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奇心驅使我取下了結婚照。
好你個張子昂，敢在臥室安裝監控！
是從什麼時候裝上去？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小區，打車回了爸媽家。
監控被我帶走了，想必張子昂也不會坐以待斃。
我編輯文案，發了條朋友圈。
【誰家老公買硅膠娃娃當女兒養，對親女兒都不管不問？】
很快就有不少人評論。
【姐，張哥還有這種興趣愛好啊？】
【不是吧，難道他之前發的有關女兒的朋友圈全是這個硅膠娃娃？】
【是我想的那種娃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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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傳十十傳百，不用我主動去宣揚，張子昂買硅膠娃娃這件事基本知道了。
他這麼愛面子，怎麼能忍受自己人設崩塌呢？
我無視他給我發的微信消息，
直接一鍵屏蔽，還自己一個清靜。
到了彤彤放學的時間，我看到了李玉梅，張子昂他媽。
“琦琦，媽給你帶了雞蛋和鴨子，彤彤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吃好點。”
平心而論，我和張子昂之間的糾葛不該遷怒她。
“阿姨，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籤字了，你以後還是彤彤的外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怎麼叫我阿姨呢？”李玉梅有點慌：“琦琦，有委屈說出來媽給你做主。”
這時，彤彤出來了。
她看見李玉梅一個勁地往我身後躲。
“彤彤，是外婆啊，到外婆這來，給你吃糖。”
無論李玉梅怎麼喊，
她都不肯打招呼。
“琦琦，是不是你平時教彤彤別和我這個外婆親近？”
真是張口就來啊。
我爸媽體諒李玉梅辛苦了大半輩子，我和張子昂投入工作後，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們幫忙在帶。
李玉梅頂多來看一下，帶點東西。
加上教育理念不同，容易出現分歧。
有次她來帶彤彤，發現有瓶牛奶已經過期了一個星期，她不想浪費，讓彤彤喝了，當天彤彤就上吐下瀉。
她解釋道：“我想著牛奶是好東西，丟了可惜。”
也許她是好心，但好心也會辦壞事。
“媽媽。”彤彤扯了扯我的衣角：“我們回家吧。”
我牽著彤彤的手，
徑直從李玉梅身邊走過。
打開門，張子昂也在，我爸媽坐在椅子上，他則雙膝跪地。
李玉梅一路跟著我們，她看見張子昂跪地，手裡提著的東西一股腦摔地上。
“兒子，你起來，你連我都沒跪過！”
“你們是不是看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
我媽陰陽怪氣道：“可不是我們讓他跪的，他非說他不跪著就不能進這個門。”
“你胡說！”李玉梅面容扭曲：“我兒子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嗎？我真是看錯你們了！”
早在張子昂在按門鈴時，我媽就給我說了。
我讓她留給心眼，最好把手機錄音開著。
我媽點開手機錄音，
張子昂那句“爸媽，你們就讓我們跪著吧，不讓我不配進這個門。”
李玉梅的臉色變了又變。
“姐姐，孩子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
我媽擺了擺手：“別叫我姐姐了，我女兒已經在離婚協議書籤字了。”
張子昂冷不丁開口：“我不離婚。”
他把離婚協議書拿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撕碎。
我料到他會發瘋，特意多復制了幾份。
“隨便撕，撕了我還有，這婚我離定了！”
“老婆，你已經發朋友圈讓我顏面掃地了，你還想要我怎麼做？”
張子昂滿腹委屈：“我又沒有實質性的出軌，
而且娃娃也被你剪碎了。”
我把拆掉的監控攝像頭扔在他面前。
“在臥室裡裝監控？張子昂，你的懺悔你自己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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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聽我解釋。”
張子昂語無倫次地說道：“監控是我在你帶著彤彤離家出走後裝的，我怕你回來我不知道。”
“我們結婚十年，一起創造了這麼多回憶，人生又有多少個十年呢，我不想和你和彤彤分開。”
好話誰不會說，如果每次犯錯說幾句好話就輕而易舉地原諒，那他隻會得寸進尺。
可惜我沒能及時意識到這點。
“兒子，你起來，沒必要對他們這麼卑微！”
李玉梅拉起張子昂，
趾高氣揚地說道：“你們蘇家有什麼了不起的，狗眼看人低！”
無理取鬧的兩母子一走，空氣都清新了。
“琦琦，監控是怎麼回事？”我爸問。
