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創業初期，我夜夜熬到後半夜，時常隻睡三四個小時。
不過我不覺得那是辛苦，反而甘之如飴。
我知道弟弟小有資產，不過我也有自己的事業要做。
「我喜歡做事。」
爺爺幫腔：「你姐喜歡，就讓她去做。把你手裡那些項目，都勻一點給她。」
9
我有些恍惚。
弟弟移交過來的項目，似乎遠比我預想中的大得多。
溫家，也比我以為的富有。
我終於有底氣不再四處遮掩，躲避樓鶴臣的追查。
一個酒會上，我們相遇了。
他握著酒杯，紅著眼向我走來。
「薇薇，你可真會躲啊。」
他拽住我的手又想把我拉入無人之境。
我用力甩開他：「樓總請自重。」
樓鶴臣揚眉訝然，言語情深：「薇薇，你真的不想我嗎？」
想他嗎？
不想。
樓鶴臣這三個字，早被拋在我忙碌的工作之外。
除了零星從一些花邊娛樂新聞上看到他的消息，提醒我還有這個人的存在，我極少會想起他。
我抿唇笑了笑：「樓總是何等身份，我等尋常人如何敢想？」
他捏緊我的手，頹喪求饒：
「薇薇，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薇薇，隻有你在我身邊我才會心安。
「我會跟路家解除婚約，你等……」
我打斷他的話：「我們早已路歸路，橋歸橋，你要娶誰跟我無關。」
樓鶴臣還要糾纏，
被弟弟止住了。
第二天，路寶嘉卻拿著一沓樓鶴臣在酒會上纏著我說話的照片甩在我面前，她破口大罵：「你要不要臉啊，臣哥都跟我訂婚了，你為什麼還要糾纏他？」
我放下手中筷子，好好一頓飯被她弄沒了興致。
這個餐廳，還是我許久之前預約的，終於抽時間出來享用，卻被人平白打擾。
「路小姐，你好像永遠都弄不清主次，隻會拿無關的弱勢群體開刀。」
明明是樓鶴臣的問題，她卻不去找樓鶴臣算賬，反而拿我這個無辜的人興師問罪。
上次她找人弄亂我的房子，砸壞我的家具，現在樓鶴臣發癲了，她也隻敢來找我算賬。
欺軟怕硬，算什麼女人。
我一字一句道：「我想你應該搞清楚，不是我纏著樓鶴臣，而是他一直在騷擾我。」
路寶嘉破防了。
她哭罵道：「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現，他怎麼會改變主意！我都已經懷孕了，他竟然要跟我解除婚約！他太狠了！」
我訝異。
沒想到樓鶴臣底線如此低下。
路寶嘉都懷孕了，他卻不想負責。
甚至妄圖打著對我一往情深的旗號，和路寶嘉斷幹淨。
如此，他的人品更讓我唾棄。
10
「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臣哥怎麼可能會跟我提分手！明薇，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三，打著愛情至上的幌子肆意踐踏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啪！」
我用盡全力，一巴掌拍在路寶嘉的臉上。
她踉跄著後退，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美麗的眼睛：「你竟敢打我？」
我揉了揉發麻的手掌：「怎麼，
打不得嗎？」
「明薇！我懷著身孕，你竟然敢打我！」
我冷聲笑了：「懷的又不是我的孩子，你敢汙蔑我就敢打。」
當年砸壞我的房子，這一巴掌隻當是個利息了。
路寶嘉眼神兇惡地看向我，卻顧忌著肚子裡的孩子沒有動作。
她咬著牙：「明薇，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我正面迎擊：「拭目以待。」
我已不再是從前那個背後空無一身的孤女，我無懼所有魑魅。
還未等來路寶嘉讓我身敗名裂的反擊，樓鶴臣和路寶嘉解除婚約的消息卻率先發布出來。
更有小道消息放出，路寶嘉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樓鶴臣的，而是她私下B養的一個小男明星的種。
樓鶴臣為了正名，甚至約了記者，花了大幅的版面透露所謂事實的真相。
路寶嘉確實和那個小男明星相好。
與樓氏聯姻，不過是遵照父母之命，兩姓合作共贏。
路寶嘉懷上孩子之後，設計樓鶴臣妄圖混淆孩子出身。
可惜樓鶴臣更加棋高一籌吧。
路寶嘉的名聲徹底臭了。
連累著寶路集團股票持續跌停，樓氏與路家的合作更是停滯不前。
樓鶴臣鐵了心要跟路家劃清界限，私下放出不少路家的黑料。
總之狗咬狗一嘴毛，誰都沒討到好。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弟弟趁著兩家相鬥時入手不少兩家的股份，更在寶路集團進入破產之後注資重組。
樓家未傷及大動脈，在樓鶴臣的運作下盤活起來，樓鶴臣借此機會，完全掌控了整個樓氏。
他的父母再無話語權。
他滿眼希望到我面前保證：「薇薇，
等我拿下溫家的大單，我便帶你去見我的父母。不做情人，薇薇，我們堂堂正正在一起。」
我無力反駁：「樓鶴臣，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會明白我們真的再無可能？」
他紅著眼眶：「我已經為我們的以後掃清所有障礙，你的出身也不再是問題。薇薇，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讓你離我遠一點啊，我們早就結束了。」
