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我鍾愛粉色。
於是半年前，我哥便哄著我說，要把最大的粉鑽拍下來給我做結婚戒指。
即使他失憶了，但我也還記得這個約定，特意委託機構幫我拍下。
可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他買下的。
隻是，不是為了我。
一直等到深夜，我才聽到樓下的汽車引擎聲。
窗外下著雨，想了想，我還是拿了雨傘下樓。
副駕上的女人面容姣好，側著臉，正在和賀望輕聲說著什麼。
賀望笑著點頭。
橘色的車燈裡，他們的距離越貼越近，仿若下一秒就能親上。
這顯得忘記撐開傘、傻傻站在院子裡淋雨的我像個傻子一樣。
原來，我哥……真的已經不是我哥了呀。
我該早點接受，他已經不是那個愛我至深的賀望的現實。
淚水混著雨水淌下來，逐漸模糊了我的眼睛。
有什麼在心底一點點撕裂、崩塌。
我抹了把眼淚，幾步上前，敲了敲車窗：「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溫存了啊。」
車窗被搖下，尹南雪攥著賀望袖口的手一下子松開了。
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她捂著嘴驚呼一聲，作勢要開門：「呀，許棠妹妹沒事吧？」
賀望攔住了她的動作，看向我的眼神有點冷：「許棠，你在胡說什麼？
「我和她不是那種關系……」
心頭一澀，我把傘胡亂塞進車裡，迅速轉身。
我堅定而清晰道：
「我不會再纏著你了，哥。
「以後，
我們隻會是養兄妹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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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藥啊！！這不是甜寵文嗎！】
【怎麼 BE 了！！差評，我要差評！妹寶你要不先聽聽你哥解釋呢？】
【不管了，我要去反派直播間罵S他小子！】
彈幕哀嚎聲一片，我點下了角落的屏蔽按鈕，匆匆回了房間，反鎖了門。
事實上，我沒有表現出的那樣豁達。
如果真想和他當什麼養兄妹。
當初我就不會在他流落孤兒院被排擠的時候把床和飯都分一半給他。
也不會在他被找回豪門也要帶上我之後，單獨落了戶口。
更不會在他被女主放棄，最自閉孤僻的那年，強行拉著他走出陰霾。
還有……
策劃婚禮也花了好多錢，
現在全都得打水漂了。
卿卿給我出謀劃策：
「根據我熟讀三百九十二本追妻火葬場小說的套路，隻要你現在換個未婚夫人選，你哥準得急。
「要不你看下我哥？絕美帥哥賽車手，身高 188，還有八塊腹肌……」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哥最近結婚嗎？我可以把策劃案和場地都便宜轉讓給他……」
卿卿氣得掛了電話。
過了會兒，她又打電話過來，聲音有點小心翼翼：
「所以，你真不打算跟你哥好啦？」
「嗯，我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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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時候，我在收拾行李。
從賀望出院以來，我總是纏著他睡一個房間，即使打地鋪也不肯搬走。
還特意把帶著我們兩人回憶的紀念物和衣服都悄悄塞滿房間，隻為盼著他能早點恢復記憶……
現在想想，真是蠢到沒邊了。
唾棄完自己的戀愛腦，我打電話給助理，讓他轉告賀望來分家：
「告訴賀望，這房寫的是我的名兒，讓他自覺點收拾包袱滾蛋。」
掛斷電話，我補了個覺。
直到晚上被餓醒，我才出來覓食。
樓下亮著燈，一股飯菜的香氣從餐廳飄來。
阿姨不是休假了嗎？
我茫然下了樓，卻正撞見賀望從廚房走出來。
襯衫被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臂。
男人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碎花圍裙，倒顯得有幾分賢夫模樣。
他手裡端著一盅燕窩燉雪梨。
與我對視間，賀望眼底頓時升起一絲慌亂，卻還是假裝無事發生般把燉盅擺在我面前，才轉身去脫圍裙：
「別多想，也不是特意給你做的。
「隻是多做了一份，畢竟我們是……」
「是養兄妹嘛，我知道的。」我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賀望正在解圍裙系帶的手僵住了。
我垂眸，主動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冰糖放多了點，太甜了些，但……
「很好吃。」
胃部的不適暫時被暖湯撫平，我溫聲道謝：「謝謝。」
賀望眉間的一點鬱色被我這句話飛快抹平，甚至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洋洋自得：
「我以前還沒給誰做過飯呢，你喜歡，我就天天給你做！
」
我放下勺子，站起身，心平氣和地看向他：
