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搭理他，拎著行李箱沉默往前走去。
周辭這下是徹底慌了。
他突然重重跪在地上，發出十分響的一聲「嘭」。
可想而知，他的膝蓋肯定已經烏青一片。
隨後，周辭一邊哭一邊朝我膝行而來。
他緊緊抱住我的腿，淚流滿面，無助而惶恐的懺悔著，乞求我能留下來。
“我真的知錯了，求求你求求你，別走好不好求求你。”
周辭說著，整個人快哭暈過去。
我連頭也沒回一下，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周辭見苦肉計不管用，陰沉著臉站起來抓住我的手臂。
我厭煩的抽動幾下手臂，發現周辭攥的極為用力，
根本掙脫不開。
隨後他又從背後大力擁我入懷。
力氣極大，仿佛要將我徹底融入骨血。
令我無法掙脫。
周辭身體不斷起伏，大喘著氣。
他渾身都在顫抖，劇烈跳動的心髒鼓點隔著薄薄一層衣服清晰傳遞到我背上。
語調詭譎，壓迫感十足。
“別離開我。”
11
我心裡一緊，餘光看到周辭手裡攥著一支裝有不明液體的針劑。
心髒砰砰跳。
我不想再回去了。
這次逃不走，以後可能再也沒機會。
我心下一橫，抄起樓道旁邊的花瓶就往周辭頭上砸去。
一陣陶瓷碎裂聲後，周辭搖搖晃晃松開了抓住我的手。
鮮血從他頭上流下，
令其半張臉都染上顏色。
周辭一手扶牆，一手捂頭。
他還想堅持，最終還是倒了下去。
他還在盯著我，眼中全是固執。
我咬咬牙，幫他叫了個救護車。
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此時此刻周辭才意識到真的要失去我了，巨大的惶恐包圍了他。
過往那些美好回憶不斷在周辭腦海閃現。
他頭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後悔和絕望。
周辭那些引以為傲的手段完全失去作用。
他曾自信無比，仗著我愛他肆意妄為，總覺得無論如何都能挽回我。
但這次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一步錯步步錯。
為了貪圖一時的快感，他將要失去自己最愛的人。
周辭聲音悽厲而絕望。
“不要走！不要！求求你了...我知道錯了...”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視線。
周辭嗚咽痛哭的聲音隱隱傳來，圍繞在我耳邊。
12
從家裡出來後，我先找了家酒店暫住。
還未等我想好下一步該怎麼走，周辭又陰魂不散的纏了上來。
不間斷撥來的電話，拉黑一個又來一個。
後來我索性所有都不接了。
周辭便開始發短信。
言語間盡是後悔，乞求我回家。
我受不了，隨意定了一張機票準備逃離這個地方。
可到臨出發時，卻收到航空公司發來的取消短信。
有人登了我的賬號蓄意退票。
輾轉各種交通工具亦是如此。
走也走不了。
更恐怖的是，周辭還追到了我酒店這。
在我外出採買物資時，他便會出現，悄悄跟在我身後。
猶如附骨之疽。
他的行為越來越激進。
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周辭會按捺不住，又把我抓回去。
我焦慮無比。
不破不立。
我決定去找許言聊一聊。
周辭能和她廝混這麼久，許言肯定有什麼本事能管住周辭。
周辭我不要了，讓給她。
她來當正宮。
趁著夜色，我溜出酒店。
循著記憶中的地址找到了許言家。
「咚咚咚」
門開了，許言豔麗的面容出現在我眼前。
她面色不虞。
“有什麼事嗎？
”
我神經質的環顧四周，確認沒看見周辭身影後才放下心來。
許言不想讓我進屋，但我還是強硬擠了進去。
她嗤笑一聲坐下。
“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有什麼事，說吧。不過先說好了，我是不會放手的。”
“我不要周辭了，你幫我和他離婚好不好？”
許言動作一頓，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害怕周辭隨時會找上門，我盡量長話短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和許言說了一遍。
情到濃時，更覺委屈，不自覺落淚。
許言聽我說完，含著一抹勝利的笑容。
“非常高興你能有這樣的自覺。你盡管走，周辭我會看住他的，他本來就該是我的。”
我點點頭，
喜不自勝。
忽的又想到南南，猶豫再三，我還是絮絮叨叨開口囑咐許言。
“對了，南南他有乳糖不耐受，對花生過敏，喜歡吃黃瓜...”
