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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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掛了電話。


所有人不自覺看向我,又搖了搖頭。


 


沒有定位到位置,綁匪用了科技,屏蔽掉了。


 


我的焦慮和恐懼再次爆發。


 


腦內無數信息亂作一團。


 


這錢必須送到,至少還可以保證爸媽的安全。


 


我立即拿出手機打給秦叔叔,他答應我幫我籌措現金。


 


可是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在我第N次播出那個號碼時,我的手機先響了。


 


我哥貝思遠的笑聲清晰傳了出來。


 


“演夠了吧,該結束了。”


 


我頓時警覺起來。


 


“你跟秦叔叔說什麼了?”


 


貝思遠笑得十分坦然。


 


“當然是別給你錢,那可是兩千萬,

即便演戲也不可能隨便給你。”


 


“我跟秦叔叔說了,你隻是在耍心機,你一回貝家就想掏空財產,他不會理你的。”


 


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全部落空。


 


我像一個癟掉的氣球,徹底失去生的希望。


 


沒有這兩千萬,爸媽一點生還的可能都沒有。


 


上一世的案情匯報我看過。


 


那兩個人原本身上就背了人命。


 


自然不在乎再多兩條。


 


錢不到位,他們真的會撕票!


 


電話再次響起,綁匪急躁的聲音宛如一柄尖刀刺在我心髒上。


 


“再不送錢過來,我現在就撕票!”


 


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攥著我的心髒。


 


額頭的汗珠雨點般滾落下來。


 


時鍾的滴答聲一聲聲敲擊在我的心髒上。


 


我拿過紙卡,顫抖著雙唇。


 


“時間還沒到呢,我們正在各個銀行取錢。”


 


“你要的實在太多了,必須多跑幾個銀行。”


 


綁匪那邊不屑地笑了。


 


“貝家這麼大產業,這點現金都沒有。”


 


我緊張到不敢胡亂吭聲。


 


就那短短幾秒鍾,我突然聽到背景音有熟悉的火車鳴笛聲。


 


監聽人員也察覺到了,示意需要我拖延時間。


 


“你再讓我聽聽他們聲音,我要確保他們的安全。”


 


綁匪那邊明顯怒氣上來了。


 


“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

誰都得慣著你。”


 


“最後三十分鍾,見不到錢,你也見不到你爸媽了!”


 


電話被掛斷,時間也被縮短至三十分鍾。


 


果然跟綁匪是無法講道理的。


 


周邊亂作一團,熱心的警察正在幫我聯絡銀行快速拿到現金。


 


而我SS咬著嘴唇,閉上眼睛,回憶他掛斷前的一瞬。


 


我確信我聽到了,那短短兩秒,猶如鬼叫般的穿堂的風聲。


 


我立即抓住一旁的監聽人員。


 


“幫我重放錄音,最後幾秒,快!”


 


所有人都被我嚇到了,還是配合著播放錄音。


 


緊接著他們也聽到了那宛如惡鬼哀嚎般的風聲出現在通話末尾。


 


我猛地站起身。


 


“我知道我爸媽在哪了!


 


起初警察同志不敢輕易信我。


 


在我拿出翔實的證據後,他們立即帶隊前往現場。


 


我生活了十年的孤兒院,就坐落在城郊廢棄工廠旁邊。


 


哪裡每天都有拉著煤炭或樹木的火車經過。


 


第一趟是早上6:10,然後是10:30,最晚是20:30。


 


前後差值不超過十分鍾。


 


警察核實過後與我提供的時間點完全吻合。


 


那個廢棄工廠,我就更熟悉了。


 


每個能出門玩耍的日子,我和小伙伴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那裡。


 


工廠四周都是水泥牆,南北面的牆上卻有兩個貫穿的大洞。


 


每次有火車經過,那忽高忽低,宛如冤魂般的穿堂風,像是能將人的靈魂從軀殼中生生拽出。


 


我和小伙伴每次都尖叫著,

興奮著迎著風奔跑。


 


那幾乎是我童年唯一的樂趣。


 


所以我無比篤定,綁匪一定在那裡。


 


“微微,你在家等著就好,放心,我們一定能將你的父母帶回來。”