「哥，我不喜歡，以後不用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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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他陡然慘白的臉色，我轉身上樓。
手腕被一股力量拉住，我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腰肢被圈住，肩頭一沉，耳邊傳來賀望壓低的、帶著幾分乞求的沙啞嗓音：
「別走，我不想做你哥。
「都是我的錯，我之前不該那樣說你，是我混蛋。
「棠棠，別生混蛋的氣了，好不好？」
我沉默去扯開他抱住我腰的手。
碰到他的手，我才察覺到不對。
那雙素來修長好看的手上，多了很多細小的傷口。
沒等我看清，賀望已經藏起了雙手，後退半步小心翼翼地看起我的眼色。
我不懂。
明明是他忘了我、拒絕我、丟下我，義無反顧去找尹南雪。
我好不容易勸說自己放下他，他又跟隻被拋棄的小狗一樣求著我原諒做什麼？
把我當傻子耍嗎？
可我……為什麼還會心疼呢？
眼眶泛酸，長久壓抑的委屈情緒爆發，我狠狠推開他：
「你有病啊賀望！不會做飯為什麼要進廚房！把自己弄成這樣很好玩嗎？！」
賀望默了默，可憐兮兮道：「我隻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差點又沒控制住眼淚，我轉過頭，決定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那天晚上，你找尹南雪到底是為了什麼？」
賀望定定看著我，聲音艱澀：「抱歉，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除此之外……棠棠要什麼，
我都可以答應。」
心裡最後一絲漣漪也歸於平靜。
我咬了咬唇，上樓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塞到他手裡，推搡著他出了門：
「好，你今天就搬出去。
「別再讓我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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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又下了雨。
助理四處找不到賀望，打電話到我這，才發現賀望在樓下淋了幾個小時的雨。
據助理所說，賀望那會兒低垂著腦袋，不知在院子裡站了多久，全身都湿透了，說不出的落寞可憐。
他原本不肯走，但抬起頭看向我所在的房間，隻看到了拉得嚴嚴實實的窗簾的時候，終於失去了所有力氣，被助理硬生生塞上了車。
我沉默片刻，問：「要不給你加點年終獎吧？」
照顧一個失憶的犟種還是太為難他了。
助理嘆了口氣：「夫人，
你和賀總也算是我看著走過來的……
「您真的不考慮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晃了晃手裡的牛奶杯，我幾乎沒什麼猶豫：
「不了，他已經不是我哥了。」
我有自己的事業，生活的重心不會永遠圍著賀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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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再也不見，還是太過樂觀。
畢竟我們都是公司大股東。
在慈善晚宴重逢，我挽著名下娛樂公司的小鮮肉出席。
賀望卻是獨自一人。
他想湊過來找我，但很快被想拉關系的人群包圍。
宴會中途，關系不錯的朋友湊過來八卦：
「棠棠，你這是……有新歡了？
「誰不知道賀總寵妻如命，你倆到底發生了什麼，
還是他惹你生氣啦？
「哎呀，賀總在那邊瞪我呢，棠棠你可得管管……」
確實，身後的視線太過灼熱。
我轉過身，就看到一身西裝筆挺的賀望不知什麼時候溜出了人群。
站在牆角，正望眼欲穿、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所在的方向。
朋友忍不住蹦出一句國罵：
「不是，他剛剛瞪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這小子還有兩副面孔呢……算了算了，你倆有什麼誤會說開就好。」
我嘆了口氣，主動過去：
「哥，沒事別跟著我了，好不好？」
一句話，賀望僵在了原地。
他垂眸，拿出一個精巧的絲絨盒，打開遞給我：「對不起，我忘了這是你喜歡的……」
盒子裡，
赫然是那顆被他搶拍下來的粉鑽。
深粉色的鑽石很好看。
隻是，我卻有些好笑：
「已經送過人的鑽石，就不該再拿回來。
「我可不要二手貨。」
一語雙關，賀望的身子顫了顫。
不顧他一瞬通紅的眼眶，我轉身離開。
見我聊完，被派出去社交的小鮮肉也回到了我身邊，手裡端著一杯橙汁，看著我的目光滿是乖巧澄澈：
「許總，酒多傷胃，我讓侍應倒了果汁給您。」
我笑了笑，接過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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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我在酒店床上。
