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愣住。
「我轉學了，就是你和她帶領全班霸凌的我原因？就算你現在不承認，當初是誰許諾的一直在起，你心裡有數。」
他有些羞惱。
「童言無忌你不知道？小時候說的話也能當真？」
「高二你都還在說，也算小時候？」
「我不是來和你掰扯這個的！」
他惱羞成怒。
我幹脆閉上嘴，快步往前走。
他又擋在我面前，「你去告訴我媽，不是我的錯。
「還有晴雪，你告訴她，我們隻是從小一起長大，我從來沒對你許諾過什麼。」
我笑出來。
「憑什麼？」
他沉默片刻，「隻要你把這兩個女人搞定，以後，我會照顧你的，我能讓你在一中，平安呆到高考。」
我盯著他。
突然就弄不明白。
明明是一起長大的人，到底是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爛了個徹底。
15
考場上。
班主任像是知道了我的目的。
單手柱著我的桌子，目不斜視地盯著我的卷子。
被人盯著。
壓力很大。
可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如果不能離開這個班級，那我的高三，就會徹底葬送在這裡。
我攥緊了筆杆。
努力地寫下一個又一個解。
有人提前交了卷子。
走廊裡，嘻嘻笑笑。
「你們聽說了嗎，轉校生想要考到火箭班去呢。」
「沈青程，她這麼厲害幹嘛還要轉來找你呀。」
「別胡說八道。」男音停頓一瞬，
「她轉不轉來，我也隻陪著晴雪。」
走廊裡起哄的聲音很響。
我閉上眼。
努力屏蔽掉一起幹擾。
不能沮喪。
我已經做錯一次了。
我不記得怎麼熬過的這次考試。
成績，最快也要兩天出來。
我沒有繼續請假。
班級裡的人像是說好了。
沒有人和我說話。
沒有人和我有任何互動。
但這樣反而更好。
我坐在角落裡，不起眼地跟著班上的進度。
自習的時間全都放在了題目上。
沈青程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經常會貼著裴晴雪從後門進出。
一走一過，隱約有幾個詞匯會從他們嘴裡聽到。
矯情、影響了學校的風評、沒準會影響到班主任的評級。
我戴上耳機。
屏蔽掉他們的聲音。
又背了幾個單詞。
16
成績出來了。
我沒考到火箭班。
但好在，成績夠上了二類班的排名。
新的班主任來接我時。
裴晴雪主動來幫我收拾書包。
「季念同學，到了新班級，可不要再給男同學買岡本了。」
我的動作頓住。
她捂上了嘴，「我的意思是……到二類班你還是要以學習為主……」
我撂下書包。
摞起來的書本發出聲響。
沈青程快步過來把她拉到身後。
一雙眸子不悅地盯著我。
「事實，
還不能說嗎？」
我拔高了聲音，「我是買過岡本，但那又怎麼了？」
那些眼睛又齊刷刷地看過來。
我深深地吸氣。
「我給你們兩個耍了，所以我才更努力，要離你這樣惡臭的人遠一點！」
我的書包甩在背上。
垂著頭，沒去看沈青程的表情。
「讓開！」
他站在我面前擋了許久。
直到門口的新老師發出聲音，沈青程才讓開擋住的路。
到了不熟悉的老師跟前。
難免的，我又開始緊張。
新老師的頭發半白。
我攥了攥手指，「老師，我……不是不好的學生。」
「班級裡，並不看你在小團體裡有多麼大的號召力。」
我仰起頭。
看到她推了推鏡框，「我和同學們都很忙。
「班裡要的，隻有你的成績。
「隻要你有足夠優異的成績，你說地球是方的，它都可以是方的。」
我震驚。
聽起來明明是非常傲慢的話。
卻莫名的讓我不安的心，平平穩穩地落了地。
17
新班級裡。
同學們果然都很忙。
大家的桌面上都鋪滿了卷子和習題。
在這裡，依舊沒有人會主動和我說話。
但我緊繃的神經，卻一點一點松弛下來。
除了偶爾去超市去衛生間。
能看到平行班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
嘴裡探討著某位同學的八卦。
見我路過時，
用詭異地神情打量著我。
已經很好了。
我對自己說。
一次次的考試，伴隨著學習任務的加重。
我咬著牙堅持。
直到一模考試，我的成績排到了二類班的第七。
班級裡開始有人注意到我。
新的同學會帶著好奇，拿著卷子和我探討一些學習上解不開的習題。
我終於開始，在一中有了朋友。
晚自習放學。
站牌旁，沈青程倚靠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我在很遠的地方就頓住腳步。
他的視線對過來。
緊接著，站直了身體走向我。
我皺眉，往後退的同時，聽到有人驚喜的呼聲。
「季念！」
新同桌跑過來，突然從書包裡抽出卷子，
「今天這道題我看你的解題思路和我的完全不一樣，是你之前的學校教的嗎，能不能教教我？」
我的視線落到題目上。
卻被沈青程擋住了光線。
他的視線對上我的同桌。
「季念升到你們班之前，做過的事情你知道嗎？」
同桌詫異。
我的心咯噔一下，厲聲叫他，「沈青程你有什麼毛病？」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同桌撓了撓頭，「這位同學，你說的事情……和我請教問題有關系嗎？」
沈青程一噎。
半天沒說出話來。
18
車來了，我和同桌約好了明天幫他捋清思路。
沈青程步步跟著我。
「你才轉班吧，季念？
「這麼會交朋友，
以前在我們班怎麼沒看出來？
