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就像他無數次看著我一樣。
「你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你毀了我，我也會毀了你。」
如果不是他，歡歡不會選擇這麼極端的方式離開。
母親也不會因為受不了打擊，暈倒猝S。
兩個對世間毫無留戀的人，展開的博弈那肯定也是天崩地裂的。
我像是娛樂圈裡炸開的一簇煙花，猛烈而迅速。
我不知道我能夠綻放多久，但是我抓住每一分一秒往上爬。
前後不過兩年，我已經爆紅。
原因就是，我夠拼。
七百多天，我沒有一刻松懈。
程不予因為身後站著蘇卿，網上的事情雖然一直在發酵，但是影響力已經慢慢地小了下來。
他仍舊拍戲，雖然熱度大不如前。
我訝異於娛樂圈對人的包容度，竟然除了名聲差點，錢賺得少點，竟然沒有太多其他影響。
怎麼可以？
他怎麼可以過得這麼輕松？
我的媽媽和妹妹，可是永遠地離開了我。
我四處與他“偶遇”，每次看見我他都會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活該痛苦。
哪怕他信我一點，或者張嘴問一句。
我們倆，也不至於走到如此田地。
看見他那樣子，我其實並不好受，但是我沉迷這種滋味無法自拔。
我害怕這種感覺一旦消散，我就喪失對他的恨意。
程不予也真的像條惡犬，隻要我稍稍釋放出一點信號，就會像看到骨頭一樣撲過來。
程不予和蘇卿訂婚的消息，震驚了整個娛樂圈。
不少網友誇蘇卿豁達，這樣的程不予，她竟然還願意接納。
鏡頭中的她微微一笑，挽著麻木的程不予一臉幸福。
「我知道他之前做過許多錯事，可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
更何況，細細想來，他不過也隻是蒙在鼓裡的受害者而已。
而且事情彎曲復雜，誰對誰錯，誰又能分得清了。
我愛他，願意嫁給他，這就夠了。」
好一套漂亮的說辭！
好一句人非聖賢！
好一句蒙在鼓裡！
我真是看夠了這些冠冕堂皇的齷齪人，憤怒甩手，茶杯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我知曉自己被仇恨和憤怒衝擊得扭曲不堪。
可是曾經，我也是對這個世界充滿善意的明媚少女啊。
我痛苦地捂住腦袋，
一陣陣的疼意來勢洶洶，幾乎快要將我淹沒。
我好不容易緩過來，拿出手機，輸入了那串早就記得滾瓜爛熟的號碼。
電視中的那個男人，在看到手機來電顯示之後，不顧阻攔，直接離開了訂婚現場。
聽筒中一陣嘈雜之後，才聽到程不予小心翼翼的聲音。
「……喂？」
我胃裡一陣翻湧，隻是聽到他的聲音，我就惡心。
我飛快地告訴他地址，便掐斷了電話。
那個地方，程不予去了，我沒去。
第二日，前影帝強奸未成年就登上了頭條。
整整七日，都是程不予刺眼的名字。
開玩笑，我怎麼可能看著他安然無恙地結婚。
第九章 9
蘇家是一顆大樹，等程不予徹底攀上，
我這一輩子恐怕都沒有機會將他踩進泥土裡。
酒店裡等著他的，自然不可能是我。
是我撿回家的一個流浪的小女孩，我願意資助她，給她上學改變自己的機會。
她則需要，演一場戲。
程不予自然不可能跟她真的發生什麼，隻不過網上的那些照片，令他百口莫辯。
或許他也意識到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根本沒有辯駁。
那麼明顯的通話記錄，被他捂得嚴嚴實實。
他直接在微博上發文，承認自己做的一切，並且公開表示，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那片長文的結尾是，「我希望她餘生平安喜樂，不要原諒我。」
哈哈哈哈……
我看著那句話，眼淚都笑出來。
我孤零零一個人，
如何喜樂？
程不予被關進去後，我去看了他。
仔細算算，前後也沒多長時間，他竟然瘦到我差點認不出來。
我們就隔著一扇玻璃坐下，剛拿上電話，他還未開口，已經淚目。
他問我，「你好嗎？」
怎麼可能不好，看他這個樣子，我好得很。
我隻是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講話。
到探視時間結束，他都一直在說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
我早就明白，這世界上最無力的三個字，就是“對不起”。
在說這三個字之前，所有的傷害都是已經造成了的。
既然傷害已經造成，再說又有什麼用呢？
亡羊補牢罷了。
離開的時候，遇到蘇卿。
她這種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天之嬌女，如果不是程不予，我們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際。