頭暈得厲害，渾身也不自然地發熱。
浴室裡傳來哗哗的水聲。
饒是見識過圈子裡不少不光彩的手段，我也沒想到手下的藝人有膽子給我下藥。
體力懸殊過大，我還中了藥。
想著能避則避，事後再找他算賬，我撈起床邊的手機，躡手躡腳，擰動門把手。
好S不S，浴室門打開了，氤氲的霧氣裡，男人拉著我的手腕，將我強勢拽入懷裡。
背部貼上緊實的肌肉，我失聲驚叫：
「你是不是不想在圈裡混了！你別動我嗷！
「我告訴你，雖然我和對象鬧了點別扭，但我心裡隻有他，不會讓你上位的！
「我還會封S你！」
束縛住我的力度驟然松懈。
我趁機掙脫，再次擰開門把手逃跑。
男人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嗎？」
好像不太對？這聲音……
「賀望！
你有病啊！！」
反應過來，我轉身，毫不留情一腳踹向隻穿了件浴袍的賀望。
連我自己也沒察覺到，此時我心中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賀望沒閃沒避，結結實實挨了我一腳，眼中是戲謔的笑意：
「消氣了？寶寶，我不是告訴過你，別喝陌生人的飲料？」
……
這語氣，這稱呼……
「哥？」我不可置信地上前，使勁捏了捏他的臉，「哥你腦子好了？」
他選擇性無視了後一個問題：「嗯，是我。」
賀望任由我借著捏臉的空當把他全身揩油摸了個遍，溫溫柔柔地看著我，尾音還勾著笑意：
「我不過失憶一段時間，怎麼寶寶就不要我了？還讓那種貨色下了藥……」
我心虛地別過眼，
耳尖發燙：「還不是你失憶後太混蛋了……」
賀望低頭，將我打橫抱起，溫熱的吐息落在我頸間，有點痒，連帶著他落在我耳邊的聲音也是勾人的心痒：
「是我的錯，我來補償寶寶，好不好？」
好像……更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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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我不是混蛋，不會跟病人做這種事。
我打了輛車，拽著賀望去醫院做了全套檢查，順帶給自己配了點藥，解了藥性。
坐在回家的車上，賀望坐在我身邊，幽怨的目光快要把我扎穿：
「這對嗎？寶寶。」
我輕哼一聲：「哪裡不對？我還沒原諒你呢……」
話未落下，賀望已經覆身將我抵在了後座上，溫柔又滿是侵略意味的吻落下。
熟悉的氣息將我包圍。
隻愣了一下，我閉上眼，環住他的脖頸回應起這個吻。
之後的日子一如往常，賀望帶著他的行李堂而皇之住了回來，每天負責我的一日三餐，順帶送我上下班，幾乎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地把我慣成了公主。
隻是我還生著氣。
於是他隻能每晚抱著我的衣服在我房間打地鋪，還時不時因為爬床的行為被我趕出去。
直到半個月後，他終於沒忍住，一邊給我吹頭發，一邊小聲吹耳邊風：
「寶寶，咱們都快領證了，你忍心哥一直素著嗎？」
我想了想：「好吧……那我準備一下。」
走進浴室，久違地，我重新打開了彈幕，想看看那些奇怪的留言會說點什麼。
是會高興我們破鏡重圓、幸福 HE 嗎？
如我所料，即使很久沒看，彈幕依舊刷得很快。
隻是沒幾秒，我就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16
走出浴室時，我整個人心不在焉。
賀望過來抱我，卻被我淡漠推開。
抬眼，我定定看著他：
「你還有什麼瞞著我的事嗎？」
看著我嚴肅的表情。
猶豫了幾秒，賀望心虛地垂下眼睫，一副賣乖小狗的樣子：
「前天騙你要加班，其實是去給你準備周年禮物了……
「好吧，我不該撒謊的，難道寶寶已經發現了？」
失落猶如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緊緊包圍。
我抿了抿唇，認真道：
「賀望，或者我應該叫你……另一個平行線，
原作裡的『賀望』。
「把我哥，還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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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彈幕口中，我才知道，一開始我哥就不是什麼簡單的失憶。
他是和另一個平行線裡的瘋批反派互換了靈魂。
所以他才會完全不記得我的存在，因為那個世界，根本沒有我這個穿書的小配角。
一開始，發現互換後，原作反派非常抗拒和我的接觸。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改變了主意，不惜假扮我哥，也要取代他的身份留在這個世界。
一些細枝末節的異樣感覺，都有了解釋。
「你想留在這，是因為我嗎？」
不知出於什麼心緒，我問出了這句話。
對面的反派神情有些恍惚，那張冷峻的臉上浮現了一絲自嘲：
「還是被發現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