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辦法，隻能一邊掙扎，一邊拼命大喊，「不要！救命救命！」
早知道奶奶打的是這主意，我S也不會跟她出門！
因為我的喊聲太悽厲，周圍不少人開始往這邊，我一喜，正要繼續開喊卻被奶奶捂住了嘴。
唔唔唔！救命！！
「沒事沒事，小孩子鬧別扭了，大伙別堆著了。」奶奶對大家賠著笑。
好不容易在我的喊聲吸引到的路人，因為這句話一哄作散。
我絕望地看著散開人群，想要吶喊卻被扼住了喉嚨。
而四肢都被奶奶擒制住，往另外方向走去。
「哎？！是盼娣的奶奶嗎？」
身旁突然有熟悉的聲音響起，對我來說仿佛天籟！
奶奶愣在原地，我驚喜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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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攔住了我們，
喜氣洋洋跟我們解釋。
「我來給盼娣送獎學金啦，盼娣很厲害，連續兩年都是班裡第一。我跟學校提了提盼娣的情況，學校很理解，幫盼娣爭取到了校獎學金，還有企業家說想長期資助盼娣呢。」
奶奶萬萬沒想到知識還能轉換成錢，驚訝地眼睛都快掉到地上了。
在老師的再三提醒下才接過錢，貪婪地數了起來。
我終於被松開了，仿佛劫後餘生，在一旁還沒緩過勁來。
老師這時關心起我來，「對了，奶奶是要帶盼娣上學嗎？」
「啊對對對，老師你猜對了。」奶奶見錢眼開，一時間也沒空理會是不是要賣掉我了。
老師貼心地說道，「不急著回來，先處理完家裡的事，回來才能好好學習！」
奶奶眼珠子骨碌一轉，不知道在打些什麼壞主意。
我忍不住露出嫌惡的表情，
但也隻在一瞬間。
幸好對於奶奶來說，錢是她的第二條生命，她很快就想通了，牽起我的手就對老師點頭哈腰，「好嘞好嘞老師，那我先帶盼娣回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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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錢，一路上奶奶都是喜氣洋洋的。
半路上還不忘答應過弟弟的糖果，給他買了滿滿一口袋。
見我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才心疼地給了我一顆。
我們回到村口的時候，我注意到了幾個大娘鬼鬼祟祟的，一看到奶奶就立馬躲了起來。
奶奶喜上眉梢，扯著我的手贊了我的一句，「不愧是我家孫女，在學校都得獎學金咧！比進廠可有前途多了，盼娣都得考得這麼好，我家金寶要是讀上書可就更不得了！」
這可是我從出生到現在，聽到奶奶對我唯一的贊美了。
二大娘笑了笑，
面對奶奶的奚落，隻敷衍地點了點頭，不知為何竟然不跟奶奶爭辯。
這一路上奶奶趾高氣昂，見誰就要吹幾句，回到家都還意猶未盡。
然而還沒樂一陣，就發現弟弟竟然不見了。
奶奶嚇得臉色瞬間煞紫，看到我還杵著，氣得兩眼反白，「賠錢貨，趕緊幫忙找啊！」
家裡都被我們翻遍了，我們又在村裡村外都找了一通，都沒看見弟弟的身影。
奶奶像是想到了什麼，帶著我怒氣衝衝地往二大娘家走，哐哐直拍門板，「開門！我家金寶在哪裡？是不是你們把我家金寶藏起來了？」
這一聲動靜，附近的鄰居都過來圍觀了。
好一會兒，二大娘才開門出來，臉色不是很好。
「我看著金寶跟在大娘屁股走了，後來就不清楚了。」她搖搖頭。
奶奶可不信，
她是村裡有名的潑婦，事關弟弟，奶奶更不會罷休。
她衝了上前，狠狠地甩了二大娘一巴掌，「不說是吧！臭婆娘，欠揍，還我金寶！！」
我害怕地多在一旁，一點都不敢說話，
大家都來勸架了，好不容易二大娘終於說出了真相，
「我看到有個大叔跟在你們身後把金寶抱走了，還以為你們認識呢！」
這一聽基本是被拐賣沒跑了，奶奶兩眼一黑，就差直接嚇暈在地了。
「我的寶貝金孫啊！我的金寶啊！我對不起劉家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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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奶奶還是氣暈了，被叔叔帶回了家休息。