我不敢肯定監控是在我走後安裝的，如果是之前就安裝了，張子昂裝這個的目的又是什麼？
第二天，我去公司上班，發現公司門口拉著一條橫幅。
【強勢兒媳剪碎我兒子當女兒養的硅膠娃娃，還反咬一口要離婚！】
不是，真就沒有一點羞恥心？
我沒把這條橫幅當回事，照常上我的班。
坐我旁邊的同事欲言又止：“蘇琦，你刷到這條視頻了嗎？”
我拿過她的手機，視頻裡我正在給瑩瑩穿襪子。
張子昂在一旁看著，
他說：“老婆，還是你照顧女兒細心。”
我回他：“對待孩子要多一點耐心。”
緊接著視頻黑屏，隻有純文字。
【我和老婆商量買一個硅膠娃娃當女兒養，我對這個娃娃付出了很多感情，我知道這很奇怪，老婆當時也是同意的，可她卻當著我的面把女兒剪碎了。】
網友群情激奮地抨擊我。
【離，這樣的老婆情緒也太不穩定了。】
【天哪，明知道你把娃娃當女兒養，還當著你的面剪碎，好恐怖。】
【這相當於毀掉了一個人的精神支柱。】
又是這套顛倒黑白的招數。
我沒有急著去澄清，而是點開了和私家偵探的聊天頁面。
【他是在一個名叫激娃群裡購買的硅膠娃娃。
】
激娃群？
我用另一個手機號創建了微信，性別和頭像都改成了男性。
一進群，群主就@我按照格式進行自我介紹。
我根據張子昂的人群時間，翻到了他的自我介紹。
【男，36歲，和老婆四年沒有性生活，看著老婆那張臉就倒胃口，不得不進入和尚階段，急需通過硅膠娃娃找回激情。】
群友的吃瓜天性被激發。
【給你點個贊，無性婚姻四年都沒有出軌，真男人！】
張子昂回：【外面的髒，老婆又管得嚴，我懷疑因為她讓我對女人都沒激情了。】
我忍著惡心截圖。
在我看到張子昂發的視頻時，我差點把手機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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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好奇我老婆長什麼樣嗎？聽從你們的建議，
安了監控，自行觀看。】
視頻內容是我坐在鏡子前護膚。
【我去，老哥，你老婆這麼漂亮，你居然對她沒有激情？】
【被閃瞎了，你是來炫耀的吧。】
張子昂明顯被說高興了，他回：【漂亮還不是被我給拿下了，其實也就那樣。】
【羨慕，我吃檸檬。】
【能不能多發發你老婆的照片和視頻，就當造福群友了，反正你也用不上。】
之後他陸陸續續又發了三個視頻。
好在都沒有我赤身裸體的畫面。
證據一一保存好，我緊緊咬著牙，一股涼意從腳直到頭。
按照格式，我捏造了一段自我介紹。
【哥，你老婆的事解決好了嗎？】
有人@張子昂。
他很快就出來回復了。
【還沒有，她非要和我離婚，我就不明白了，我又沒去找貨真價實的女人，她還有臉和我鬧離婚。】
【哥，像這種女人就是給她太多自信了，你應該抓住她的把柄，她就傲不起來了。】
【你提醒我了，我還有她的視頻呢。】
是嗎？
隔天，張子昂約我出去聊離婚事宜。
“琦琦，這是你最喜歡喝的一款咖啡，我專門給你點的。”
他把咖啡推到我面前，我沒有搭理他。
離婚協議書要重新擬定，畢竟我也抓住了他的把柄。
“我媽說你把她的卡停了，她沒有工作，沒有退休金，卡停了她怎麼生活？”
所以呢，關我什麼事。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不是還有你這個兒子嗎？
怎麼，你養不起你媽？”
張子昂咬牙切齒道：“琦琦，我的工資總共就那麼點，我還要給你和彤彤買東西……”
我直接打斷他：“你是說你給我買的假貨？”
我把他送我的東西拿去鑑定了，全是假貨，我為什麼沒發現，就是因為太相信他了。
“張子昂，我當初真是瞎了眼，認為你老實！”
“蘇琦，你知道我有多自卑嗎？”他哽咽道：“我隻是不想讓你看不起我，我愛你是真的。”
我自嘲般笑了笑：“偷拍我也是真的。”
事已至此，張子昂也不打算裝了。
他亮出他手裡的底牌：“你也不想你的視頻出現在那種網站吧。
”
“你怎麼確定那個人就是我？”
他把視頻放給我看，是我換衣服的視頻。
我攥緊手心：“這不是我，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我？”
如果他證明不了，他就是造謠。
如果他證明得了，他就是侵犯我的肖像權和隱私權。
張子昂選擇拿視頻裡的自己證明。
我端起那杯咖啡往他臉上潑過去，在他擦拭眼睛的間隙，一拳打了上去。
警察隨後趕到，我和張子昂都被帶去了派出所。
我把收集的證據一一給警察看，張子昂這時才慌了。
李玉梅跑到派出所大廳大鬧。
“我兒子是無辜的，你們為什麼要抓他！”
張子昂雙手合十向我乞求：“老婆，
看在十年夫妻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我笑了：“不好意思，我心眼小。”
李玉梅衝上來想打我，被警察攔住了。
失敗的婚姻不能代表什麼，人生是自己過的。
這十年讓我收獲了最寶貴的禮物。
送彤彤去上學時，她示意我蹲下來，湊到我耳邊說悄悄話。
“媽媽，我最最最喜歡你，爸爸和姐姐讓你生氣，他們壞，我再也不喜歡他們了。”
我抱住她：“媽媽也最最最喜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