話音一頓，我垂下眼睫，說這些有什麼用呢。
人家是他親生母親，又怎會不愛他。
許言無聊摳手指，根本沒聽。
我抿了抿唇。
彎腰穿鞋準備離開。
恰在此時，脖子上的項鏈因為體位原因不慎滑出。
我沒有在意，隨意將其塞了回去。
許言卻像是瘋了一般，猛地衝到我身前將項鏈扯了出來。
她惡狠狠盯著我。
“周辭把項鏈給你了？憑什麼？還給我！”
我痛呼一聲。
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下意識反駁道。
“這是我的項鏈，是我媽媽小時候就給我的，上面還刻有我的名字。還有一條沒刻名字的，我送給朋友了。”
“才不是周辭的，我隻是以前借他戴過一段時間而已。”
許言愣住了，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點。
臉色蒼白的可怕。
就像是自己信奉一聲的信仰破滅一樣絕望。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我問他那些事，他總是一臉迷茫。我以為他忘了，可其實根本不是他。”
“我竟然認錯人了哈哈哈哈哈，多好笑啊。”
她的嘴角勉強扯出一絲微笑，卻掩蓋不住眼中的絕望和無助。
她現在的狀態就和之前的周辭一樣令人害怕。
我有些不祥的預感。
我用力將項鏈扯回手中，準備離開。
許言抓住了我。
她的神態完全變了。
眼球充血，整個人癲狂無比。
“你還記不記得小學三年級的那個筆友，你還送了她一條同款項鏈。”
我仔細在腦海中回想。
小時候我確實有過一位筆友。
筆友生活過得不好，父親酗酒，母親家暴。
它總是很悲觀，我看了很傷心。
每每都會開導它，給它寄點小玩意。
秉持著那時流行的做好事不留名，我始終沒有告訴過筆友我的個人信息。
後來不知怎的，從某一天起，我再也聯系不上筆友。
便慢慢淡忘了這件事。
“你是.
..許小草？你改名了？”
許言笑了。
“果然是你，我就說你不會忘記的。”
說完這句話後，她突然趴在地上崩潰大哭。
“我認錯人了，我認錯人了啊啊啊。我竟然做了這麼多錯事。”
許言的狀態越來越不對勁。
我心裡發涼。
趁著她還趴在地上自怨自艾的功夫，我趕忙開門準備溜走。
然而沒想到一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周辭緊張擔憂的臉。
場景重現。
我打了個寒顫。
這下真的是前有狼後有虎。
“樂樂！你沒事吧？”
周辭掃視我一圈，確保我安然無恙後才松了口氣。
我瞅了周辭一眼，沒搭理他，腳步匆匆，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周辭目光復雜看著我，沒有阻攔。
正當我放下心來，許言尖利的笑聲突然在我身後響起。
“哈哈哈哈哈去S吧！”
伴隨而來的是銳器刺入皮肉的惡寒聲。
13
我驚恐回頭。
周辭已經倒地。
許言依舊不依不饒，繼續大力往他身上穿刺。
“去S吧去S吧去S吧，都怪你啊啊啊都怪你。賤人！你明明知道你不是她，還要認下！賤人！”
許言瞪大雙眼，面目猙獰，完全失去理智。
我被嚇懵了，愣了好幾秒才匆匆反應過來。
急忙報了警，又打了120。
隨後衝上前去，想要分開兩人。
可此時的許言已經S紅了眼，胡亂揮舞著刀子。
一時不察，我手臂被劃破一道口子。
我吃痛驚呼：“嘶。”
許言趕緊停下動作，飛奔到我身側捧著傷口落淚懺悔。
“對不起，我沒看見，我不是故意的，痛不痛？”
她把刀塞到我手裡。
“你劃回我吧！”
她的狀態真的很詭異。
來不及細想，我先把刀給扔到遠處，盡量安撫她的情緒。
“你冷靜一點，有什麼事好好說。”
許言望了我一眼，沒有動作和說話，隻是哀哀哭泣，不斷說著對不起。
警察很快趕到。
我松了口氣。
許言突然起身，搖搖晃晃走到陽臺，掏出手機搗鼓了幾下。
隨後回頭深深望了我一眼。
她悽慘一笑。
“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麼辦好了，我犯了這麼大的錯，你一定不會原諒我的，你肯定也覺得我惡心吧...”