最後發動了村裡所有人的力量，找了好幾天，確定弟弟是被拐走了。
至於弟弟為什麼跟在我們身後，大家說可能是弟弟舍不得離開奶奶，
就跟在身後追，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
媽媽失魂落魄了好久，天天食不下咽。
我看著日漸消瘦的媽媽，心裡也不好受。
奶奶醒來之後，氣勢衝衝地回家，把家裡所有的錢卷走，一分錢不留給媽媽。
「你個掃把星！」奶奶拿著掃帚，拼命地揮向媽媽，「給我滾出去！帶著你的賠錢貨女兒，給老娘滾！！」
我嚇一跳，眼疾手快地拉著媽媽躲開。
奶奶一直都看不起家裡的女人，之前媽媽對她百依百順，才勉強得到奶奶一點認同，可自從媽媽對我好開始，奶奶就徹底看不順眼媽媽了。
奶奶可不信村裡的話，她始終認為是我跟媽媽克走了弟弟。
看到因為弟弟的失蹤，奶奶就狠心趕走我們娘倆，媽媽也很失望。
但是她卻抱著我跪了下來。
「媽，求求你，盼娣也是您的孫女。」她流著淚，給奶奶磕了個頭，「我可以走，但是盼娣還小，不能陪我吃苦。」
「掃把星生出來的女兒也是掃把星，你看她三白眼，一看就不吉利！」
奶奶嗤之以鼻，我有多心痛媽媽，她就有多痛恨，怎麼肯輕易松口，「我的兒子！我的乖孫啊！都沒了，你們都給老娘滾！！」
我看著媽媽磕到通紅的腦袋，終於忍不住也哭了。
「媽媽，不要跪了，我跟你一起走。」我抱著媽媽，泣不成聲：
「我不怕吃苦，不怕累。媽媽，我怕你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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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們都很狼狽。
因為媽媽是個遠嫁的外村人，早就沒了親人，我們被趕走之後就沒有去處了。
我們流浪了好幾天，最後班主任了解到我們的情況之後，
幫媽媽在學校找了份保潔的工作，我們也因此有了住處。
「對不起幺兒，要你跟媽媽一起遭罪。」
「媽媽，在那個吃人的家，我們也不會好過到哪裡去。」
「媽媽努力，不會讓你一直受苦的，我過來之前你已經受過很多苦了，以後你就不隻有自己，還有媽媽呢。」
「嗯！！」
我們一開始過得很拮據，但是後來媽媽開始在學校擺起早餐攤子。
那個時候婦女拋頭露面可不好聽，媽媽卻一點都不在意這些流言蜚語，最後真的做出了自己的成績。
從地攤，到小鋪子，再到更大的檔口，漸漸地我們家開始富有起來。
我們搬出了學校，住在屬於我們自己的溫馨小家。
等我們有了錢，趕我們走之後一次都沒問候的奶奶不知道在哪裡打聽到我們家現在的地址，
佝偻著身子氣勢衝衝就趕來借錢。
名義上是借，但看她這架勢可一點都不像要還的樣子。
可惜了，她還以為我們是在劉家村受制於她的母女嗎？
奶奶開始找我們要錢，三番兩次都站在門口大吵大鬧，連鄰居都不堪其擾。
最後還是在我的暗示下，媽媽的一些追求對象以為奶奶是壞人，找了個小巷子把她威脅一頓，奶奶在驚嚇中還把腿摔折了。
她以為我們找到了個靠山，就不敢再騷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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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劉家的迫害，媽媽本來壓抑著的本性被釋放出來，像個小女孩一樣，經常對我撒嬌。
我也越來越穩重，隨著時間的成長，我反而更像家裡的長輩。
從小學一路到高中，我都是班上第一名，後來更是順利保送到了清北。
離開了劉家村，
我跟媽媽反而都過上了好日子。
過了十年，因為保養得當，再加上沒有煩惱，媽媽反而比在劉家的時候還要年輕，果然柴米油鹽才是危害女人的最大毒物。
我四十歲那年，母親退休了，活得更加滋潤。
