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厭煩：“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掛了。”
“梨夏！”
秦清彥高聲喊著我的名字。
我有些不耐煩：“還有事？”
“你回來，我們當面談談好嗎？”秦清彥的語氣帶著乞求：“結婚三年，你怎麼能說離婚就離婚呢？”
結婚三年，難道他有在乎過我嗎？
“沒什麼好談的。”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喜歡秦清彥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
現在，她不過是停止再繼續犯錯。
在南城待了近半月我才回去。
我不想把懷孕流產的事情告訴家裡，讓家人擔心難過，所以沒有回家。
而是住到了我名下的一套房子。
秦清彥不知道從哪知道我回來的消息，我剛回到家，他就過來了。
他的手裡，還拿著我留在他書房的那份離婚協議。
他把離婚協議桌上：“氣消了嗎？氣消了把這份協議收回去，我當作沒看到，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回家。”
我看著秦清彥理所當然的樣子：“你覺得我要離婚是跟你鬧著玩的？”
秦清彥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蘇梨夏，別告訴我你真要離婚！”
我輕聲說：“我拿這件事情跟你開過玩笑嗎？”
“秦清彥，
你憑什麼覺得我在你拋下我害得我流產後還會不計前嫌繼續跟你生活？”
“我以前確實喜歡你，但我沒那麼賤。”
秦清彥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別鬧了，這是意外，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是嗎？”
他沒想到嗎？
我嘲諷地笑了笑：“我跟你說了我肚子疼，但你還是選擇了林婉棠。”
“在你心裡，林婉棠比什麼都重要。”
秦清彥揉了揉太陽穴：“梨夏，這是兩碼事，你知道我和婉棠還有你哥哥一起長大，她受委屈我沒法不管。”
我不想再聽他的這些陳詞濫調。
“我不想聽你們兩個人的感情，
秦清彥，把離婚協議籤了，對你對我都好。”
秦清彥卻坐著不動：“想離婚？不可能？”
“梨夏別鬧了行嗎？如果我們離婚了，你哥哥和婉棠怎麼想？”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哥的感受，就不會這些年還一直對林婉棠情深似海。
他在乎的，恐怕還是林婉棠的感受。
可林婉棠不就是巴不得我不幸福嗎？
“別人我管不了。”
秦清彥起身坐到了我身邊，拉起我的手緊緊握住：“梨夏，跟我回家吧，以後我不會在這樣了，我跟你保證。”
他的眼神看起來很真誠，但我知道，他不是真心的。
因為我見過他向林婉棠保證永遠不會離開她的眼神。
我突然感覺惡心極了，抽回自己的手站起了身：“秦清彥，請你離開！”
“如果你不想因為我們的事情把兩家的關系鬧僵，還是體面的結束比較好。”
他聽出了我話裡的威脅，臉沉了下來：“你真的要這樣？”
我拿著離婚協議丟到了他身上：“我說了，我沒有跟你開玩笑。”
6
秦清彥憤然起身：“我給你時間冷靜冷靜，我就當你剛失去孩子，在說氣話。”
他離開時，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晚上，林婉棠哭哭啼啼地打電話給我，說我哥要跟她離婚。
對林婉棠這個嫂子，
我一直就不是多喜歡。
不僅僅是因為她和秦清彥的關系。
她能和蘇正秋結婚，是因為給蘇正秋下藥。
沒多久，林婉棠就說自己懷孕了。
然後就順理成章地和蘇正秋結婚了，可結婚蘇家人才知道林婉棠並沒有懷孕。
蘇正秋也因此對林婉棠十分冷漠。
所以每次林婉棠在蘇正秋那受了委屈，就會找秦清彥哭訴。
三年了，我每次看著秦清彥心疼地把林婉棠抱在懷裡安慰，卻沒法說什麼。
怕她和蘇正秋的關系更加糟糕，我甚至從來沒有在蘇正秋面前提起過。