 


我相信警察的能力,但我必須第一時間看到爸媽。


 


不然即便是在家,也坐如針毡,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警察同志,求求你們帶我去吧,我和爸媽不久前才相認,我真的再也不想跟他們分開。”


 


像是被我說動了,最終我被安排進一輛警車,跟在最末尾。


 


黑暗的郊區宛如末世現場。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距離很遠大家便下了車。


 


先遣警員趁黑摸了進去。


 


緊接著一陣打鬥聲響起,一個嫌疑人被徹底制服,

帶了出來。


 


我掙脫警員的控制,不顧他們的制止,飛奔著跑向現場。


 


我必須第一個看到爸媽,確認他們是安全的。


 


黑暗裡一切都是無形的。


 


身後突然亮起一片車燈,照亮了我的路。


 


我的目光急切穿梭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爸!媽!”


 


終於在工廠角落處看到衣衫破敗的爸媽。


 


飛奔著過去抱住他們,淚水決堤般奪眶而出,模糊了視線。


 


可我依舊看到爸媽臉上同樣激動的神情。


 


“爸媽,我終於找到你們了。”


 


這一世,我終於憑借自己的力量,救了你們。


 


劫後餘生的後怕和重逢的喜悅令我渾身顫抖。


 


剛要拿下爸媽口中的抹布,

就看見我爸瞪大眼睛看向我身後。


 


我一扭身,看見另一個嫌疑人舉著大鐵鉗,自黑暗裡露出狡黠的一雙眼。


 


“敢報警?那就一起S!”


 


鐵鉗落下的那一刻,我沒有感覺到疼痛。


 


眼前卻一片腥紅。


 


“爸!”


 


我爸被送上救護車時已經昏迷了,嘴裡卻還叫著我哥的名字。


 


我媽也因過度驚嚇昏了過去。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時,我獨自一人守在外面。


 


我哥和貝卿卿手挽著手走到我面前。


 


“怎麼回事!平時你胡鬧就算了,怎麼還把爸弄傷了!”


 


我冷眼看他,沒半分力氣與他爭辯。


 


隻是淡淡說了一句。


 


“綁匪傷的。


 


我哥貝思遠立即原地跳腳。


 


“你找的演員怎麼還敢傷人!當我們貝家是什麼人,爸媽真是豬油蒙了心把你找回來!”


 


貝卿卿在一旁很是得意。


 


“玩脫了吧,我就說你早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什麼親生不親生,還不如我這個領養的。”


 


貝思遠的手撫上她的臉,看起來很是甜蜜,沒有半分對父母的擔憂。


 


直到現在兩人還認為我在演戲,甚至不停羞辱我。


 


不遠處負責審理的警員走過來。


 


“微微,筆錄上籤個字,不要太擔心,叔叔不會有事的。”


 


貝思遠一把扯過筆錄,警員見到他也是一驚。


 


“貝思遠!你S哪去了,你知道你爸媽都經歷了什麼嗎,你妹妹差點跟著遭殃!”


 


貝思遠看完筆錄還是一臉不可置信。


 


“不會又要說我找的演員吧,這位可是跟你天天見面的同事。”


 


我起身瞪著貝思遠。


 


“你最好祈禱爸媽沒事,否則我跟你沒完!”


 


兩世積累的憤怒與怨恨全部爆發。


 


貝思遠明顯露出一絲慌張,很快又強裝鎮定掩蓋過去。


 


貝卿卿擋在他面前逞能。


 


“你也別怪他,要怪就怪我,反正爸媽不舍得說我,最後挨罵的還是你。”


 


貝卿卿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你怎麼爭得過我啊,

我看你兩歲時就是被故意丟的,爸媽不要的壞種!”