他怎麼永遠這樣，聽不懂人話？
11
爺爺退休那天，舉辦了一場私人宴會。
來的人非富即貴。
也看到許多以前隻能在新聞裡看到的熟悉面孔。
爺爺帶著我穿梭在人群中，為我引薦正名。
「這是我們溫家多年前走丟的大孫女溫明薇，來，明薇，見過你的伯伯們。」
我上前一一喚人，
寒暄。
我的原生家庭，比我想象中更加顯赫。
樓鶴臣穿過層層人群，驚愕地走到我面前。
隨即露出難以言喻的笑容：「薇薇，原來你就是溫家走丟的孩子。」
他接著驚喜若狂：
「早知道……早知道我何苦答應父母的條件，和路家聯姻。
「你如今的家世，相信我父母再無理由阻攔！
「薇薇，嫁給我好不好？」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價值連城的粉鑽，單膝下跪深情遞到我面前。
他這一手，讓我猝不及防。
好些人圍了過來看熱鬧。
爺爺和弟弟也來到眼前。
爺爺看著如此情形，問他是誰，怎麼回事。
樓鶴臣迫不及待回答道：「爺爺，
我是薇薇交往八年半的男朋友，B 城的樓氏集團是我們樓家的產業。」
爺爺目光卻越過他看向我。
「爺爺，我跟他確實談過幾年，不過在樓總和路家訂婚之前就已經分手了。」
爺爺點頭。
「嗯，分得好，溫家不比尋常人家。樓家雖為商賈大家，行事卻癲狂得很，這小子配不上你。莫為一棵樹放棄大好森林，改日爺爺再為你介紹比他更好的青年才俊！」
樓鶴臣愣在原地。
他面上浮現難堪。
我忽然想起當初他和他兄弟說的那些話。
「樓氏出身名流，我怎會娶明薇一個孤女？
「能婚後繼續養著她，她應該感恩戴德才是。」
多麼諷刺。
看到樓鶴臣手中的粉鑽，爺爺面上難掩嫌棄。
「一個破石頭，
也好意思拿來跟我孫女求婚，晦氣！」
爺爺轉頭瞪向弟弟：「宴會名單我擬的，我記得並未請姓樓的，你怎麼辦事的？」
弟弟頗為委屈：「每個客人可以自由選擇帶伴兒，這是您自己定的。」
爺爺敲了敲自己腦袋：「哎喲，你瞧我這爛記性，人老了記憶也不行咯。」
「既然進來就是客，切莫跪地上讓別人笑話，趕緊起來吧。」
在爺爺的示意下，弟弟強行將樓鶴臣拉了起來。
爺爺招呼人散開。
我的視線落在樓鶴臣手中。
他手裡那枚粉鑽是以前給路寶嘉用過的吧。
我依然記得當初看到這枚鑽戒時的心動情緒。
我以為的夢幻結局，被現實血淋淋撕開，給我沉痛一擊。
沒想到樓鶴臣和路寶嘉一拍兩散，
他居然連送出去的戒指都要了回來。
甚至廢物利用,想用到我身上。
我無聲笑了笑，有些人,不花點時間，還真看不出來。
我轉身上樓，樓鶴臣卻滿心討好叫住我：「薇薇,你是不是不喜歡這枚戒指？我馬上換，好不好？」
我回頭：「你也聽到了，爺爺說會給我擇一門當戶對的丈夫。」
「樓鶴臣，當初你勸我看清現實,如今這句話,我也送給你。」
他不肯罷休,那便以他的方式做個結束吧。
12
站在樓梯之上，我看到樓鶴臣失魂落魄離開。
不過一個小插曲而已，對我的情緒再也造不成半點波動。
樓氏內鬥嚴重，許是樓鶴臣再沒有多餘精力分神,也可能是哪句話發揮了作用，他再沒有找過我。
我的生活漸漸走入正軌。
爺爺確實如他所說,給我介紹了很多有為青年。
可惜，我意不在此,沒有一個談成的。
爺爺嘆氣：「也罷,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慢慢找。」
寶路集團徹底改頭換面，底下員工受到的影響並不大。
路家也隻剩極少數股份,在寶路再沒有話事權。
路寶嘉養的小明星塌房了。見路家家業中落，小明星抖出他和豪門二代姑娘不得不說的風流二三事牟利,路寶嘉在網絡上人人喊打。
出席新公司剪彩這天，路寶嘉從人群中衝出來。
她手中的瓶子向我拋灑而來，不知名的液體盡數潑向我的臉上。
千鈞一發之際，熟悉的身影擋在了我面前。
是樓鶴臣。
他抱住了我。
那些硫酸全部噴灑到他背部、脖頸。
滋滋冒著煙兒。
臨暈倒那一刻,樓鶴臣道：「薇薇，對不起。」
弟弟皺著眉：「120 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姐，我扶他過去先處理一下。」
我點頭。
路寶嘉已經被人制止住。
她朝著我哭號謾罵：「明薇，你毀了我的生活，你怎麼不去S！」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在她耳邊輕聲道：「毀掉你生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父母,是樓家,是樓鶴臣。」
而我，不過是他們私心之下一個無辜的借口罷了。
「你父母想自己的公司更上一層樓,樓家想為自己的兒子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樓鶴臣為了坐穩樓氏頭把交椅，所以選擇聯姻。
「隻是樓鶴臣中途抽風，自以為對我情深似海反悔了而已。
「你所謂的罪魁禍首,
再怎麼怪也怪不到我頭上。」
路寶嘉眼睛裡布滿迷惘茫然。
她喃喃自語：「所以,我算是潑對人了嗎？」
我朝她搖了搖手指，略為惋惜道：「不對哦，善用私刑傷害別人，是違法的呢。」
「你要坐牢了。」
路寶嘉被趕來的警察收押,樓鶴臣也被 120 接走了。
我卻在此刻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昏迷二十年的母親蘇醒了。
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