接到這個電話時，我並不想去，不想離開林婉棠一次又一次的小題大做。
可聽到蘇正秋在電話那頭怒吼時，我還是掛了電話準備過去。
林婉棠和蘇正秋有單獨的婚房，
我趕到時，秦清彥也在。
我自嘲地笑了笑，林婉棠有什麼事情，秦清彥從來沒有錯過。
不同於以往秦清彥對蘇正秋的質問，這次秦清彥低著頭，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蘇正秋看到我，就皺了皺眉頭：“梨夏，你怎麼來了？”
說著，他轉過頭看向林婉棠不滿說道：“你把她叫來的？”
林婉棠雙眼含淚，咬著唇委屈說道：“我勸不住你，隻能讓梨夏過來勸你。”
蘇正秋看向我時，臉色緩和了些：“梨夏，你先回去。”
林婉棠卻不同意：“她回去了，誰來證明我的清白？你不是說我和清彥不清不白嗎？你問問梨夏，哪次我和清彥在一起她沒在場？”
我算是知道了秦清彥為什麼一言不發，
原來是心虛。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竭力避免這場矛盾的發生。
可此時看著林婉棠胸有成竹的樣子，我不想再讓哥哥蒙在鼓裡了。
“是嗎？如果你和他真的清清白白，為什麼他會丟下流產的我不管，帶崴腳的你去醫院呢？”
蘇正秋眼神變得凌厲：“你說什麼？你懷孕還流產了？”
說著，他揪著秦清彥的衣服：“我把梨夏交給你的時候你是怎麼保證的？”
秦清彥聲音聽起來很沒有底氣：“梨夏現在在生我的氣，說的是氣話，不能當真。”
蘇正秋一拳打在秦清彥的臉上：“這些年梨夏護著你我才沒找你算賬，我就這麼一個妹妹，你讓她掉了多少次眼淚了你知道嗎？
”
林婉棠被蘇正秋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朝蘇梨夏不滿道：“你愣在那幹嗎，還不趕緊拉住你哥！”
“現在是看戲的時候嗎？”
她著急的樣子，我有些看不清她到底喜歡的是我哥還是秦清彥了。
如果喜歡秦清彥，當初為什麼又千方百計不擇手段地嫁給我哥呢？
要真那麼愛我哥，為什麼又在結婚後總是和秦清彥糾纏不清呢？
我有些討厭林婉棠這樣的三心二意。
“這不都是因為你嗎？”
如果不是因為她，怎麼會有這樣的鬧劇呢？
我看著蘇正秋一拳又一拳打在秦清彥的臉上，不準備過去詛咒。
林婉棠不敢去拉蘇正秋，隻能幹著急朝我撒氣：“他可是你老公，
你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打？”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很快就不是了。”
蘇正秋打累了，又把秦清彥一腳踹倒在地。
秦清彥躺在地上，帥氣的臉此時滿是傷痕。
他轉頭看向我，神情悲切：“梨夏，現在你消氣了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這幾個拳頭，可以換回我那個失去的孩子嗎？”
“我和你的婚，是離定了。”
蘇正秋也冷冷地朝林婉棠看過去：“你也準備一下，明天去民政局。”
7
說來實在可笑，我和秦清彥在林婉棠和蘇正秋的婚禮那天在一起。
然後又在同一天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
秦清彥原本不願意到民政局辦離婚，但架不住蘇正秋武力警告。
走完流程，就是一個月的冷靜期。
但冷靜期，隻會讓我越發堅定要離婚。
蘇正秋心疼地摟住我的肩膀：“以後喜歡什麼樣的男人放心去找，就算是圖你錢的小奶狗也沒關系，隻要你開心。”
秦清彥紅著眼怒吼：“蘇正秋，有你這麼教自己妹妹的嗎？”
蘇正秋笑容嘲諷：“跟你有關系嗎？你有什麼資格衝我吼？”
蘇家在當地也是有頭有臉的，林婉棠一直以蘇正秋老婆的名號為傲。
可現在不得已離婚，又看蘇正秋這麼維護蘇梨夏，憤憤道：“你們都這麼在乎她，我呢，我就活該不配得到愛嗎？
”
蘇正秋眼神冰冷：“你是咎由自取。”
我拉了拉蘇正秋的胳膊：“哥走吧，別跟他們說這些廢話了。”
林婉棠氣急敗壞說道：“蘇梨夏你不過是出身好，有什麼了不起的。”