我瞪大雙眼，預判到她想要做什麼，急忙開口。
“你先別衝動！你要是走了，南南怎麼辦？”
許言垂下眼睫。
“隨便吧，我不喜歡孩子，他隻是我用來綁住周辭的工具而已。誰來養都行...”
“對不起。”
說完，許言一躍而下。
手機響起提示音，
我打開一看。
她將所有積蓄都轉給了我。
14
周辭最後沒S成，雖然重傷，但還是僥幸撿回一條命。
他還想找我復合。
日日堵在我租住的屋子門口，風雨無阻，各種苦肉計都用上了。
有幾次還把南南也一並帶了過來。
聽著南南在外面撕心裂肺的哭聲，我的心也隱隱作痛。
到底還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我嘆了口氣，打開房門放周辭進來。
他眼神一亮，臉上迸發出莫大的驚喜。
進來後，周辭眼眶立馬蘊滿了眼淚，表情痛苦無比。
“樂樂，都怪我蠢，怪我一時糊塗。我現在已經搞明白一切了，你們對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存在，再給我次機會好嗎？
”
說完後周辭緩緩跪坐在我面前，仰望著我，就像一個信徒在看著他供奉的神明。
眼神裡全是虔誠和愛慕。
我從未見過周辭這副情態。
任誰看了都怕是會立馬答應他的一切要求。
但我隻是嘆了口氣。
“已經太晚了。太晚了周辭。”
“你醒悟的太遲，也太表面。如果今天我答應給你機會，重新和你繼續生活在一起。我對不起我爸媽和S去的那兩個孩子，我餘生的每一天都會活在痛苦之中。”
“我會日日夜夜的想起這幾年你是如何對我的，惶惶不可終日，總是憂心會不會哪天又冒出一個劉言、趙言來。”
“我不想這樣，我現在唯一的願景就是帶著安安穩穩過日子。
放過我吧，也放過彼此。”
聽我這樣說，周辭的心像是一下子裂成了兩半，細碎的疼從心髒蔓延到四肢，連手指都在顫抖。
他明白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挽回的機會，再沒有可能和我重來。
想到這，周辭朝我虛弱一笑，眼睛裡的光慢慢暗淡，整個人如同失去希望的絕症病人。
他失聲痛哭，不斷和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就像一條失去主人的喪家之犬一般狼狽可憐。
15
籤字的時候，周辭雙手顫抖。
他SS盯著眼前的離婚協議書，眼淚奪眶而出，滴落在紙上，暈染一片。
我沒有催促，在為兩個人保持最後的體面。
最終，周辭還是顫抖著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籤完後，他整個人都虛脫的癱在椅子上，痛苦閉上眼。
辦完所有手續，我起身離開。
向前走，不回頭。
16
我要走了南南撫養權。
周辭因為愧疚，選擇淨身出戶，還承諾以後每個月都會給我價值不菲的生活費。
我欣然接受。
帶著南南，我搬到一座生活節奏慢的小城，開始了悠闲的帶娃生活。
我此後再也沒有見過周辭。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不是轟轟烈烈的狗血愛情故事。
隻是一條小魚在混濁的溫水裡遊啊遊啊，遊到快要窒息，渾然不覺這溫水會將它溺斃。
當在某一天，這條小魚突然一躍而起，甩去尾巴上的泥濘，重新回歸到了滔滔江水之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