但一天她突然把我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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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兩坐在書房，聊起了這半生。
她躊躇了半刻，終於是被壓在自己心底三十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
原來她是個穿書者，我對於她來說本來是一篇世情文的作者，沒想到她成了我母親。
「其實小時候我跟你說過的故事，就是我在文裡看到你的一生。」她頓了頓，看向我。
我搖搖頭，「那個小女孩不像我一樣幸福，我有一個愛我的媽媽。」
那個小女孩除了自己，什麼都沒有，所以她很慘，
因為她沒有想要保護的東西。
但我不一樣，我要保護我的媽媽，天底下對我最好的媽媽。
所以我隻能變得比別人更努力，花費更多的精力，才能贏過別人。
才能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媽媽長長地嘆息，「雖然作為穿越者我看過這本書，但是這個故事根本沒有往我知道的方向發展，但我的媽媽說過，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多讀書，如果不知道該怎麼做的話就多讀書吧。
所以這輩子我做過最正確的事情，就是送你去上學。」
她說完，有些不安地看著我，似乎害怕我無法接受。
我安靜地聽她說完，走了過去，把眼前這個有點躊躇地等待我審判的女人緊緊地抱住。
「媽媽，不管你是誰，我永遠愛你。」所以不用擔心我會討厭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其實我早就有所察覺，
我媽媽連書都沒讀過，怎麼會看什麼故事呢。
但是沒關系，我喜歡這樣的媽媽，別的又關我什麼事呢？
是我用下輩子的幸福跟魔鬼做交換，換來現在溫柔的媽媽，雖然很對不起穿越前的你，可你是我唯一眷戀的人了，你不變成這樣，就會跟爸爸他們一樣的下場。
沒辦法，我要所有害我的人，今生永無安寧之日。
所以隻能委屈你在這裡做我媽媽陪我了，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我這個時候已經是好幾個上市公司的老板了，再也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劉盼娣，我是陳晨光，我自己改的名字，跟媽媽姓。
我溫柔而又有力量地看著眼前的母親，手輕撫她臉上不再年輕的皺紋，柔聲道，
「媽媽，你就放寬心，喜歡幹什麼就幹什麼，女兒無條件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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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花媽媽
我本來叫什麼不重要的，
但在這一世，我是個名叫春花的農村婦女。
不僅沒人會知道我是個穿越過來的世情文讀者。
甚至誰也不知道，我說了半輩子謊話。
其實跟幺兒說的那個故事都是我編出來的。
文裡寫的，要遠比這慘多了，如果我沒穿越過來的話，此時盼娣就會被賣掉給別人當童養媳，但這其實隻是表面的，背地裡盼娣的親生父親，也就是我的丈夫劉根生把女兒圈養起來把她當成豬女養，還要發泄x欲，十來年無人知。好不容易大的老了，小的卻長大了。
盼娣熬過了劉根生，沒熬過自己的親弟弟劉金寶，給親弟弟生了一對兒女，卻因為逃跑而被做成了人彘，後半生髒汙得連自己的親生兒女都不肯相認，最後含恨嘶在豬圈裡。
這真的是一對畜牲，他們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所以劉根生遇害的那天，
我其實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忍著痛出去，在豬圈看到苦苦掙扎求救的劉根生時，我沉默了片刻，走過去用手把他的頭顱SS地壓到豬圈的水槽裡。
直到眼前男人不再掙扎時，我才平靜地放開了手。
這才是他這種畜生最應該去的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