「到了別的班就和誰都能好？
「他們知道你為我做過的事嗎？知道你帶著套去……」
話說到一半。
我攢足了力氣一把推開他的身體。
渾身氣的發抖。
「非要我被黃謠纏身一輩子你才滿意是嗎？！」
他強調。
「這不是黃謠，是事實。」
「是！沈青程，我承認自己眼瞎曾經喜歡過你，那又怎麼了，你是人渣，我就要為這種事情背負一輩子罵名嗎？」
沈青程皺著眉，「我沒有那個意思。
「今天等你，我就是想……
「想……」
他的嘴張了有合，
想幹什麼，卻始終說不出來。
我轉頭走。
他卻又跟上來，「季念，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
「為什麼？」
「我們認識了十幾年，你還真打算和我家斷聯？」
我搖搖頭。
神情特別認真地告訴他。
「家裡面斷不斷聯，我不知道，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你聯絡。
「沈青程，被人逼的恨不得原地S過去的感覺，我經歷一次就夠了。
「以後，我和你就是陌生人。」
他愣住。
路燈照射下，少年白了臉。
我往回走。
隱約聽到他壓低了聲音。
「哪有這麼嚴重……至於嗎……」
19
這天起。
我刻意錯開了沈青程的出門時間。
全心全意投到了學習裡。
二類班打聽八卦的人很少。
大家都在努力著，哪怕再提高一分，或者，在高考時就能淘汰掉幾百幾千名學子。
我的成績，逐步穩定下來。
大抵是之前的事還是對家裡造成了影響。
二模之前，我爸媽帶著我搬了家。
一下子，就離沈青程遠的不能再遠。
我在家裡聽到了幾次沈阿姨的來電。
話裡話外全是惋惜。
我媽，客客氣氣的，卻半句我都沒有提過。
她揉著我的頭，「沒關系的念念，這種情況下，媽媽一點都不會覺得可惜。」
小時候。
沈家就像我第二個家一樣溫馨。
十八年的朝夕相伴，
誰也沒想到沈青程會為了另外的女同學把我打入深淵。
二模的成績下來之前。
我又一次被他堵在女衛生間的門外。
「你們搬家了？」
他像是完全接受不了一樣。
我後來想，大概沈青程雖然不喜歡我，但也把我家當成了第二個歸宿。
我繞著他走。
卻繞不開。
被迫抬頭看向他。
一段時間沒有聯系，沈青程放佛被磨平了不少銳氣，添了些少年不該有的疲憊。
「你們搬家，是為了躲我嗎？」
「你想多了。」
他還是不明白，「我是獨立的人格，我有我自己想喜歡的人，為什麼你們都覺得我有錯？」
我站住腳步。
「喜歡一個人沒錯的，可你不該為了證明你喜歡她，
把另一個無辜的人推進懸崖。」
他的唇動了動。
「可我……現在又覺得好像沒那麼喜歡她……」
我頓了頓,「你和我說這些又是什麼意思呢？」
「季念……我好像……」
二類班有人跑出來,「季念，快回來，成績出來啦！」
我的心跟著一跳。
踮起腳往回跑，「來啦！」
我再也顧不得走廊裡站著個沈青程。
自我犧牲，送雨傘。
這種事情，有過一次就夠了。
學習能力強的人,總該因為吃過的虧漲一些知識。
20
二模的成績出奇的好。
我擠進了前三。
班主任找到我，笑容裡多了些不舍。
「這一次，你的成績足夠去火箭班啦。」
我握住老師的手。
「李老師，我不想去。」
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有些錯愕。
我笑，「班級裡很好，我不想再換了。」
她愣住片刻。
又開始欣慰,「這樣啊，那也行吧。」
時間,從二模過後就放佛坐上了火。
三模之後。
就來到了高考。
全程,所有題型都像才解析了不就一樣。
這次考試,我充滿信心。
班級裡有人組織了聚餐。
我想了想還是去了，這一次,聽說了年紀裡有個很漂亮的學生。
是小有名氣的網紅。
直播時，有男同學赤裸著上半身不小心出了鏡。
偏偏女學生一直都在網絡上打著一中某某班花的旗號。
一下子，引起了網絡哗然。
不少公眾號爭相報道,爭論學生黨風氣是否太過開放。
聚餐結束回到家。
我又聽到我媽在通話。
她的語氣悵然，「你先別上火，這段時間別出門,等風頭過一過……」
聽到我關門的聲音。
我媽聊了幾句就掛斷電話。
看著我，眸子裡多了些許慶幸。
我突然抱住她。
「媽,我好著呢。」
21
有人的坎坷來的晚。
有人的挫折來的早。
青春期這場構陷,
於我而言，像是成長上的一次考驗。
我學會了保護自己。
同時也明白，不管多久的交情,也不要自己太想當然。
未來的生活裡,我一定會避免這樣類似的傷害。
高考的成績下來了。
我的成績比想象中還高了一點。
我媽淚目。
揉著我的腦袋，「我的念念，最棒了。」
我沒有再去打聽沈青程的生活。
爸媽像是終於揚眉吐氣。
辦了好大一場的升學宴。
逢人就笑，「你說我家念念啊,考的不怎麼樣,才六百分喲。」
凡爾賽的中年人,收獲了不少白眼。
大門處,卻走進了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他進門後開始四下尋找。
看到我時,
眼睛一亮。
快步走過來，「季念，你報的哪個城市？」
他抿了抿唇,帶著幾分遲疑。
「我和你報一起,這樣陌生的城市，你也多了幾分照應。」
我仰起頭。
對上他的眸子。
「不用了，我不會和你一起。」
我一字一句，「我嫌你這樣的人,惡心。」
我沒有再去看沈青程的反應。
因為未來。
我和他，再不會產生任何交集。
就這樣吧。
都過去了。
我的未來，一定會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