她轉過頭想向秦清彥尋求安慰，可秦清彥卻黑著臉快步走下了臺階。
嘴裡還喊著：“蘇梨夏，你要真敢找別人，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就像是條護食的狗，就算自己不吃，也不許別人惦記。
蘇梨夏壓根沒有理會他的叫喊聲，直接跟蘇正秋上了車。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辦離婚證那天，秦清彥帶著林婉棠一起來的。
秦清彥下車後並沒有理會林婉棠，
黑著臉自顧自地往前走。
林婉棠在後頭小跑著追，突然崴腳跌倒了地上嚶嚶地哭了起來：“清彥，你聽我解釋，那個人隻是送我回家，我跟他什麼都沒有。”
我看著這一幕，覺得嘲諷。
秦清彥連都也沒有回，看到站在民政局門口的我，莫名有些心虛。
“梨夏……”
他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但我卻並不想聽。
林婉棠在原地哭得更大聲了：“清彥，為了你我都要和正秋離婚了，你怎麼可以不管我！”
秦清彥沒有理會，快步上前拉住了我：“你為什麼這麼辦手續，是不是真的已經找好了別的男人了？”
我從來沒有覺得秦清彥這麼惡心。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厭惡地說道：“不要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骯髒！”
看我生氣，秦清彥的語氣軟了幾分：“梨夏，這三年跟你在一起我挺開心的，我們別離婚了好不好？”
“你不是喜歡孩子嗎？我那個孩子沒了我們再生，兩個三個都行，隻要你開心。”
“你是挺開心的，但我並不開心。”
看我已經坐在了辦理手續的地方，秦清彥有些無奈：“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幹淨利落的籤完字，催促他：“你是不是很闲？趕緊籤字。”
後來的蘇正秋和林婉棠也過來了。
林婉棠舍不得蘇正秋，
看到秦清彥求我不要離婚又心裡不痛快。
“秦清彥，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要真放不下她為什麼又要來招惹我？”
秦清彥冷著臉呵斥：“閉嘴！”
蘇正秋冷笑：“你倆挺配的，早該讓你們成雙成對，哪會折騰這麼久。”
曾經蘇正秋和秦清彥是最好的朋友。
可現在……
秦清彥並不想和蘇正秋的關系弄僵。
“正秋，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不要因為一個女人而被破壞了。”
蘇正秋看著他，有些嫌棄：“秦清彥，不要說你和我是兄弟，我覺得惡心。”
秦清彥看著這兄妹倆對自己如出一轍的厭惡，
有些痛心：“為什麼我們走到這一步了？”
我有點看不下去了：“別演了行嗎？為什麼走到這一步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嗎？”
不管他曾經有多愛林婉棠，在她嫁給蘇正秋的那一刻，他就應該斷了這份念想。
而不是在娶了我之後，和林婉棠糾纏不清。
8
拿了離婚證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輕松了。
幸好，這個錯隻持續了三年。
林婉棠和蘇正秋的離婚證也辦完了，從頭到尾，蘇正秋都對林婉棠冷漠極了。
我要走時，秦清彥叫住了我：“梨夏，以後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嗎？能讓我繼續照顧你好不好？”
結婚三年，秦清彥也有照顧我的時候，但比起對林婉棠的照顧和愛護，
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話，也讓我覺得惡心。
“像你當初照顧林婉棠那樣？”
“秦清彥，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永遠都是吃著碗裡地看著鍋裡的。”