錯身之時他喊住我，「林青青。」
我跟她當眾或者私下打過很多次照面，交談還是第一次。
她問我，「你現在開心了嗎？他已經成了這個樣子，也付出了應得的的代價。」
「所以呢？」
「所以，放過他吧，也放過你自己。」
我明白了蘇卿的意思，心中不屑。
「你要是保他出來，下次可能就不是坐牢這麼簡單了。」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放不放過的，所有人都是擰巴著在過日子。
我冷笑一聲，提腳就走。
她急急忙忙喊住我，露出不符合氣質的急躁。
「他心中一直有你，
當練習生時,每次有時間，不管多遠都要去看你。不為別的，就算為了他對你的這份情誼，你也應該放過他吧。
爆出你照片的事情是我做的，根本不關他的事情，是我錯以為毀掉你，他就會留在我身邊。」
她還說，「隻要你願意，這一切由我來承擔。」
嘖！
所有人都專情善良，所有人都有苦衷，隻有我惡貫滿盈，做什麼都是不該。
我實在忍無可忍，退回她面前。
響亮的耳光將遠處的警員都震住了，蘇卿似乎也沒有料倒我會動手，怔怔地看著我。
「你轉告程不予，讓他好好在裡面呆著，最好永遠別出來。」
或許是我前幾年遭受了太多的磨難，幸運之神終於眷顧到我。
我從小熒幕成功轉戰大熒幕，各種獎項拿了個手軟。
而程不予，
隻存在於我過往的黑料之中。
歡歡，你看到了嗎。
姐姐，真地活得很漂亮。
第十章 10
我的生命中一直都隻有寒意，不論父親還是母親，亦或是這該S的天氣。
林青青的闖入，是枯槁生命當中唯一的清泉。
我一度覺得，她是比我賴以生存的氧氣還要重要的存在。
在那個萬家燈火的陰暗處，我本想任由自己凍S在這個寒夜裡。
可是她是在太溫暖了。
她對我笑，毫無防備。
因為我是強奸犯的兒子，所有人都害怕我，嫌棄我。
他們說，強奸犯的兒子，長大了也隻會是強奸犯。
我從小見到的，都一張張醜陋的嘴臉。
隻有她，盛開成一朵絢麗的花。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跟我最愛的林青青，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
可能是她自由自在徜徉在校園中的時候。
也可能是我在被娛樂圈這個大染缸染黑的時候。
漂亮的小孩，在這個圈子裡，是有權者的實物。
那幾年，我每次回去看她，都不敢走進光裡，隻能在黑暗中貪婪地呼吸她呼吸過的空氣。
我表面光鮮，實則痛苦。
我不再配得上她，我是真的髒了。
蘇卿總說，「程不予，你很好，真的，不要質疑自己。」
可知道，那都是假話。
我無法控制自己對林青青的思念，那個時候，在舞臺以外的地方，我甚至能在好多地方見到她。
我病了。
蘇卿勸我去找她，面對她，我答應了。
我還沒靠近她，就聽到母親的話。
「青青，
你有不予的消息嗎？」
「阿姨，沒有。」
緊接著是一聲綿長的嘆息。
「算了，隨他吧。」
我聽到母親託她買藥，她猶豫了一會兒，答應了。
不一會兒她從我家跑出來，我急忙找了地方躲起來。
她長大了，像拔高的翠竹。
也變得更漂亮了，比圈子裡的很多小花都好看。
我手中一熱，是蘇卿握上來。
「進去看看阿姨？」
我搖頭，差點捂不住狂跳的心髒，落荒而逃。
第十一章 11
林青青後來罵過我魔鬼，可能我真的是魔鬼吧。
甘願做情緒的奴隸，傷人傷己。
我最後一次離開自己家，竟然沒有傷心，隻覺得興奮。
她要變壞了。
我突然離她近了好多，我的心髒差點跳落在玄關處，整個人是摔進屋子裡的。
再次見到她的時候，我便瘋狂地朝她靠近。
可是她實在是太優秀了，身邊圍繞的男生一直隻增不減。
我曾多次暗示過她，離他們遠一點。
她總是說，「程不予，我是獨立的個體，不是你的附屬品。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的話，以後就不要聯系我了。」
我一邊小心心，一邊想著怎麼才能讓她完全屬於我。
後來我想到了，也做到了。
卻也成為了我們之間化不開的恨。
我確實錯了，錯得離譜。
可是人生沒有回頭路。
她告訴我的酒店地址的時候，我已經有預感。
她不是那麼亂來的人，不可能約在酒店見面。
可我仍舊抱著一點期望，哪怕最終迎接我的是萬丈深淵。
我同時傷害了兩個女孩，一個是我最愛的林青青，一個是最愛我的蘇卿。
蘇卿給了五年時間自愈，可是我不僅沒有像她期望的那樣變好，反而在過去的泥沼裡越陷越深。
我看著狹小的出風口，外面仍舊黑得看不到月亮。
如果這樣是皆大歡喜的結局，我坦然接受。
我也希望我來生不必鍾鳴鼎食，但求喜樂安康，讓我重新遇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