都是南枝枝最忠心的追隨者。
君無涯一直以來沒有發現她魔族的身份，少不了這些人的從中擀旋。
當年的仙魔大戰S了太多人了。
如今好多世家都是後起之秀，根本沒有經歷過那場慘烈的教訓，所以對魔族的恨也沒有那麼濃。
他們對南枝枝魔族的身份接受良好。
當初會因為魔氣的事找我的茬，隻是單純的想為南枝枝報仇而已。
終於能讓君無涯也感受一下我當年的無力感了。
但他不像我這麼無能。
隻能默默的忍受千夫所指。
他揮劍便砍下了最近之人的頭顱。
S了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眾人四散逃跑，嚷嚷著君仙尊瘋了。
他幾乎屠戮了整個仙界。
他S了所有擁護南枝枝的人。
後來經過他的調查，他也知道了領主和南枝枝的關系。
領主不知怎的早已病重。
君無涯S了過去，不費吹灰之力，便直取他的首級。
S紅了眼，他還屠了領主的城。
終於，他找到了藏在領主寢殿後方密室的南枝枝。
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當天晚上，他提著南枝枝的頭來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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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當年欺負過你的人，為師都替你S了。”
“你原諒我，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的眼裡猩紅。
衣擺上還沾著血跡。
不知是誰的。
亦或者他自己的。
“我要去魔族的殷都。”
我沒頭沒尾的來了句。
君無涯一時間也愣住了。
片刻後他才反應過來。
一把把南枝枝的頭丟在地上。
“去殷都幹什麼？”
“留在這和我過日子不好嗎？我已經掃除所有障礙了啊，沒有人會再打擾我們了！”
“你還是對魔族念念不忘嗎？我當年就不該放你去！”
我看向他。
“仙尊，你糊塗了。
”
“是你逼我去的，而不是放我去。”
他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才悠悠開口，似是做著最後的掙扎。
“你就非要與魔族為伍嗎？”
他這話說的，讓我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陸景和的事。
我拾起床頭的銅鏡丟給他。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現在到底誰更像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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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起銅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雙手顫抖。
現在的他披頭散發，渾身充斥著煞氣，剛剛S了成千上萬的人回來。
“君無涯。”
“我還尊稱你一聲仙尊，但是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還有半分仙尊模樣嗎？
”
“你說我與魔族為伍，也不知現在的你和他們哪個更像魔！”
他頹然的垂下雙手，銅鏡落在了他的腳邊。
“好，那我陪你去。”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不過前提是他得跟著我。
他跟不跟都無所謂，並不影響我的計劃。
我們來到了殷都。
這是魔族的都城。
也是陸景和口中彼岸花所在的地方。
我花著君無涯的錢住進了這兒最貴的客棧。
打開窗戶，便能看到後山一整片隨風搖曳的紅色花朵。
來到這裡後，我便常常趴在窗前發呆。
我遵守約定來看彼岸花了。
但是當年答應陪我一起來看的人卻已經不在了。
君無涯見我對這花十分喜愛，日日親自去後山採來插在我的房中。
這天，我有下沒下的撥弄著花瓣。
我發現我已經有些不記得他的臉了。
時間過得好快呀。
距離他的離開又過了兩年了呢。
我端著燭臺。
點著了花。
也點著了窗棂。
我還是坐在老位置看著月下花海。
在閉眼的前一刻。
我看到花海中一人朝我奔來。
是我的少年來接我了呀。
番外：
我“S”後。
君無涯就瘋了。
本來就因為屠S的事，道心不穩。
這下更是破了道，入了魔。
他成了個瘋瘋癲癲的怪物。
任誰來，都認不出這從前的仙君了。
距離我在客棧縱火，已經過去十年有餘。
這日，陸景和伴著我來買些脂粉。
他被屬下叫走，侍女攙扶著我，跨過臺階，走進脂粉鋪子。
身後忽地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喚住了我。
“芝芝？”
轉過頭去，我一時半會兒竟沒認出這個流浪漢一般的人兒居然是君無涯。
“芝芝，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沒S！快和為師回去吧！”
他激動的上前來，想碰我。
身後之人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陸景和回來了。
他攬住我，眼神憤恨的看向君無涯。
“這人怎麼還沒S？”
我緩緩轉過身來，露出了我微隆的小腹。
君無涯本來亮晶晶的雙眼瞬間又暗淡下去。
“芝芝……他是誰？”
“你說啊！他是誰？”
他的神情越來越瘋狂。
看起來又要魔化了。
不過在他瘋起來的前一刻，陸景和一箭射穿了他。
“晦氣。”
他的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一代仙尊。
也算是天驕之子。
S在了異族他鄉。
S的時候還是他曾經最看不起的魔人形態。
我瞥見他的衣袖裡掉出了一朵彼岸花。
他向我衝來之時，我便見他的手在往袖子裡掏著什麼。
所以，這是他想送我的嗎？
可是啊，陸景和在魔宮裡給我中了一整片的彼岸花呢。
誰還會稀罕他這吝嗇的一朵呢？
當年我執意要來殷都，便是為了兌現當年陸景和與我的約定。
但其實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是魔域之主魔尊。
當年被君無涯損傷了他一抹原神，他一直在休養生息。
所幸我來到了這片土地。
所幸他在我烽火自罰之前趕來，救下了我。
當然，我還要慶幸，他為了扳倒領主這個大勢力，潛伏在他身邊當影衛。
救下我後，他精心尋找各種奇珍妙藥，再加上魔醫特有的醫治方法。
我的身體居然漸漸的好了起來。
我修習了魔族的功法，
入了魔族，也與他成了親。
這就是我們的故事。
很簡單，也很轟轟烈烈。
“走吧夫人。”
他攬著我往鋪子裡走去。
身後是被手下裹了草席，即將丟到亂葬崗的君無涯。
我和他之間的緣，終於徹底斬斷。
他S的輕如鴻毛。
我即將迎來幸福的新生。
當年我算的沒錯。
他一步錯，步步錯。
從帶回南枝枝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有了定數。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