 


我再也忍不住,起身給了她一巴掌。


 


“啪——”


 


一聲清脆,在場的人都傻了眼。


 


“你說我我不跟你計較,爸媽是絕對不會故意丟了我的。”


 


這還要感謝綁匪,生S離別之際,我和爸媽之間的那堵牆轟然倒塌。


 


我明白他們弄丟我的愧疚,以及深沉不可言明的愛。


 


貝思遠氣得護在貝卿卿面前。


 


“你就是……”


 


他說了幾個字瞬間收住,像是想到什麼後果住了嘴。


 


“手術結束了,家屬過來一下。”


 


我和貝思遠同時奔向醫生。


 


也許是老天爺的眷顧,我爸腦內的淤血被取出來,一周後就醒了。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叫來律師改了遺囑。


 


我們一排人站在門口等,貝思遠明顯很焦躁。


 


“媽,你說爸這是幹嗎,把我們當外人啊。”


 


經歷了上一次事件,我媽對貝思遠的態度也有所轉變。


 


像是賭氣似的,沒個好臉色。


 


“讓你等你就等,他是你爸,你還想做他的主?”


 


貝思遠碰了一鼻子灰,又不敢犟嘴,隻好跑一邊抽悶煙。


 


貝卿卿連忙湊上前示好。


 


“媽媽,湖邊別墅太冷了,我能不能搬回來啊?”


 


她不說我差點忘了。


 


一個月前貝卿卿汙蔑我在給全家做的甜點裡下藥,

害她腸胃炎。


 


說我爭寵排擠她,S活不肯跟我生活在同一空間。


 


她要搬出去,硬是管爸媽要了一套別墅登記在她名下。


 


現在房子到手了又變著法想要回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我媽的表情看起來並不喜悅。


 


“這事我做不了主,你爸說的算。”


 


貝卿卿聽完卻像是志在必得,看我時帶著明顯的挑釁。


 


我當作沒看見,這樣類似的情況我經歷了太多次。


 


剛回貝家時,我因為不適應豪門生活顯得有些笨拙,貝微微各種擠兌我。


 


她說我智商低下,沒有千金小姐的教養,上不了臺面。


 


可我學習成績比她好,讀的是國家重點工程大學。


 


我會做飯自理能力強,

經常變著花樣做一些小甜點哄父母開心。


 


我業餘時間還會去做志願者,幫助自閉症孩子和流浪動物。


 


反觀貝卿卿這位嬌養的大小姐,除了脾氣大沒什麼本事。


 


多半時候要靠哥哥給她撐腰。


 


我看著不遠處一臉擔憂的貝思遠。


 


現在她的靠山似乎也沒那麼牢靠了。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律師終於推門而出。


 


貝思遠第一個衝進去撲倒病床前。


 


“爸!我那天真的有事才沒能去救您,我真的……好後悔啊!”


 


貝卿卿臉上的不悅一閃而過,也跟著趴在病床前。


 


“爸,你沒事就好,真把我嚇S了。”


 


這倆人演孝子倒是一把好手,

貝卿卿甚至臨時擠出了眼淚。


 


可惜我爸清醒的像是換了個新腦子一般,揮了揮手。


 


“都坐下,別圍著我聒噪。”


 


兩個人皆是一愣。


 


換作從前,我爸早就感動成了淚人,上演一場父慈子孝的溫情戲。


 


如今卻冷靜得像個局外人。


 


我上前給我爸倒了一杯溫水,他接過去潤了喉,臉色也緩和許多。


 


“昨天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


 


“要不是微微,我恐怕連命都沒了。”


 


我媽立即攬住我的肩膀,我安慰般拍了拍她。


 


“沒事的,都過去了……”


 


我哥立即跳出來反駁。


 


“她不過是接接電話,拖延下時間,那不是有嘴就行。”


 


我爸的臉又浮上一層陰霾。


 


“我被綁架時你又在哪裡?你做了什麼?”


 


貝思遠啞口無言。


 


貝卿卿不識好歹跳出來。


 


“爸!我原本是想趕回來的,都是我哥非說爸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


 


這時候說這種話簡直在觸霉頭。


 


經歷過綁架的人才知道,那是真的生S一線。


 


貝思遠開口想解釋。


 


“我還以為是微微在演戲,她最喜歡跟卿卿爭寵,我以為她為了騙我回家……”


 


重生一世,貝思遠對我的誤會還是如此深。


 


他一直堅信我在騙他。


 


我看見爸爸的眉毛擰在一起。


 


不怒而威。


 


“誰會拿父母的生命開玩笑,貝思遠,你當微微跟你一樣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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