擁有的時候，他從未珍惜。
失去的時候，他又追悔莫及。
林婉棠和秦清彥沒有如我料想中的一樣走到一起。
在看到林婉棠窩在別的男人懷裡笑靨如花時，我隻有一瞬間的驚訝。
看到我，林婉棠有些尷尬，也有些不甘。
摟著她的年輕男人輕聲問她：“怎麼了？”
她搖搖頭，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拍掉年輕男人探上她胸口的手：“別鬧。”
年輕男人有些不耐煩：“這會兒跟我清高了？
”
林婉棠見他有些生氣，不得已又賠著笑臉：“在外面，讓人看到不好，我們去房間……”
曖昧的語氣，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林婉棠虛榮我是知道的，不然當初不會為了嫁給我哥而做出那種不要臉的事情。
其實她想要富足的生活，婚後老老實實的，哪怕我哥不愛她也會給她蘇太太的名分讓她一輩子錦衣玉食。
可惜，她不安分。
但我也沒想到，她會跟這麼一個老男人好上。
林婉棠和年輕男人親昵地摟著準備去酒店時，秦清彥怒氣衝衝地趕來了。
“林婉棠，你為什麼那麼不要臉，你就這麼離不開男人？”
“我不過冷了你幾天，
你就迫不及待爬上別的男人的床？”
秦清彥對林婉棠來說，一直是舔狗一樣的存在。
她何曾被他這樣羞辱過，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她氣得渾身發抖：“秦清彥，你是我的誰，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你以為自己幹淨到哪兒去？你這麼高尚，為什麼跟蘇梨夏結婚了還要和我上床？”
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我，我愣了一瞬，可隨即又覺得可笑。
原來秦清彥早就和林婉棠上床了。
也難怪，讓他這麼魂牽夢縈的女人，隻要鉤鉤手指頭，他就迫不及待地上去了。
林婉棠又被蘇正秋冷落，做出出格的事情一點都不奇怪。
隻是曾經我還一直自欺欺人，告訴自己他們兩個沒什麼。
秦清彥看到我的那一刻，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沒想到，我會在這兒。
“梨夏……”
我扯了扯唇，眼底沒有什麼波動：“我路過，你們繼續。”
秦清彥跑上前攔住我：“梨夏，你聽我解釋，我和婉棠隻是……”
我平靜地打斷他的話：“隻是什麼？”
“她寂寞難耐，你熱情似火？”
“秦清彥，錯了就是錯了，出軌是不分你有沒有苦衷的。”
秦清彥看著我，眼底湧現出後悔：“對不起，我隻是不甘心。”
他怎麼會甘心呢？
喜歡了林婉棠那麼多年，可林婉棠卻不惜賭上自己的清白也要跟蘇正秋結婚。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
加上林婉棠的欲擒故縱，秦清彥犯錯一點都不奇怪。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秦清彥跟在我身後：“梨夏，以後我不會再和她來往了，我保證。”
“你不需要跟我保證。”
秦清彥拉住我：“你不是很喜歡我嗎？為什麼你可以說離開就離開？難道你的喜歡是假的？”
他的觸碰都讓我反感，我掰開他的手，清冷說道：“你知道我很喜歡你，所以就有恃無恐的傷害我？”
我以為他不知道，其實他從來都是清清楚楚。
曾經的我，在他的眼裡是不是很可笑？
我吐了口氣：“別再說了行嗎？別讓我更加討厭你。”
秦清彥一臉受傷地看著我，踉跄地後退了兩步。
我有點兒懷疑他是不是表演型人格。
不然他怎麼像在演偶像劇一樣呢？
“對，很討厭。”
我隻給了他四個字。
秦清彥站在原地，看著我離去的背影眼底盡是哀傷和悔恨。
遲來的深情草賤。
像秦清彥這樣的人，可能都算不上深情，而是多情、濫情。
過去的三年像夢一樣隨風漂走，我的生活才現在真正地開始了。
曾經的有眼無珠，也讓我成長了許多。
我和秦清彥，到底不是一路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